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航貿專論 > 胡塞武裝對控制紅海貿易食髓知味了嗎?

胡塞武裝對控制紅海貿易食髓知味了嗎?

Houthis enjoy newfound influence in Red Sea trade?

王思琪、江南蒓

 

【關鍵字】胡塞武裝、紅海攻擊、傷亡

keywordsHouthis; Red Sea attacks; casualty

 

過去幾個月來,紅海已從繁忙的海上通道變成類似戰場的地方,胡塞武裝對貨船的攻擊威脅到了地區穩定及全球商業的命脈。3月2日,散貨船Rubymar號成為第一艘遭該組織擊沉的船舶,然而其遇害的原因與英國的唯一聯繫是其有爭議的保險範圍。幾天後,散貨船True Confidence號遭襲,導致船舶接近全損,至少3名海員死亡,據消息,海事保險公司Navium為該船承保了100%的戰爭險。受到紅海風險加劇的影響,創紀錄數量的散貨船從紅海改道。美國前國防部長認為:即使停火,胡塞武裝也不太可能停止紅海襲擊。

 

紅海對商業活動的影響正在減弱

 

散貨船Rubymar號在2月18日遭胡塞武裝分子的導彈襲擊,船體持續進水,最終於3月2日沉沒。這是自2023年11月開始的胡塞武裝分子在紅海及其週邊地區發動襲擊後全損的第一艘船隻。這起事件不僅造成了一條幾英里長的油污帶,並導致21,000公噸肥料沉入海底,對海洋生態造成嚴重影響,也使得依賴於此海域的國際貿易面臨安全威脅。

胡塞武裝的襲擊無疑增加了新的複雜性和風險,更加劇了海員的危險,但由於大部分受影響船舶已改道,其對於商業活動的影響似乎正在減弱。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貨櫃即期運價仍高於2023年年底的水準,託運人和消費者承擔的成本就會更高,而貨櫃航運公司則在其中繼續受益。德魯里(Drewry)的世界貨櫃運價指數(WCI)全球綜合價格仍比2023年10月底高出150%以上。但自1月底到3月初,該指數也下跌了10%以上。

然而,靈活的供應鏈有能力像河流一樣改變方向。胡塞武裝使用導彈和無人機進行攻擊,雖然造成威脅和干擾,但並不足以完全阻斷海上運輸。

許多航運公司決定將其船隻改道繞行非洲南端,這確實造成了嚴重的延誤和額外的成本。它影響了貨物交付的時間表,加劇了全球經濟在應對疫情和其他持續地緣政治衝突後果時面臨的物流挑戰。

但現在,海運正在清理春節後積壓的貨物,然後將進入淡季,正好可以緩解因運輸時間延長而消耗的運力。

全球貨運訂艙平台Freightos研究主管萊文(Judah Levine)在部落格的文章中寫道,只要改道和承運人轉嫁更高成本的情況持續,海運費應該就會繼續高於正常水準。

然而文中也提到,歐洲託運人協會(ESC)對目前紅海航道改道所帶來的成本進行了評估,發現因改道而產生的海運費率和附加費遠高於航運公司實際面臨的額外成本,基於對今年歐洲海運量的悲觀預測,海運價格有可能從目前的高水平回落。

美國國防部副助理部長夏皮羅(Daniel Shapiro)在一次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的聽證會上表示,截至2月底,美國已對葉門境內的胡塞武裝目標實施了230次空襲,成功摧毀了許多胡塞武器。

然而就算美國已經採取了反擊措施,但由於敵對行為仍在持續,且存在進一步升級的可能,美國政府的這些反制措施是否有效仍然是一個需要進行審查和討論的問題。

Rubymar號沉沒等事件對環境造成的影響也不容忽視。持續的襲擊可能會對紅海獨特的海洋生態系統和依賴這些生態系統的行業(如漁業)造成生態破壞。

但就目前而言,儘管全球供應鏈面臨閒置運力逐漸緊張的挑戰,它們似乎仍然在有效地重新分配資源,使得即期運費率持續下降,避免了成本的大幅上升。因此,除非紅海航道阻塞導致運輸成本急劇上升和嚴重的運力緊張,美國才會感到有必要加強其對紅海地區情況的關注,並可能考慮採取更多措施來確保航運和貿易的流暢。

