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S. ports are the barometers to trade war
韋鳳華、趙鳳新、徐劍華
【關鍵字】美國港口、貨櫃輸送量、關稅戰、貿易貨流
【keywords】U.S. ports; container traffic; tariff war; trade flows
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協會（BIMCO）彼得·桑德說：「貨櫃航運是發達經濟體消費的奴僕。發達經濟體GDP增長的放緩將導致貨櫃航運預期需求下降。」
美國港口報告證實：關稅戰使美國經濟損失了1,860億美元
11月12日，美國洛杉磯港發佈了一份題為《從美國最大港口的貨流資料看關稅戰對美國貿易的損害》的研究報告。報告指出：「美國在過去兩年加徵的關稅，以及隨後發生的對方報復性關稅，使美國的經濟活動損失了1860億美元。此外，美國的廠家和消費者還可能再遭受310億至350億美元的損失。」
這份報告的資料來源於美國最大的兩個貨櫃港口—聖佩德羅灣的洛杉磯和長灘港。報告指出，通過這兩個港口進口的貨物流向全美國的每一個州；而從這兩個港口出口的種植業或製造業的產品來源地遍及美國的每一個州。
洛杉磯港的執行董事吉恩·賽洛卡（Gene Seroka）說：「全國所有的城市、郊區和農村社區都受益於通過聖佩德羅灣港口進出口的貨物，而加徵的關稅則給他們的利益帶來風險。某些地區、某些行業已經感受到這種痛苦，就業、居民收入和政府稅收可能遭受嚴重損害。」
研究報告列舉了每一個州因為加徵關稅而面臨丟失的就業崗位數目、銷售收入和稅收額。報告還列舉了每個地區因進出口貿易所獲得的經濟效益，以及因加徵關稅而受到的損失百分比。
報告顯示，絕大部分已經或即將加徵的關稅都加在來自中國大陸的商品上面，它們占聖佩德羅灣港口群進口貨物的絕大部分。按價值量計算，它們占進口貨櫃的57％，以及水運進口貨物的54％。據估計，貨櫃貨物中可能受加徵關稅影響的占56.1％，非貨櫃貨物中的16.7％，總進口貨物價值量的52,7％。
報告說，低關稅使得外國產品更便宜，置美國製造商于高成本的不利地位。報復性關稅降低了對美國貨的出口需求，由此導致外國的消費品市場另外尋找產品生產地。這一趨勢可以從洛杉磯港最近的貨運量反映出來—10月份的輸送量跌到20年來的最低點，而且延續了12個月的逐月出口下跌。10月份的到港船舶數同比減少25％，輸送量同比減少19.1％。
報告說，受關稅戰打擊最大的是美國的農業。美國50個州通過聖佩德羅灣港口出口的農產品價值量同比減少幅度達26％至51％。
美國農民自由貿易協會的共同主席安吉拉·霍夫曼說：「由於關稅的原因，使得通過聖佩德羅灣港口的貨物出口量下跌，這意味著農場主和農民慘受傷害。」
洛杉磯港總監呼籲結束美中貿易戰
賽洛卡呼籲通過談判解決中美貿易戰。他說，洛杉磯港的出口已經連續11個月下降，而增長最快的細分市場是向亞洲出口空貨櫃。他說，失策的美中貿易戰正在損害美國出口商和製造商，同時對數百萬與港口相關的就業崗位造成負面影響。
據估計，洛杉磯港的進口在11月份達到2018年的最高水準，因為發貨人在12月份新關稅出臺之前提前出貨。
賽洛卡說：「我們必須通過談判解決貿易戰，因為它正開始影響與這個港口綜合體相關逾300萬個美國的就業崗位。」
洛杉磯港2019年9月的進口同比下降2.9％，至402,320 TEU。出口下降11％至130,769 TEU，連續11個月下降。空箱增加2.9％至246,814 TEU。該港口9月份的總輸送量為779,903 TEU。
為避免9月1日美國對中國大陸製造的消費品徵收15％的新關稅生效，託運人提前裝運貨物，致使8月份洛杉磯和美國其他主要海港的進口激增。
全美零售聯合會（NRF）和Hackett Associates聯合發佈的全球港口追蹤報告估計，美國主要的零售貨櫃港口進口額估計會在11月再次達到全年最高水準，而12月的關稅將在這之前徵收。
