Tariffs Reshape Shipping: Ports and Markets Face Risks After Rush Orders
呂周、文雨
【關鍵字】川普貿易政策、航運、川普關稅政策
【keywords】Trump trade policies; shipping; Trump tariff policies
因為美國總統川普4月2日、3日接連公布史上最高幅度進口關稅，美歐中及東南亞出口國瞬間被推入貿易戰新局，全球航運鏈首當其衝。託運人為躲避成本激增，已在生效前急單出貨、甚至改走空運；然而提前拉貨注定壓縮2025年下半年需求，貨櫃航商面臨運量與運價雙降的陰影。保稅倉爆量顯示企業觀望，歐盟與中國尚未亮牌，業者不敢輕啟新策略。54%中國關稅加上東南亞最高46%的稅率，重擊全球最大消費市場的供應網；但稅率相對較低的印度、馬來西亞與菲律賓或成意外受益者。供應鏈長、附加價值高的汽車、機械、電子將首當其衝，低毛利終端商品則可能直接停單或漲價，引發通膨與短缺。與此同時，美國進口港與亞洲出口港可能同步擁塞，船隊部署被迫重整，從貨櫃到油散各船型皆難獨善其身。川普2.0關稅不僅擾亂物流，也拉低航運股估值、凍結併購交易，讓彈性與流動性成為產業最稀缺的生存條件。
川普關稅政策對航運業的影響——不確定性、繞航以及貿易災難
針對貨櫃航運來說，在關稅宣布之前，市場已有大量提前出貨的現象，許多託運人轉向空運以搶先完成訂單，這也意味著2025年下半年的貨櫃運量將明顯受壓。
航商已觀察到保稅倉需求上升，顯示許多客戶暫緩報關，寄望後續政策出現較明確的方向。但在歐盟與中國尚未明確表態之前，無論是託運人還是貨櫃航運公司，都不會輕易地調整既有策略。
外界預期，中國的54%關稅，以及其他亞洲國家的高額關稅將使美國進口量下降；歐盟貨品則面臨20%的關稅，對歐美雙邊貿易量將產生實質衝擊。
目前看來，消費者可自由支配支出的短期性影響幾已成定局，而將生產基地遷出的討論，目前仍屬理論階段。
受到關稅衝擊較小的貿易夥伴，理論上可能承接部分轉單，推升當地運量。但由於此次關稅範圍過於廣泛，在未見明確對策前，改道避稅基本上不可行。
眼下，託運人正急於評估短期替代方案與進口落地的實際成本。可行做法可能包括改與其他國家製造商合作，建立新的供應鏈，尋找符合法規又能壓低成本的合規方案。
運價平台Xeneta首席分析師桑德（Peter Sand）表示，未來許多商品的運輸路徑可能比現在更加迂迴，而企業受影響程度將依其是否能吸收成本或將其轉嫁給消費者而異。桑德說：「對深陷關稅風暴的託運人來說，這個所謂的『解放日』並不解放……川普的關稅政策正抹去數十年來全球化與比較利益的成果。」
貨櫃航商在關稅公布後普遍感到震撼，普遍僅表達「前景充滿不確定性」的看法。
赫伯羅德（Hapag-Lloyd）表示，該關稅措施可能影響需求、貨物流向與成本，未來可能需調整服務網絡，但未說明具體措施。
馬士基則呼籲客戶保持彈性，並指出在各種情境皆有可能的情況下，託運人須具備加快或放緩貨物流速，甚至改變目的地市場的能力，以維持物流效率。
除了不確定性本身，業界高層普遍感到動盪不安。航運產業內部目前正在觀察與分析這一輪川普政府推動的關稅措施，是否與過去曾出現的關稅政策週期有相似之處或不同之處，但由於變數太多，目前還說不準。一位業界高管表示：「我們活在一個動盪的世界，彈性與流動性才是王道。」
此次不僅對中國祭出54%的高關稅，東南亞重要出口國如越南與泰國也分別面臨46%與36%的關稅，這與川普第一任期初期所推的關稅形成明顯對比。
儘管過去10至15年已有部分製造業從中國轉移至越南與泰國，但此次措施幾乎封鎖了進一步擴大這類轉移的可能性。相比之下，印度目前面對的關稅為26%，相對輕微，或將成為貿易中的「贏家」。馬來西亞與菲律賓等國在中期內亦有機會受惠，但經濟學者已警告，此次情勢將有別於過去。