自2023年11月以來,胡塞武裝在紅海及其週邊地區開始了一系列的海上攻擊行動。首次攻擊於11月發生,胡塞擄獲了汽車運輸船Galaxy Leader號並將其轉變為葉門荷台達地區的旅遊景點,但船員的下落至今未知。接下來,該組織對油輪Central Park號和貨櫃船CMA CGM Symi號進行了無人機和導彈攻擊,這些船隻幸運地避免了嚴重損害。

2023年12月,多艘商業和軍事船隻,包括美國海軍USS Laboon號、Gibraltar Eagle號和Zografia號等也遭到襲擊。12月3日,散貨船Unity Explorer號、Sophie II號和貨櫃船Number 9號遭受導彈襲擊,均受到輕微損壞。12月11日,油輪Strinda號和法國海軍的Languedoc號同時遭受導彈和無人機聯合攻擊,導致船上起火及其他損害。油輪Ardmore Encounter號、貨櫃船Maersk Gibraltar號和Al Jasrah號也在此月遭遇了類似的打擊。

2024年1月,胡塞再次發動攻擊,一波無人機和導彈針對海軍部隊。由於有效的反制措施,這次攻擊未造成任何損壞。然而,伊朗卻在這個時間點於阿曼灣附近扣押了油輪St Nikolas號。

2月18日,散貨船Rubymar號在曼德海峽遭受嚴重損壞,導致船員緊急疏散。Sea Champion號、Navis Fortuna號和雜貨船MSC Silver II號也在此期間遭到攻擊。

最近,由胡塞聲稱在阿拉伯海上的一系列爆炸造成了賴比瑞亞籍貨櫃船MSC SKY號的火災,這次攻擊雖沒有造成人員傷亡,但是它是一次非常嚴重的襲擊。其他如散貨船Star Nasia號、Star Iris號、雜貨船Morning Tide號、和油輪Pollux號也在這個月內遭到攻擊,均造成了輕微損壞。

這系列事件凸顯了持續的地區不安全狀況以及對全球航運安全的威脅,不僅對船隻造成物理損害,也對航運行業的運作和全球供應鏈造成了影響,迫使航運公司尋求替代航道以避免此類高風險區域。

 

沉沒的Rubymar號與英國的唯一聯繫是其有爭議的保險範圍

 

葉門胡塞武裝根據一個英國地址將懸掛貝里斯國旗的散貨船Rubymar號視為導彈的攻擊目標。這個英國地址曾在全球海事數據庫Equasis中被記錄為船東的聯絡地址,然而經勞合船舶日報(Lloyd’s List)確認,該地址多年前便已與查哈達無關。

英國運輸部譴責了這次襲擊,並確認Rubymar號與英國「聯繫有限」。

Rubymar號的註冊船東是一家名為Golden Adventure Shipping的公司,註冊管理公司是位於黎巴嫩的GMZ Ship Management Company,但最終所有者是由黎巴嫩查哈達家族集團公司控制的實體Brilliant Marine S.A.。

Golden Adventure Shipping已於2015年解散,但其董事、巴嫩籍船長查哈達(Wael Chahadah)被列該公司的聯繫人,並在南安普頓有一個轉寄地址記錄在Equasis中,儘管這個公寓與Rubymar號無關,這一記錄一直未改變。

Rubymar號的技術和國際船舶安全管理(ISM)是GMZ Ship Management Company S.A.,該公司在宏都拉斯註冊,但在黎巴嫩營運。海員由埃及人、敘利亞人和菲律賓人組成。