NRF負責供應鏈和海關政策的副總裁傑夫•戈爾德說：「這是在美國從中國大陸進口的幾乎所有商品都被徵收關稅之前，將商品運進美國的最後一次機會。然而，關稅相當於稅收，由此將導致美國企業和消費者價格上漲。」
他敦促川普政府「利用與中國大陸的會談結束貿易戰，回到促進美國家庭繁榮經濟長期增長的政策上來」。
2019年加利福尼亞州三港口的風雨歷程
貿易戰導致加利福尼亞州三個港口—洛杉磯、長灘和奧克蘭在10月份之前蓬勃發展，因為託運人提前出貨，趕在關稅威脅的最後期限之前完成了運輸。如今提前出貨已經結束，但關稅依然未變，而且對這三個港口產生了不同的影響。
洛杉磯經歷了一個糟糕的10月，但結束於一個好年頭。長灘經歷了糟糕的一年，但剛剛迎來了有史以來第二繁忙的10月。奧克蘭正經歷著一個好年景和一個喜憂參半的十月。目前還不清楚事情的走向。
據加州洛杉磯、長灘和奧克蘭三個港口的負責人說，中美貿易戰繼續對輸送量產生負面影響。這三個港口一共承擔著美國約50％的貨櫃運輸。
賽洛卡說：「我們開始感受到中美貿易戰對美國出口商和製造商的深遠影響。」洛杉磯港10月份的資料當然很低。掛靠船舶次數減少了25％，出口量已經連續12個月下降，現在進口也在下降。貨櫃進口量同比下降19.1％，至392,768 TEU，而出口量同比下降19.3％，至140,332 TEU，空箱同比下降19％，至237,088 TEU。
儘管經濟明顯下滑，但洛杉磯港仍將迎來好年景。2019年10個月後，總輸送量比去年增長了1.8％，去年是這個美國最大港口有史以來輸送量最高的一年。
長灘港執行董事馬里奧•科德羅（Mario Cordero）對貿易戰也有類似看法。他說：「隨著貿易戰的持續膠著，這些關稅繼續影響美國經濟，給進出口商的業務帶來了不確定性。」
2019年前10個月，長灘港輸送量達640萬TEU，較去年同期創紀錄的輸送量下降了5.4％。
然而，情況可能正在發生變化，長灘港迎來了108年歷史上第二繁忙的10月份，共處理688,425TEU。進口下降7.4％至337,062 TEU，但出口躍升9.8％至131,635 TEU。出口空箱下降0.8％，至219,728 TEU。
在北加利福尼亞運輸的貨櫃貨物中，有超過99％是由奧克蘭港裝卸的，奧克蘭港10月份出口從去年同期的78,853 TEU增加到87,393 TEU，增幅為10.8％;而進口從去年同期的82,397 TEU下降4.6％，至今年的78,583 TEU。
然而，在2019年的前10個月，儘管徵收了更高的關稅，奧克蘭港的出口仍比去年增長3.5％，進口增長2.7％。包括進口、出口和空貨櫃在內的總量與2018年同期持平。
奧克蘭港海事主任約翰•德利斯科爾承認關稅對貿易的影響，但他表示，最糟糕的時期可能已經過去，因為他的港口業務似乎正在增長。
德利斯科爾表示：「在這場關稅僵局中，我們的出口客戶表現出了韌性。為了他們，我們希望衝突得到解決，海外業務能夠進一步增長。」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個「漁翁」有點難
德路里在最近的一份報告中說，關稅戰的一個後果是推動更多的製造商撤離中國大陸，轉移到東南亞和其他低關稅率的國家。然而，能夠轉移的工廠畢竟有限，而且轉移過程並不容易，時間也會拖得很長。
雖然由於產業轉移，東南亞的出口貨櫃貨物大幅增長，但是同中國大陸至美國的貨櫃減少的運量相比，遠遠不在同一個數量級上。
德路里的報告說，看起來，美中貿易爭端正在榨乾跨太平洋航線上的貨源。沒有哪個國家和地區的出口貨運量能夠取代中國大陸。
關稅戰的粗暴影響可以從2019年大部分時間裡跨太平洋即期運價反映出來。根據Freightos的資料，11月底，中國大陸至美西海岸的運價比去年同期低45％；中國大陸至美東海岸的運價比去年同期低31％。
報告預測，基於前十個月亞洲至美國的東向貿易貨運量與去年持平的現實，以及2018年最後兩個月因貨主提前出貨而運量大增的基數，2019年貨運量低於去年應該是大概率事件。
據FreightWaves的報告稱，如果跨太平洋航線東向運量低於去年，那將是這條貿易通道上十年來的第一次負增長。
