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tariff war on the trade flows and the US west coast ports’ container traffic
支梔
【關鍵字】美西港口、貨櫃輸送量、關稅戰、貿易貨流
【keywords】US west coast ports; container traffic; tariff war; trade flows
2018年1月22日，基於商務部長韋伯爾·羅斯以及美國貿易代表羅伯特·萊特希澤的建議，川普總統批准了對太陽能光板和洗衣機增加關稅，這是他「美國優先」議程的一部分。貿易戰的第一槍就此打響。回顧中美貿易戰近兩年來的歷程，跨太平洋航線貿易貨流可以作證：貿易戰沒有贏家。
貨櫃不會說謊
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商業頻道（CNBC）財經新聞特邀資深編輯洛利·安·拉洛克（Lori Ann LaRocco）近期完成一部新作－《貿易戰：於喧囂中乘風破浪，貨櫃不會說謊》。這部新書記載了關稅戰，並且回溯了它對貿易流的影響。
拉洛克在她的新書中說，貿易流反映著關稅戰進程的針鋒相對。拉洛克在《貨櫃不會說謊》一書中一絲不苟地記錄著中美貿易戰的升級擴張，該書於2019年11月13日由海事金融（Marine Money）出版社發行。
拉洛克寫道：「在海洋高速公路上運送的貨櫃、乾散貨、液化天然氣以及石油等等，可以告訴你真正發生的一切。花言巧語與承諾保證都不過是空話。貿易流能反映出貿易協商的狀況，以及美國到底是否在『獲勝』。」
書中說：「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美國一共進口了4233個裝運著太陽能光板的貨櫃。自關稅開徵後，貨櫃進口數急劇下滑，2018年1月1日至4月30日間，同樣四個月，僅有1,734個貨櫃進口。提早出貨的洗衣機也有類似下滑趨勢：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間，來自中國大陸的3,477個裝滿洗衣機的貨櫃進入美國；關稅開徵後，2018年1月至4月，數量下降至1,887個。」
書中說：「中國購買巴西大豆的報復性行為仍在繼續。早在數月前，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公會（BIMCO）的彼得·桑德等海上貿易分析家就預測到這一結果。貨運量清楚、顯著地反映了中國毫不退縮的談判策略，沒有迴旋餘地。2019年，巴西出口至中國的大豆數量劇增。」
BIMCO的資料顯示，與2018年前兩個月相比，巴西出口增加了47艘巴拿馬型船舶的運量（約350萬噸）。桑德說：「近期巴拿馬型船（Panama）與超靈便型船（Supramax）的活動增長很可能與巴西大豆出口季開始有關。大量出口，尤其是對中國的出口，提高了對中型散貨船的需求。」
桑德說：「貨櫃航運是發達經濟體消費的僕役。發達經濟體的GDP增長放緩將導致貨櫃航運預期需求下降。」
Freight Waves海事與國際貨代市場專家亨利·拜爾說：「貨櫃貿易流的變化迫使業內運營人士靈活應對供應鏈基礎設施變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貿易仍被當作一種談判工具，供應鏈企業將難以保持成本可控。」
鋼材和鋁的遭遇
除了農產品以外，鋼材和鋁的遭遇也凸顯了這場貿易戰的慘烈。
拉洛克在書中說：「鋼材關稅生效之後，美國鋼材進口應聲下滑。美國人口普查局（U.S. Census Bureau）的資料顯示，2017年美國鋼材月平均進口量250萬噸，2018年下降26.2％，至185萬噸。下滑趨勢一直持續到2019年。2019年1月至5月，美國進口1,230萬噸鋼材。與2018年同期1,390萬噸的進口量相比減少11.6％。按價值指標來看，鋼材進口減少至1,130億美元，比2018年同期1,330億美元減少了15％。」