儘管該船被廣泛報導與英國相關,但實際上Rubymar號與英國的唯一聯繫是它的保險,其保險由一家英國的保險公司Thomas Miller Specialty(TMS)提供。它是有多種利基和專業業務線的商業總代理公司,已確認為Rubymar號提供了船東責任保賠險(P&I)保險。

然而,船主與提供保險的TMS之間對保險合約條款的理解和期望有明顯差異,尤其是在戰爭風險的覆蓋範圍上。在航運保險領域,船東互保協會(P&I Club)通常承擔船舶的海上責任保險,但大部分船東互保協會的規定書會明確指出,保險不涵蓋因戰爭或恐怖行為導致的任何責任、成本或費用。

2月13日,TMS通知其再保險公司不再能夠支持印度洋、亞丁灣和南紅海的戰爭風險。TMS在一份通知中指出,這些變動將於2月20日中午生效,也就是Rubymar號首次遭到胡塞導彈襲擊的2天後。

TMS表示,公司不會對外公開任何有關其保險客戶的具體保險條款或索賠狀態的詳細信息。

Rubymar號由沙烏地阿拉伯商品和礦業公司Ma’aden包租,從阿拉伯聯合大功國運載21,000噸硫酸磷銨化肥到保加利亞。

據美國政府和非政府環保組織稱,這艘船洩漏的燃料已經造成了長達29公里的浮油,為紅海帶來了環境風險。此外,它還對穿越繁忙航道的其他船隻構成了水下撞擊風險。

雖然這艘有28年船齡的散貨船最終於3月2日沉沒,船東曾嘗試聘請打撈公司來阻止它造成進一步的環境損害,包括希臘公司Tsavliris在內的3家不同的打撈公司已直接與船主談判並準備了救援隊伍,但由未能及時獲得明確的海軍支援,打撈公司們最終拒絕簽約。

根據船東律師的說法,就在船隻沉沒前一天,談判因報導稱另一枚胡塞導彈落在Rubymar號附近而破裂。胡塞領袖胡塞(Mohammed Ali al-Houthi)在社交媒體上表示,該組織只有在向加薩地帶發送人道援助的情況下,才會允許進行打撈行動。

鑒於胡塞武裝襲擊造成的持續威脅,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有打撈人員準備處理這艘沉船造成的污染,該船位於葉門紅海港口摩卡(Mokha)以西約30公里處,這意味著追索污染賠償或打撈的責任將落在其沿海國葉門的身上。

通常情況下,清理石油泄漏的責任將由國際原油污染賠償基金(International Oil Pollution Compensation Funds,IOPC Funds)承擔。然而,Rubymar號是一艘散貨船而不是油輪,因此不適用於IOPC Funds。

可能適用的是《國際油污損害民事責任公約》(International Convention on Civil Liability for Bunker Oil Pollution Damage),根據這條公約,如果船東能夠證明造成污染的損害是由戰爭、敵對行動、內戰、起義,或者是由特殊、不可避免且不可抗拒的自然現象引起的,則船東不需要承擔因污染造成的損害責任。

這最終可能意味著,如果有任何賠償要求,將由沿海國的國家法院來分析哪些國際條約(如果有的話)適用,或者是否由國家立法來決定。鑒於胡塞武裝已經聲稱對造成的破壞負責,這意味著問題很可能要由葉門來解決。

3月5日,貝里斯註冊處技術經理兼國際海事組織(IMO)事故協調人通過電子郵件告訴《勞合船舶日報》:「目前,我們正在進行內部調查並撰寫報告。一旦我們敲定並獲得政府的綠燈,我們將能夠進一步討論。」

 

胡塞武裝擊沉第2艘船,3名船員死亡

 

在賴比瑞亞註冊、在希臘營運、懸掛巴貝多國旗的散貨船因與美國投資集團橡樹資本管理公司(Oaktree Capital Management)的舊有聯繫而被當作「美國船」而成為胡塞武裝攻擊的目標。