德路里的報告說，2019年運量的大幅下跌，完全是因為北亞尤其是中國大陸出口大幅下跌所造成的。截至10月底，北亞出口貨櫃量同比減少5％。與此相反，同期東南亞出口貨櫃量同比增長27％。
顯然，基於貿易戰的嚴重不確定性，一大批貨主已經在尋找安全的採購地，並且成功地轉移了一部分生產地。美國海關資料顯示，今年1月到10月，美國從越南進口額增長了35％。由此表明，到目前為止，越南已經成功地挫敗其他競爭對手，成為替代中國大陸的最佳交易夥伴。
雖然越南出口成績單十分靚麗，但是並不意味著它可以在對美出口方面全面取代中國大陸。儘管經過了兩年時間的關稅戰，但是今年1月至9月，中國大陸對美出口額在美國總進口額中的比重依然高達18％，比去年同期減少3個百分點。而今年1月至9月，越南、馬來西亞、泰國、印尼和菲律賓五個東南亞國家的對美出口總額僅占美國總進口額的7％。中國大陸巨大的出口發動機規模意味著，在可預見的將來，中國大陸將繼續保持美國第一進口來源地的地位，雖然其市場佔有率在逐漸縮小。
把製造業的生產基地從中國大陸遷移到一個低關稅率的國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貨主必須考慮大量的因素，包括當地勞動力的成本和技術熟練程度、基礎設施完善程度、和產品需求地之間的距離、政治穩定性和法治穩定性。而且，這些因素的重要性程度對於不同的產業是不一樣的。
使事情更加複雜化的是，即使你確認了一個新的選址，你也無法保證這個國家不會成為美國貿易政策的下一個被追加關稅的新目標。這是一個成本很高的嘗試，而且沒有安全保障。
貨主必須考慮的另一個因素，是除中國大陸以外的服務航線的數量和頻率。比如，今年10月，掛靠越南港口的跨太平洋周班服務航線只有13條，僅比去年同期多一條。而中國大陸港口則保持有60條。
德路里說：「隨著需求的上升，服務航線的數目肯定會增加，但是按當前的基礎設施水準，在中短期內，服務航線的擴張會受到制約的。」
此外，東南亞國家依賴於從鄰國（包括中國大陸）進口的原材料和中間產品來支援其出口產品的生產。因此，實際上到底有多少生產線可以轉移到越南等東南亞國家，是有上限的。
中國的生產規模意味著，至少到目前為止，中國有能力在國內生產製造每一種產品，因此可以滿足外部世界越來越高的需求。隨著中國朝著更加消費型經濟的轉型，無論從地理上還是經濟上來說，越南會有機會在最終產品製造領域從中國分得一杯羹。
德路里說，越南人口中的年輕人口比例高於中國，農村人口比例也高於中國。因此，越南有大量的潛在製造業工人，而且有效地阻止了工資的大幅度上漲。跨國資本在越南投資建廠的趨勢仍將繼續下去，但是不要指望它制止貿易戰。
基於此，德路里預期對美國出口貨物的來源地將趨向於分散，但它相信在未來幾年，製造業生產線撤離中國的幅度和速度都將是溫和的。
德路里的結論是：「可行替代產能的缺失和基礎設施的落後狀況，將迫使託運人通過成本效益分析來權衡利弊—究竟是遷廠呢，還是繼續留在中國承受加徵的關稅？並在此基礎上作出抉擇。」
專家警告：中國大陸在美國港口的影響力正與日俱增
地緣政治專家稱，隨著中國大陸在全球加強投資，進出美國港口的貿易越來越容易受到市場動盪的影響。
美中經濟與安全審查委員會主席卡洛琳•巴薩羅繆最近在華盛頓就「中國海上絲綢之路倡議」舉行的國會聽證會上作證時表示，中國可以利用其對外國港口的金融控制並創造市場，通過這些市場加強貿易關係。
巴薩羅繆在10月17日的聽證會上說：「通過擁有或經營遍佈亞洲、歐洲和非洲的物流節點網路，中國可以控制其重要大宗商品的進口供應鏈和用於出口的貿易路線的很大一部分。一旦發生衝突，中國可以利用對這些港口和其他港口的控制，阻止對其他國家的貿易准入。」
據顯示，全球前50大貨櫃港口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由中國擁有或由中國投資支援，而10年前這個比例只有大約20％。這些投資包括位於洛杉磯和西雅圖等美國主要貨櫃港口的碼頭。
2018年，中遠海運的官員承認，該公司已將其海上絲綢之路沿線的航運線路把西非、北歐、加勒比和美國等區域市場連接起來，形成一個更加全面和平衡的全球化航運網路佈局。