由於美國鋼材進口減少、出口增加，2019年，僅以鋼材來看，貿易逆差比上年同期縮小了30.3％。但就鋼材這一貨種的角度來看：2019年4月至5月，美國貿易出口增長4.6％。同一時期，鋼材進口減少了37.8％。美國勞動局（Bureau of Labor）資料顯示，鋼鐵廠的工人人數自加徵關稅前的82,087人增加至2018年12月的84,913人。美國鋼鐵公司還重新啟用了兩座高爐。情況看起來不錯。定價方面，關稅使美國企業能將價格提升到略低於競爭對手加上關稅後的價格，從而既保持利潤，又使成本達到較低水準。但這種積極的形勢持續時間較短。
麥格理資本（Macquarie Capital Inc）的資深大宗商品分析師大衛·利蒲賽茲說：「問題在於，最終，關稅刺激擴大生產，而額外的產能又拉低了鋼材價格。有序發展的供求關係將被打亂。」
類似的案例還有鋁。鋁關稅的加徵有助於美國鋁工業的發展與再投資。但不幸的是，它們同樣也引發了許多不同的貿易戰，並導致對美增加報復性關稅。中美貿易商業委員會（U.S.-China Business Council）前副總裁愛琳·恩尼斯說：「關稅對鋼材和鋁的影響與其對洗衣機的影響類似，在對中國進口產生名義性影響的同時，它也為美國同其他交易夥伴的合作搭建了橋樑。關稅實質上是同那些更有可能與我們成為盟友的國家展開了多邊戰役，從而打擊中國的貿易行為。它們都是貿易戰的一部分。」
拉洛克寫道：「在美國對鋼材與鋁加徵關稅後，中國採取了反擊，對美國幾乎所有的食品與農產品出口實施報復性關稅。大豆作為美國種植面積第二大的植物，很快淪為貿易戰的犧牲品。中國對農業區的報復性關稅是有針對性的，因為農民是川普2016年贏得大選的基礎票倉之一。中國並不是唯一一個衝擊美國農業的國家。歐盟與印度也實施了報復性關稅。」
誰為加徵的關稅買單？
川普總統曾多次表示中國已支付了「數億美元」的關稅，問題在於：到底是誰為此買單？
拉洛克曾向美國海關和邊防保護局（U.S. 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諮詢，到底是誰在為關稅買單？是向美出口商品的國家？還是接收商品的美國進口商？一位CBP發言人回應稱：「進口商有責任全額支付關稅。這意味著，進入美國的大宗商品的所有關稅由美國進口商支付。進口商有責任依據申報數額支付關稅。」
10月12日，川普發的推文說：「剛剛我與中國達成的交易，是有史以來為我們的愛國農民們做出的最偉大、最大的一筆交易。事實上，能否生產這麼多產品仍是個疑問。不過我們的農民們會找到答案的。中國，謝謝你！」
然而，美國農業局（Farm Bureau）資料顯示，2016年，中國大陸購買美國農產品金額為254.59億美元；2017年為243.48億美元。這兩年合計498億美元。而2018年中國大陸購買金額為134.2億美元，與2017年的數字相比，幾近腰斬。
俄亥俄州大豆農場主克利斯·吉布斯（Gibbs）說：「恕我直言，一樁使農業回歸原始的購買承諾還值得我們開香檳慶祝嗎？總統是認為我們農民有多好騙嗎？你知道農民有多絕望嗎？我們知道在這一團糟之前中國買了多少產品。」
洛杉磯港10月創下24年來最大跌幅
洛杉磯港10月份的貨運量出現了20多年來的最大降幅，主要是由於中美貿易戰對貨櫃貿易造成嚴重破壞，加上去年提前搶運貨物的問題。這同時意味著未來的貨運量比較資料將更為慘澹。
作為美國最大的海運門戶港，洛杉磯港10月份運送了770,189 TEU貨櫃，比去年同期減少了19％。
這是洛杉磯港24年來月度統計資料中10月份同比下降幅度最大的一次。自1995年以來，洛杉磯港10月份貨櫃輸送量平均每年同比增長6.6％。
2018年10月份，由於貨主提前出貨，洛杉磯港輸送量達到最大同比增幅，超過27％。此外，10月份的降幅並不少見，因為在過去24年中，有14年的報告表明當年10月港口輸送量同比下降，降幅從1.6％到10％不等。
截至今年10月，洛杉磯港的總輸送量同比僅增長了不到2％，而進口量基本與上年同期持平。
這些資料反映了2019年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貿易水準。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報告，9月份中美貿易額同比下降了近22％。隨著關稅繼續對季節性貨運模式造成影響，這一降幅較8月份有所加快。由於託運人試圖避免加徵關稅在9月生效，所以7月和8月貨櫃運量增長強勁。
整個供應鏈都在感受到這種衰退。10月跨太平洋航運運價指數跌至另一個月度低點。在11月到來之前，人們都期望運量能以回升的姿態進入11月。