3月6日上午9時30分左右,亞丁西南約50海里處,懸掛巴貝多國旗的散貨船「True Confidence號」在亞丁灣遭到胡塞武裝的導彈襲擊,造成3名海員死亡,另有3名海員傷勢嚴重。

據報導,在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之後,船上冒出了大量濃煙,船隻受到嚴重損壞,所有剩餘海員當下立即棄船逃生。

英國駐葉門大使館說,水手們的死亡是「胡塞武裝肆無忌憚地向國際航運發射導彈造成的可悲但不可避免的後果」,並堅稱襲擊必須停止。

胡塞武裝把這艘船視為「美國船」。表明有關這艘船的過時資訊再次成為襲擊的理由。

True Confidence號註冊於賴比瑞亞的實體True Confidence Shipping,由希臘比雷埃夫斯的Third January Maritime Ltd營運,但在2月24日之前,該船與美國投資集團橡樹資本有聯繫。雖然橡樹資本已確認他們不再與該船有任何關聯,然而由於幾個航運資料庫都沒有及時更新該船的所有權,導致胡塞武裝可能因此判斷並選擇該船作為目標。

白宮新聞秘書皮埃爾(Karine Jean-Pierre)說:「這不是一艘美國船隻,與胡塞武裝聲稱的相反。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發動的這些肆無忌憚的襲擊不僅破壞了全球貿易和商業,還奪走了國際海員的生命。海員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我們將呼籲世界各國政府與我們一同制止這些駭人聽聞的襲擊。」

國際海事組織(IMO)秘書長多明戈斯(Arsenio Dominguez)說:「我們向遇難者家屬表示哀悼,向受傷者表示慰問。無辜的海員絕不應成為附帶受害者。」

這艘懸掛巴貝多國旗的船有20名海員,包括1名印度人、4名越南人和15名菲律賓人。船上還有3名武裝警衛:2名斯里蘭卡人和1名尼泊爾人。

True Confidence號被襲擊的當時正從中國駛往吉達和亞喀巴,船上裝有鋼鐵產品和卡車。

在亞丁灣和紅海地區,船隻在航行時經常接到自稱是葉門海軍的呼叫,要求它們改變航道,但這些呼叫實際上是來自胡塞叛軍,而不是真正的葉門海軍。根據行業指南,建議在該地區航行的船隻不應回應這類呼叫,因為過去有經驗顯示,回應這些呼叫可能會引發胡塞發射導彈或無人機對船隻進行攻擊。

這次襲擊是在亞丁灣航行的船隻遭受的最嚴重的人員傷亡。

 

NaviumTrue Confidence號承保100%的戰爭險

 

海事保險公司Navium,沃斯伯恩(Clive Washbourn)的領導下,為3月6日遭到胡塞武裝致命襲擊的散貨船True Confidence號承保了100%的戰爭險。該船的船體價值估計為1,760萬美元,但Navium可能通過與再保險商公司Fidelis的「側邊車」(Sidecar)安排得到保護。

該保險業務是由保險經紀公司Lochain Patrick安排的,多個市場消息源已證實此事。

這艘2011年建造、50,448載重噸的散裝船,加入了西英船東互保協會(West of England P&I club)以獲得保障和賠償。在這次襲擊中,有3名船員喪生,另外3人重傷。通常,生命損失和人身傷害賠償是船東互保協會的主要保障項目,但若這些損失被認定為由戰爭或恐怖主義造成,則由戰爭風險保險公司承擔,這取決於保單的具體條款。

隨著打撈工作的進行,True Confidence號雖未被立即宣布為全損,但人們普遍認為事情正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一位知情人士形容該船隻的狀態為「極其糟糕」,並補充道:「它已經毀壞不堪。」