根據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儘管所有工業領域都將面臨不利影響，但跨境供應鏈較長的產業（如汽車、機械與電子）將受創最重；供應鏈相對簡單、面向本地市場的企業則受衝擊較小。
川普第一輪關稅政策雖改變了貿易路徑，但全球運量並未大幅下滑。此次業界擔憂，這一次，由於美國是貨櫃貨物的主要消費國，採取這種懲罰性措施恐怕會對全球總體貿易量產生負面影響。
因此，貨櫃航運公司未來極可能對航線與掛靠港口進行重整。這對如地中海航運（MSC）這類獨立營運者而言，或許更具彈性；但對於須共同決策的聯盟航商來說，可能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部分貨櫃處理量大的主要港口將受到衝擊。
例如，美國的關稅可能減少從越南出口到美國的貨量，而越南投入大量資源建設的胡志明市港，正因其規模大、依賴出口市場，將成為最早感受到衝擊的港口之一。
原本經由中國或東南亞出口至美國的亞洲貨物若轉向其他國家出口，主要港口（如印度或馬來西亞）可能因接單激增而出現壅塞；同時，若美國針對特定外國船舶加徵港口費用，亦可能導致洛杉磯、長灘等主要進口港的處理效率下降，港口擁擠問題將於雙邊同時浮現，成為供應鏈中的重大挑戰。
若美國整體進口量下滑，船舶部署也會相應調整，可能導致較大型船舶湧入次要航線市場，造成供需失衡與運價下跌。
除了貨櫃航運外，4月2日宣布的進口汽車關稅也對汽車運輸市場構成明顯打擊，可能壓抑船東營收與承運量。
這些關稅預料將對製造商、消費者與整體市場產生即時影響。而在美國本土汽車銷售已經表現疲弱的背景下，這波衝擊可能更為明顯。投資銀行Fearnley Securities預測，這可能使日本與南韓出口商心生憂慮，進一步拉低運量。
美國於2024年透過海運進口逾400萬輛汽車。若銷售量下滑10%，相當於市場對約40艘汽車運輸船的需求減少。
油輪市場的直接影響較小，因為石油、天然氣與成品油被排除在關稅之外。但若這些關稅全面落實並長期實施，勢將拖累經濟，進而削弱石油需求。
散裝船市場的短期影響亦有限，不過若他國對美國祭出報復性關稅，將比美國4月2日宣布的關稅更實質地衝擊貨量。
國際海運總會（International Chamber of Shipping，ICS）秘書長普拉滕（Guy Platten）於4月3日訪問北京並與中國政府官員會面時指出，對全球貿易與航運業而言，現在是動盪的時期。已有明確證據顯示關稅措施會對全球所有國家造成不利影響，而美國提議對中國船舶進入美國港口加收額外費用，將進一步加劇全球貿易的混亂。
他表示，自己已在華盛頓出席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聽證會時親自說明此政策的風險，認為此舉不僅影響中國，也會「反傷」美國本身的消費者與出口企業。
「ICS一貫主張自由貿易，這才是推動全球經濟成長的方式。」普拉滕呼籲各方保持冷靜與理性，希望政策制定者能基於長期經濟利益做出審慎選擇，避免在未來幾個月內進一步升高貿易緊張。
川普關稅威脅增加，航運股票岌岌可危
美國連續宣布的關稅措施衝擊整體股市，航運類股亦受波及。海運需求受到全球經濟成長驅動，目前市場擔憂美國引發的貿易戰將壓抑全球成長。
一年前，航運投資人情緒樂觀。運費持續上揚，帶動股價攀升。航運類股於2024年5月至6月持續上漲，表現明顯優於大盤指數。2024年6月與7月，美國上市公司Dorian LPG與SFL還透過大規模增資募集資金，這在近幾年相當罕見。
但隨後市場氣氛轉趨負面。隨著運費在夏季回落，以及市場對中國經濟的憂慮加深，航運類股開始走弱。2024年11月川普當選總統後，整體股市走高，但航運股仍持續下跌。2025年，隨著投資人意識到關稅措施對全球經濟的威脅，股市普遍承壓，航運股更成為主要受害者。