據Capstan諮詢公司稱，美國西海岸與中國和東北亞之間有33條貨櫃航線，其中許多航線為了應對航運不景氣不得不取消一些航班。
根據英國的貨櫃新聞公關通訊社（PR News Service）的報導，在跨太平洋航運通道上提供最大量貨櫃服務航線的海洋聯盟，在第四季減少四次航行，運力因此減少總計超過41,000TEU。THE聯盟在10月初將一條跨太平洋服務航線的運力減少了22％。
洛杉磯港的執行董事賽洛卡將運輸需求下降的原因歸咎于白宮向中國大陸加徵進口關稅的政策，該政策涉及到的貨櫃數量占該港自中國大陸進口貨櫃總量的三分之二。
賽洛卡說：「10月份，掛靠洛杉磯港的船舶數目同比減少25％，出口貨櫃量連續12個月下降，進口減少，我們開始感受到中美貿易戰對美國出口商和製造商的深遠影響。預計未來幾個月的貨運量會疲軟。貨運量的減少意味著美國工人的就業機會減少。我們期待通過談判解決問題，並取消關稅。」
賽洛卡呼籲通過談判解決中美貿易戰。他說，失策的中美貿易戰正在損害美國出口商和製造商，同時對數百萬與港口相關的就業崗位造成負面影響。
賽洛卡說：「貿易戰開始前，洛杉磯港平均每天處理10艘船，長灘港每天平均處理8艘。由於關稅爭端，提前出貨的現象致使該數字分別增加至14艘和10艘。當時還創造了有史以來最高的裝卸作業量。進出口貨櫃數量也增加了。這些船舶在港口停留的時間依規模大小而定，通常是三至五天。」
長灘港執行董事馬里奧·科爾德羅說：「2018年，中國占美國貨櫃進口量的68％，出口量的28％，共計占進出口總量的54％。最主要的爭議點在於，任何時候，當我們現有水準被擾亂，對於美國出口商而言，倉促情況下尋找替代亞洲原有市場，尤其是中國市場的新市場，是非常困難的。貿易戰造成對華出口下滑。美國並不是贏家。」
美國海關和邊境保護局（CBP）執行助理委員布藍達·史密斯在新英格蘭貿易公司聯盟年會上說：「我們正在處理的問題之一，是本屆政府非常積極的貿易政策。因為最初的關稅來自關於洗衣機和鋼鐵的反傾銷行動。我們當時試圖真正坐下來與中國進行談判，並確定我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應該怎樣。」
史密斯說，自2018年3月以來，CBP已評估並徵收了450億美元的額外關稅。她承認，加在企業財務行為和經濟負擔上的變化，需要企業的回應，同時承諾會為華盛頓的託運人辯護。
史密斯說：「事實上，這種額外負擔不是中國或墨西哥支付的，而是美國。確保人們瞭解總統指示和公告的滾動播放效果，是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發揮作用的重要組成部分。」
不過，貿易戰的結果仍不明朗。據稱，中美兩國正致力於「分階段」解決貿易爭端。先解決比較簡單的問題，然後轉向更複雜的技術轉讓和市場准入問題。
加州三港的增長軌跡忠實地記錄了貿易戰的「雲霄飛車」歷程
去年的貿易戰導致加利福尼亞州三個港口：洛杉磯、長灘和奧克蘭，在10月份之前蓬勃發展，因為託運人提前出貨，趕在關稅威脅的最後期限之前完成了運輸。提前出貨已經結束，但關稅依然未變，而且對這三個港口產生了不同的影響。
洛杉磯港經歷了一個糟糕的10月，但結束於一個好年頭。長灘港經歷了糟糕的一年，但剛剛迎來了有史以來第二繁忙的10月。奧克蘭港正經歷著一個好年景和一個喜憂參半的十月。目前還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據加州洛杉磯、長灘和奧克蘭三港口的負責人說，中美貿易戰繼續對輸送量產生負面影響，這三個港口一共承擔著美國約50％的貨櫃運輸量。
洛杉磯港的執行董事吉恩·賽洛卡說：「掛靠船舶次數減少了25％，出口量已經連續12個月下降，現在進口也在下降，我們開始感受到中美貿易戰對美國出口商和製造商的深遠影響。」
洛杉磯港10月份的資料當然很低，貨櫃進口量同比下降19.1％，至392,768 TEU，而出口量同比下降19.3％，至140,332 TEU，空箱同比下降19％，至237,088 TEU。
儘管經濟明顯下滑，但洛杉磯港仍將迎來好年景。2019年10個月後，總輸送量比去年增長了1.8％，去年是這個美國最大港口有史以來輸送量最高的一年。
長灘港執行董事馬里奧•科爾德羅（Mario Cordero）對貿易戰也有類似看法。他說：「隨著貿易戰的持續膠著，這些關稅繼續影響美國經濟，給進出口商的業務帶來了不確定性。」