據英國航運諮詢公司VesselsValue估計,True Confidence號的船體價值為1,760萬美元,而Navium將承擔這筆費用。然而,由於船上20名船員中有19名來自越南或菲律賓,這些第3世界國家的公民通常會獲得較低的賠償,因此事故死亡和傷害的賠償可能相對較低。

戰爭風險保險通常由一家主要保險公司承擔一定比例的風險,通常是20%至25%,而其他保險公司則按比例分擔剩餘的風險。承擔全部風險雖不常見,但在必要時,多數戰爭風險的授權承保代理(MGA)會選擇這麼做。

由於Navium公司在業界以承擔高風險而聞名,該公司選擇在此次事件中全權承保。市場消息人士認為,Navium將通過與再保險公司Fidelis的「側邊車」安排來降低保自身的負擔。

「側邊車」(Sidecar)在保險和金融領域中,是一種特殊的金融結構,它讓一個保險公司能夠將一部分保險業務的風險和收益分享給其他投資者,例如對沖基金或私募股權公司。這種結構通常用於分散風險和增加資金來源,以應對大量的保險索賠或擴大業務規模。

具體來說,當一家保險公司面對巨大的風險時(例如戰爭或自然災害保險),它可能不希望或無法獨自承擔這些風險。這時,保險公司可以設立一個「側邊車」實體,並讓其他投資者參與進來。這些投資者會投入資金,換取分享該保險合同的部分收益和風險。這樣,一旦發生大規模的索賠事件,風險和損失就會在多個參與者之間分擔,降低了保險公司自身的負擔。

因此,實際上Navium的風險將被分散到一個類似於常見的主跟隨單情況的程度。公司拒絕對此事件發表評論。

True Confidence號的事故緊接在3月2日Rubymar號沉沒事件之後,雖然Rubymar號的全損並未對海事保險市場造成顯著影響,但True Confidence的打擊效果仍有待觀察。有承保人私下表示,他們預計市場將對此泰然處之。

航運法律事務所Birketts的法律總監霍爾斯格羅夫(Sarah Holsgrove)說:「雖然戰爭風險的定義因保單而異,但對True Confidence號的襲擊極有可能構成戰爭風險,因為它相當於涉及使用戰爭武器進行的恐怖行為或類似戰爭的行為。船隻的物理損壞通常由船體險承保,但船體險保單通常不包括戰爭行為,這些行為屬於戰爭險的責任範圍。根據協會貨物保險條款(Institute Cargo Clauses),戰爭險一般也被排除在貨物保險單之外,因此常見的做法是會購買戰爭風險保險並將其與同一保險承保人提供的其他保險合併為同一保單。」

禮德律師事務所的航運律師奧斯丁(Nick Austin)認為,這次True Confidence號被攻擊的事件清楚地證明了紅海地區存在顯著的安全風險,因此,船東根據租船合約中的戰爭風險條款要求改變航道以避開危險,是合理且正當的。

但另一家著名律師事務所的不具名律師反駁,認為情況還沒有定論。他表示,即使紅海的安全狀況讓租船人難以主張該航道安全,但他們仍有可能堅持要求船隻按原計畫航行。雖然True Confidence號的悲劇深刻地影響了人們對該航道風險的認知,但這不代表它改變了整體營運和法律規則。

他補充,如果美國和盟友加大對胡塞武裝在陸地和海上的軍事打擊,可能會進一步增加通過這些水域的風險。船東和租船人之間的具體合約內容以及雙方的解釋和執行仍將是關鍵因素。

去年12月,國際協商論壇(IBF)同意將紅海南段和曼德海峽指定為高風險地區,最近又將指定範圍擴大到亞丁灣及週邊水域。

禮德律師事務所的就業律師阿什莫爾(David Ashmore)認為,從就業角度看,船東也有一些考慮因素。他        說:「由於國際協商論壇(IBF)協議覆蓋的海員有權獲得雙倍的基本工資,以及雙倍的死亡或傷殘賠償,因此這種指定會增加船東的成本。除了財務影響之外,根據《海事勞工公約》基本條例,船東有遣返海員的責任,如果船隻的改道延長了行程並導致海員僱傭協議到期,船東有義務在不向他們收取費用的情況下協助遣返受影響的海員。」