《勞合船舶日報》統計依航運業各細分類別的股票經調整後的股價變化，分別就2025年1月1日至3月27日（年初至今，YTD）與2024年3月27日至2025年3月27日（年增，y/y）2種基準進行比較，並以追蹤SPDR標普500指數ETF（SPY）作為整體市場的對照參考。
結果顯示，並非所有航運類股都表現不佳，仍有少數公司表現亮眼，但多數面臨股價下跌的壓力。
成品油輪
2025年成品油輪類股表現最差。SPDR標普500指數ETF今年以來下跌3%，而Hafnia下跌30%、Scorpio Tankers下跌23%、Ardmore Shipping下跌20%、Torm下跌15%。
若以一年期比較，表現更差。儘管關稅消息造成壓力，SPDR標普500指數ETF一年來仍上漲10%，但成品油輪類股卻年減37%至45%。
原油油輪
原油油輪股票表現差異明顯。其中，超大型油輪（VLCC）業者DHT表現出色，今年以來股價逆勢上漲10%，遠優於SPDR標普500指數ETF。Frontline上漲2%，Nordic American Tankers持平，TEN下跌5%，Teekay Tankers與International Seaways均下跌7%。
DHT過去一年表現亦優異，僅年減2%，其他原油油輪股票則普遍下跌28%至32%。
貨櫃航運
貨櫃航運類股2024年表現強勁，但現受運費走低與關稅影響，股價出現分歧。成交量最大的以星航運（Zim）今年以來股價下跌20%，美森輪船（Matson）下跌5%，馬士基（Maersk）則逆勢上漲14%。貨櫃船出租商方面，MPC股價下跌15%，Global Ship Lease上漲3%。
貨櫃航運股票一年期表現明顯優於SPDR標普500指數ETF。2024年貨櫃航運受紅海繞行與進口需求提前等因素推升，成為當年表現最強的航運類股。
乾散貨船
乾散貨類股今年變動不大，但Golden Ocean是例外，今年以來股價下跌12%，主因是股權變動。Fredriksen於3月稍早將Golden Ocean 40.8%股份以11.8億美元售予CMB.Tech，部分收益用於收購Star Bulk 10%股權。CMB.Tech計畫取得Golden Ocean其餘股份。
雖然乾散貨股價今年以來與SPDR標普500指數ETF接近，但一年期表現仍落後SPDR，年減22%至32%。
LPG與LNG航運
專營小型LPG船的Navigator Gas股價於3月27日創一年新低，今年以來下跌16%。經營超大型LPG船的Dorian LPG下跌8%，同型業者BW LPG下跌7%。
LNG航運方面，Cool Co今年股價大跌34%，Flex LNG僅下跌7%。儘管LNG即期運費已脫離歷史低點，但仍處低迷狀態。Flex LNG受合約保護影響較小，Cool Co則較多暴露於即期市場。
跨業務航運公司
大部分跨業務航運公司今年股價跌幅大於SPDR標普500指數ETF。例外為從事清潔能源海上運輸的航運公司Capital Clean Energy Carriers（CCEC），該公司擁有LNG船、貨櫃船及在建中的中型LPG船，今年以來股價上漲7%，年增15%。但該公司成交量極低，儘管市值超過11億美元，每日交易額低於30萬美元，遠低於以星航運每日約9,500萬美元。
跨業務航運公司中表現不佳的公司，包括擁有乾散貨船與貨櫃船的Costamare（年跌26%）、船舶租賃公司SFL（年跌21%），以及擁有貨櫃船、乾散貨船與油輪的Navios Partners（年跌15%）。
市場長期對跨業務航運公司存有疑慮，因許多投資人偏好專注單一業務的公司。Costamare決定將乾散貨與貨櫃船業務分拆為2家獨立公司，以提供不同投資人選擇專業投資機會。
另一邊，CMB.Tech則加大跨業務布局，計畫將Golden Ocean船隊整併至現有的乾散貨業務，與去年收購Euronav獲得的原油油輪業務形成收入多元化。CMB.Tech今年以來股價下跌7%，年減20%。