美國港口對中國大陸製造商的貨櫃龍門起重機的依賴是投資問題的一部分，據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眾議員艾倫·洛溫塔爾說，其中包括長灘港。洛溫塔爾在聽證會上指出，由於這種依賴，美國港口請求川普政府免除中國振華重工製造的龍門起重機的進口關稅。
巴薩羅繆警告說：「我認為讓我們依賴任何一個製造商都是一個問題，特別是當這個製造商是一個不一定把我們視為朋友的國家時。我們肯定看到他們在正在發生的關稅戰中利用經濟槓桿。中國大陸利用這種槓桿來實現外交和政治利益，並可能關閉我們的港口。」
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後勤主管喬瓦尼·塔克中將作證說，經濟威脅也會影響軍事準備。
塔克說：「有一段時間，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關注港口的實體安全，這是美國海岸警衛隊完全有能力做到的。但現在我們討論的是港口的市場彈性和隨之而來的網路威脅，包括這些巨型起重機。作為負責在執行海外任務之前將美軍轉移到美國港口的人，你最不想看到的是在那個港口出事，因為這會導致他們不能離開。」
負責中國事務的國防部副助理秘書查德·斯巴吉亞說：「在戰略層面，重要的是確保你評估此類問題的成本和影響。而在過去，我們沒有這樣做。這是我們本來就必須早點做的事情。」
加利福尼亞州民主黨人約翰·加拉門迪利用這個機會，試圖爭取支持他正在發起的一項法案，該法案要求將美國石油和液化天然氣出口的最低限額轉給由美國建造並懸掛美國國旗的船隻上，他希望這項提議能加到美中貿易協定談判中去。
加拉門迪說，通過促進懸掛美國國旗航運業務的發展，這項立法還可以幫助減少美國軍艦依賴中國船隻提供燃料的狀況。
加拉門迪說：「我們有一個嚴重的問題，即沒有美國控制下的美國船隻來為美國海軍提供燃料。如果國防部支持我的立法提案，就能通過建造50艘懸掛美國國旗、由美國公民所有並在美國建造的船隻，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解決部分問題。」
紐約州民主黨人肖恩·馬婁尼指出，與中國的海上絲綢之路計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國前兩屆總統府都沒有制定立法授權的國家海上戰略。他說：「也許今天的聽證會將促使美國海事管理局（MarAd）在明年2月，該計畫的最新法定期限前，完成相關工作。」
在回應置評請求時，一名美國海事管理局官員表示，該機構正在努力在國會規定的2020年2月最後期限前完成相關工作。
參考文獻
- John Gallagher: Tariffs endanger $186 billion in US economic activity, study finds, American Shipper Nov. 2019
- Eric Watkins: Port of Los Angeles director calls for end to Sino-US trade war, Lloyd’s List Oct. 2019
- John Gallagher: Experts warn of China’s influence at U.S. ports, American Shipper Oct. 2019
- Eric Watkins: California ports show hesitant growth trajectory despite tariffs, Lloyd’s List Nov 2019
- Mike King: Analyst: The US-China trade war is ‘sucking the life’ out of trans-Pacific trade, American Shipper Nov.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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