2019年前10個月，長灘港輸送量達640萬TEU，較去年創紀錄的輸送量下降了5.4％。
然而，情況可能正在發生變化，長灘港上月迎來了108年歷史上第二繁忙的10月份，共處理688,425TEU。進口下降7.4％至337,062 TEU，但出口躍升9.8％至131,635 TEU。出口空箱下降0.8％，至219,728 TEU。
在北加利福尼亞運輸的貨櫃貨物中，有超過99％是由奧克蘭港裝卸的，奧克蘭港10月份出口從去年同期的78,853TEU增加到87,393TEU，增幅為10.8％；而進口從去年同期的82,397TEU下降4.6％，至今年的78,583TEU。
然而，在2019年的前10個月，儘管徵收了更高的關稅，奧克蘭的出口仍比去年增長了3.5％，進口增長了2.7％。包括進口、出口和空貨櫃在內的總量與2018年同期數字保持不變。
奧克蘭港海事主任約翰•德利斯科爾承認關稅對貿易的影響，但他表示，最糟糕的時期可能已經過去，因為他的港口業務似乎正在增長。
德利斯科爾表示：「在這場關稅僵局中，我們的出口客戶表現出了韌性。為了他們，我們希望衝突得到解決，海外業務能夠進一步增長。」
跨太平洋貨櫃貿易貨運量十年來首次出現負增長
儘管存在貿易戰，但亞洲－美國貿易通道在2019年前三季的輸送量取得了小幅增長。但如果今年年底表現不佳，輸送量可能會整體下滑。
港口輸送量和貿易資料顯示，2019年承運商沒有經歷提前出貨。
第四季的市場疲軟，將導致跨太平洋貿易航線運量出現10年來的首次全年負增長，儘管前三季貨櫃運量仍略有微小的增長。
貨運量資料顯示，10月份的運量同比下降3.9％，11月和12月的降幅預計會更大。此外，儘管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貿易戰仍在繼續，但不太可能再次出現託運人為了避免關稅而提前出貨的情況。去年第三季，為避免關稅，託運人曾經提前出貨，由此推動了運量增加。
根據Alphaliner的資料，在截至今年10月底的一年裡，跨太平洋運量僅增長0.02％，達到1220萬TEU。
10月份，美國西海岸港口的進口實箱總運量同比下降了12％。
儘管東海岸港口尚未公佈10月份的資料，但據估計，它們的輸送量也將低於去年同期。
Alphaliner的報告稱：「由於對美國加徵新關稅的預期呈現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因而未能引發又一輪的提前出貨。儘管11月份有越來越多的承運商發佈空白航班（blank sailings），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關於跨太平洋貿易航線上艙位緊缺的報告。」
受影響最嚴重的貨櫃航運公司是麥司克、地中海航運、赫伯羅特和中遠海運，今年前10個月，這些公司的貨運量同比下跌幅度達到3.1％至4.5％。
今年前10個月，在大型航運公司中，最大的贏家是長榮海運，其貨運量同比增長了10.3％，而在韓進海運的廢墟中崛起的韓國小型承運商森羅海運（SM Line），其貨運量也增長了10％以上。
參考文獻
- Kim Link-Wills: ‘Containers Don’t Lie’: Keeping score in the trade battles, American Shipper Nov. 2019
- Michael Angell: Port Report: Los Angeles port sees biggest October box drop in 24 years, American Shipper Nov. 2019
- Eric Watkins: California ports show hesitant growth trajectory despite tariffs, Lloyd’s List Nov 2019
- James Baker: Transpacific box trade heading for first contraction in a decade, Lloyd’s List 13 Oct.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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