川普2.0貿易政策現階段抑制船舶交易，但遠期可能起到刺激作用
美國總統川普從關稅到港口徵費的貿易政策，不僅影響海運貿易，也衝擊航運產業的交易活動。2025年3月31日的紐約Capital Link國際航運論壇（Capital Link International Shipping Forum）上，與會人士表示，川普政府的貿易政策進一步拉低公開上市航運公司的估值，整體股市下跌也進一步拖累航運股。
Scorpio Tankers總裁巴格比（Robert Bugbee）表示：「整體市場目前透露出異常的下行風險，且我們航運業對市場下跌的反應一向相當劇烈。投資人可能因近幾個月累積的虧損導致可動用資金減少，或因市場不確定性過高而畏於做出長期投資決策。他們無法承受小型航運公司股價因一則推文在一天內暴跌10%的風險。」
Jefferies分析師諾克塔（Omar Nokta）指出，航運產業當前面臨的核心問題，在於缺乏明確且具吸引力的成長敘事。他表示，若觀察傳統航運部門，包括貨櫃、油輪與乾散貨，目前都看不到令人信服的成長前景。具體來說，貨櫃航運正受到美國關稅政策的沉重打擊，乾散貨市場則仰賴中國作為主要成長引擎，但中國經濟正在放緩，而油輪市場則面對石油需求可能已達高峰的長期結構性問題。
不僅貨櫃航運正首當其衝地受到川普關稅政策衝擊，乾散貨與油輪市場也同樣會受到影響。諾克塔指出，川普政府的貿易政策將對中國經濟成長產生負面影響，進而壓抑乾散貨與油輪的運輸需求。同時，川普政府推動每桶50美元的低油價目標，亦與鼓勵國內增產「鑽井吧，鑽井！」（drill baby drill）的口號背道而馳，對油輪運量構成壓力。
航運股低迷，降低交易吸引力
航運股價目前普遍以遠低於資產淨值（NAV）的價格交易，使得股票難以作為進行船舶或企業併購的支付工具。Star Bulk共同財務長斯派魯（Simos Spyrou）說明：「我們過去所有的交易都是以股票換股票，並以雙方的資產淨值作為交易依據，但如今整體產業的股價都大幅低於NAV，讓這類交易難以達成。」
他指出，即使改以現金進行交易，仍然存在困境。因為這類交易通常需以船舶資產的NAV定價，但公司股票價格卻大幅低於其資產淨值。此情況下，股東可能會質疑公司為何不優先將現金用於回購自身股票，而是用來購船。由於回購自家低估的股票能直接提升股東價值，而購船則無法保證同樣效益，因此現金收購也難獲投資人支持。「市場必須先改善，我們才可能看到較大規模的收購與併購活動。」斯派魯補充說。
儘管面臨估值挑戰，航運公司仍持續討論交易可能性。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全球運輸投資銀行主管葛瑞菲斯（Wiley Griffiths）指出：「當不確定性升高、投資風險偏好下降時，公司會聚焦於資產負債表的彈性，例如降債、以更低利率再融資，或是思考新的策略路徑。在這樣的混亂環境下，許多船東正在擴展他們的選項，探索未來可能走的方向。」
港口徵費可能促進船舶買賣與公司重組
美國貿易代表署（USTR）計畫對營運中國製船舶的業者徵收高額港口費，這項提案可能促使市場出現廣泛的船舶買賣與控股公司結構重整。不過，實際影響仍取決於美方最終公布的正式條文內容。
若港口徵費成案，中國建造的船舶可能會撤出美國航線，改以其他區域為主營路線，部分船東可能選擇以折價出售這些船舶。若最終條文規定：即使某公司僅有部分中國製船舶或訂單，其全部船舶皆須繳納費用，那麼業者可能設立多個控股公司，分別營運美國與非美國航線，以降低曝險。
葛瑞菲斯指出：「港口徵費將創造交易機會，因為二手船市場相對具備流動性。不過，在細則尚未公布之前，多數業者尚在準備階段，盤點資本需求與潛在交易對象，並評估是否要提早布局。」