一些行業協會,包括國際海運總會(ICS)、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公會(BIMCO)、國際郵輪協會(CLIA)、歐洲船東協會(ECSA)、國際乾貨船船東協會(INTERCARGO)、國際船舶經理人協會(InterManager)、國際油輪船東協會(Intertanko)、國際海事工程包商協會(IMCA)、國際油公司/油碼頭海事論壇(OCIMF)和世界航運評議會(WSC)等,皆對True Confidence號海員的傷亡深表關切,認為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一份聯合聲明說:「這些攻擊的頻繁性突顯了所有利益相關者需要採取果斷行動,保護無辜的平民海員的生命安全,並結束此類威脅的迫切需要。我們對所有受這一可怕事件影響的人表示衷心的同情。」

 

創紀錄數量的散貨船從紅海改道,以避開胡塞武裝分子

 

自11月下旬胡塞武裝開始針對商業航運後,經過曼德海峽的散貨船使用量創下新低。

在截至3月3日的一週內,該地區的整體交通較去年同期下降了53%。勞合商情社的分析顯示,有92艘散裝船通過了曼德海峽,較前一週的98艘下降了6艘,週比下降了9%。直到現在,這類船舶在面對需要改變航道以避免無人機和導彈襲擊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使用原來的航線,而不是選擇繞行更遠的好望角。

自2月中旬以來,經過曼德海峽的總通行量首次見下降,從264艘載貨船降至241艘,這些船舶的總重超過10,000噸。

胡塞武裝自11月19日劫持滾裝船Galaxy Leader號以抗議以色列對加薩發動戰爭以來,到3月6日已一共襲擊了60多艘船隻。

這些數字意味著,船東和租船人正在重新評估繞行好望角的額外成本和時間,與通過連接亞洲與中東海灣至地中海的蘇伊士運河和亞丁灣的選項之間的風險。

在衝突開始之前,運輸穀物、礦物和礦石的散裝貨船是這條貿易大動脈的主要使用者,僅次於貨櫃船的最大用戶。

第12週,胡塞武裝的襲擊愈演愈烈,包括3月4日懸掛賴比瑞亞國旗的MSC Sky II險些失事,以及3月5日美軍擊落更多胡塞武裝的無人機和導彈。

美國中央司令部在一份通知中說,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控制的葉門地區向美國驅逐艦USS Carney號發射的無人機沒有對該艦造成損害,而胡塞的3枚反艦導彈和3架無人機則被摧毀。包括美國和英國在內的多個國家在該地區都有軍艦。

根據勞合商情社的資料,通過連接亞丁灣和紅海的狹窄咽喉曼德海峽的成品油輪從第11週的33艘增加到第12週的43艘。貨櫃船和雜貨船的數量比較穩定,但仍分別比平均水準低76%和24%。自1月中旬以來,沒有液化天然氣(LNG)運輸船使用該海峽,只有2艘液化石油氣(LPG)運輸船和汽車運輸船追蹤到,反映出平均每週通行量下降了92%。

蘇伊士運河各類型船舶的通行量也出現了類似的下降,第11週216艘船舶的通行量週環比下降了16%,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47%。

在截至3月3日的一週裡,蘇伊士運河的過境量創下了自11月初以來的第2低記錄。在截至2月18日的一週中,蘇伊士運河的過境次數約為205次。

蘇伊士運河各類型船舶的通行量也出現了類似的下降,216艘船舶的通行量週環比下降了16%,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47%。

截至3月3日的1週中,蘇伊士運河的過境量是11月初開始的記錄中第2低的1週。在截至2月18日的1週中,蘇伊士運河的過境次數約為205次。

 