Scorpio Tankers財務長阿維拉（Christopher Avella）表示：「目前市場對這項政策仍處於震驚階段，實際的應對方案如設立新法律結構、迴避美國市場或出售中國建造船舶等措施，仍未完全成形。我們可以預期未來將出現一些調整，但具體執行時機仍未明朗。此外，如果港口徵費僅為談判籌碼，3個月後政策取消，那麼貿然重組或脫手中國船舶是否必要，也還有討論空間。」
川普對世界貿易投下關稅「炸彈」後，航運業準備應對衝擊
「解放日」關稅於2025年4月3日對股市和全球貿易市場造成巨大衝擊。其負面影響首先重創了貨櫃航運，並可能進一步擴散至乾散貨與油輪市場，特別是在其他國家針對美國出口採取報復性措施的情況下。
川普宣布的「對等關稅」比市場預期的更為極端，且實際上並不對等，代表航運市場將面臨比原先預期更嚴重的衝擊。
貨櫃航運是美國新貿易政策的首波重災區。
2025年4月3日，美國股市蒸發3.1兆美元市值，創下自2020年3月疫情封鎖以來最慘烈跌幅。貨櫃航運公司中，以星航運股價暴跌16%、赫伯羅德與美森輪船股價下跌13%、馬士基下跌9%。
貨櫃航運將首當其衝受到新美國貿易政策的影響。由於關稅金額極高，部分低毛利消費品的美國進口商無法將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川普政府僅提前一週宣布關稅即將生效，導致美國進口商可能會選擇暫停或取消未來訂單，情況類似疫情初期的反應。
貨櫃航運業可能面臨訂單與運價下降的情形，影響也可能擴散至其他航運領域。
若美國進口商減少貨櫃化商品的採購，美國貿易夥伴國家的經濟將受到波及。全球經濟成長減緩，進而拖累油輪與乾散貨運輸的需求。
美國關稅創百年新高
此次加徵的關稅使美國整體關稅水準攀升至自1930年代大蕭條以來的最高水準。
這項於2025年4月2日公布的關稅措施，並非源自對各國關稅與非關稅壁壘的詳盡分析，而是根據簡化公式制定：即該國對美貿易逆差除以美國自該國進口金額，再除以2，並設下最低10%的基準。
對中國商品的加徵幅度最大。川普政府於2025年2月與3月額外課徵20%，並於4月2日再加徵34%，將原本10%的平均稅率拉高至64%。若中國進口委內瑞拉原油，川普威脅將再加徵25%，屆時總稅率將逼近90%。
貨運代理商Flexport執行長彼得森（Ryan Petersen）指出：「中國絕對是這次關稅的最大標的。」
根據美國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與笛卡爾（Descartes）的資料，以重量計算，美國2024年自中國進口的貨櫃貨占比為30%；若以TEU計算則高達39%。
由於政策制定依據貿易逆差，導致許多美國進口商原為分散供應鏈而轉向東南亞，如今反而受到更嚴重打擊。
此次越南稅率為46%、泰國36%、台灣32%、印度26%、南韓25%、日本24%、歐盟則為20%。彼得森表示：「像越南等亞洲國家早已不是人們以為的避風港。」
密西根州立大學貨運經濟學者米勒（Jason Miller）指出，令人震驚的是，許多被課徵關稅的產品類別，實際上美國本土幾乎沒有對應的製造能力，尤以消費性電子產品、服飾與鞋類最為明顯。
他表示：「以服飾為例，若要建立本土產能可能需時10年，然而只要關稅一取消，投資即告報廢，這代表這些政策純粹是製造通膨。消費者可選產品將明顯減少。若產品原本就低毛利，進口商無法將成本轉嫁，只會直接下架該產品。」
進口商延後下單的考量
傑富瑞（Jefferies）分析師沙阿（Aniket Shah）指出，儘管此次關稅水準極高，但預期未來將透過雙邊談判而有所調降。他說：「我們認為這些稅率是上限，未來可能隨談判而下調。」
彼得森認為：「某些稅率高到無法轉嫁給顧客，因此未來將會出現調降。過去幾個月我們學到一件事：『永久』和『川普政府』這2個詞不應出現在同一句話裡。」
若進口商認為未來關稅將調降，或現行稅率過高難以吸收，特別是已提前備貨者，便可能選擇取消或暫緩訂單。
米勒表示，是否延後下單會取決於產品類別與供應情況。他指出，在產能吃緊的產業取消訂單，恐導致重新排入產線末端，2020年汽車業取消半導體訂單即為一例；中間財如螺絲若短缺，導致工廠停工，其成本遠高於關稅，因此不會取消；但若是毛利低、價格敏感的終端商品，暫緩進口就成為合理策略。
他說：「貨櫃航運中有大量商品屬於這類型。當即期運價已經走低，這對航商而言顯然是不利因素。」
美國通貨膨脹以及貿易模式的改變
美國企業，尤其是小型企業將受到嚴重影響，因為有些訂單已經在準備中，無法取消。在這種情況下，進口商將不得不支付這部分關稅。
彼得森說：「這對一些企業來說是一枚核彈。這是一場危機。別無他法。」
米勒說：「這對小型進口商來說肯定是毀滅性的，因為他們肯定沒有預計到這些關稅水準。如果我之前說我們將對越南徵收46%的關稅，你一定會以為我瘋了。消費者價格肯定會上漲，這對未來的貨櫃進口需求是不利的。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將對美國的商品造成通貨膨脹。對於絕大多數是進口的產品類別來說，每個人都知道他們的成本在上升，每個人都會覺得漲價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因為他們可以把責任歸咎於川普。經濟研究表明，如果你能指出一種外部的、不可控的力量，人們就會認為價格上漲更加公平。例如『因為川普的關稅，我不得不提高價格』，人們會相信這一點。」
他堅持認為，美國製造的產品也會漲價。
米勒說：「國內生產商將提高價格，因為第1，用於組裝成品的大量中間投入品被徵收關稅，價格將大幅上漲；第2，如果外國競爭者因關稅而提高價格，國內生產商知道他們也可以提高價格，因為競爭對手的商品變得更加昂貴。而且，由於消費者和製造業的進口訂單被取消，稀缺性也會導致價格上漲。這些關稅如此昂貴，我認為我們肯定會看到一些短缺。假設我是一家小製造商，我從一家大型批發商那裡購買小部件，由他負責進口。批發商通知我，要麼我承受成本的大幅上漲，要麼批發商不再進口小部件。這時就會出現短缺問題，消費者方面也是一樣。毫無疑問，某些產品種類將被淘汰。」
對等關稅將進一步惡化全球經濟影響。中國和歐盟正在準備反制措施。
米勒說：「對我來說，百搭牌是東南亞。例如，如果越南與美國談判達成取消或降低關稅的協定，它將獲得更多的市場份額，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我們與越南的貿易逆差將擴大。我認為這將帶來的最大影響是全球貿易的真正調整。」
參考文獻
1. Richard Meade: Uncertainty, rerouting and trade havoc: the implications of Trump tariffs for shipping, Lloyd’s List, Apr 03, 2025
2. Greg Miller: Shipping stocks in the firing line as Trump tariff threats mount, Lloyd’s List, Mar 27, 2025
3. Greg Miller: Trump 2.0 trade policies curb ship deals for now but could spur more later, Lloyd’s List, Apr 02, 2025
4. Greg Miller: Shipping braces for impact after Trump drops tariff ‘bomb’ on world trade, Lloyd’s List, Apr 03,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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