美國前國防部長:即使停火,胡塞武裝也不太可能停止紅海襲擊

 

前中央情報局局長、美國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在長灘舉行的《商業日報》TPM 2024會議上表示,他覺得胡塞武裝不會輕易停止對紅海過境船隻的襲擊。

10月7日哈馬斯在加薩發動大屠殺之後,11月,以色列進入加薩清剿蛤蟆絲。隨後,這些武裝分子一直在紅海侵擾和襲擊商船,聲稱採取行動支持巴勒斯坦人。

胡塞武裝表示,如果加薩達成停火,他們將停止敵對行動,但蓋茨對此表示懷疑,他們是否會遵守承諾。

據蓋茨所述,胡塞武裝對控制紅海貿易感到滿意,即使在加薩達成停火協議,他們也不太可能停止攻擊。

他設想了2種事態發展,第一種情況是,如果在加薩地區達成了停火協議,並且以色列對哈馬斯的主要軍事行動也隨之終止,那麼胡塞武裝可能會履行他們之前的承諾,停止對航運的攻擊行動。

另一種情況是,胡塞武裝在伊朗和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在葉門的顧問協助下,已經成功引起了國際社會對其行動的關注。他們的行動不僅凸顯了他們的政治事業,還使他們在一些人眼中被看作是巴勒斯坦人的保護者,並對美國採取了實際行動。因為這些成就,胡塞武裝可能認為控制紅海的船運活動對他們是有利的,因此即使在達成停火協議之後,他們也可能決定將這種行為持續一段不確定的時間。

2月18日遇襲、並在3月2日沉沒的Rubymar號是武裝分子自去年開始恐怖行動以來的第一次嚴重事故。

蓋茨指出,埃及是紅海危機中受影響最嚴重的國家,該國經濟來源之一的蘇伊士運河過境收入在一月下降了超過40%。然而埃及對胡塞武裝的影響力有限,一直以來金援和提供武器給胡塞武裝、被視為其後盾的伊朗,才是唯一能影響胡塞武裝停止攻擊的勢力,但如果沒有美國施壓,伊斯蘭共和國不會採取行動。

蓋茨認為,美國政府在對伊朗採取懲罰措施方面過於謹慎了,因為伊朗不僅支持胡塞武裝,還支持哈馬斯、真主黨以及伊拉克和敘利亞的民兵,這些民兵一直在襲擊美國人和其他(駐中東)聯軍。「沒有人希望與伊朗開戰,但我認為,我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來向伊朗政權施壓。我們可以恢復對伊朗實施的一些制裁,或是做更多的事情來鼓勵和支援伊朗的反對派。」他說。

 

 

參考文獻

 

  1. Joe Antoshak: The Houthis sank a ship. But their attacks may be less disruptive for now, American Shipper March 05, 2024
  2. Richard Meade: Sunken Rubymar’s only UK link was its disputed insurance cover, Lloyd’s List 05 Mar 2024
  3. Richard Meade: Three crew confirmed dead and several more seriously injured as Houthis claim a second casualty, Lloyd’s List 06 Mar 2024
  4. David Osler: Navium had 100% of war risk on True Confidence, Lloyd’s List 07 Mar 2024
  5. Bridget Diakun & Michelle Wiese: Bulk carriers divert in record numbers from Red Sea to avoid Houthis, Lloyd’s List 06 Mar 2024
  6. Tomer Raanan: Houthis unlikely to halt Red Sea attacks despite ceasefire, former US Secretary of Defense says, Lloyd’s List 04 Mar 2024
You may also like
中東灣戰爭風險仍具可保性 海員安全代價難以轉移
荷莫茲秩序未定 紅海承保與航線安排分化
2大海運要衝風險齊升 成品油輪承壓、VLGC運價翻倍
從荷莫茲危機看全球航運網絡的單點脆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