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drone attacks on shipping and trade
王跑跑、徐劍華 編譯
【關鍵字】無人機、航運、原油、貿易
【keywords】drone; shipping; crude oil; trade
無人駕駛飛機襲擊沙烏地阿拉伯的石油設施可能會對遠洋運輸產生深遠的影響。除了對原油油輪的需求有重大影響以外，無人機襲擊對其他部門也有更廣泛的影響，包括燃油定價、租船情緒，甚至可能會對貿易談判產生連鎖反應。
更高的燃料成本和IMO 2020限硫令
價格報告公司Argus於9月16日證實，新加坡船用燃料（燃料）價格「大幅上漲」。該公司稱，價格比三天前的9月13日上漲了8％～12％。
由於地緣政治風險導致原油價格上漲，將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推高燃油價格。事件正好發生在這個時間點，對於海運業來說將是特別不幸的。
《國際海事組織2020年海上燃料規則》（IMO 2020）於2020年1月1日生效，要求所有未安裝脫硫塔（scrubbers）的船舶須燃燒更昂貴的低硫燃料。人們曾希望，在經濟增長放緩和貿易緊張局勢減少需求的情況下，一個相對良性的石油市場將使過渡平穩，在規則實施之前降低原油價格並增加供應量。
然而，發生在沙烏地阿拉伯的襲擊已經使這些希望徹底破滅。事件對全球石油供應來源地的衝擊及更高的定價將使IMO2020的轉型較沒有發生襲擊前更為困難。
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運輸分析師阿米特•邁赫羅特拉（Amit Mehrotra）表示，「襲擊將主要影響沙烏地阿拉伯的輕質原油供應，包括阿拉伯超輕質原油（Arab Extra Light）和阿拉伯輕質原油（Arab Light）的產量。這些輕質原油等級通常會產生更多的中間餾分油，而犧牲了剩餘產量，因此，在IMO 2020限硫法規的支持下，需求量正在增加。
邁赫羅特拉在談到低硫合規燃料與船用重燃料油之間的價差時說：「由於這個原因，輕質原油減產可能使全球煉油業更難滿足『IMO 2020』合規性的需求變化，同時也會推動燃料價格價差擴大。」
美中貿易談判
航運業的所有板塊部門都感受到中美貿易緊張局勢的影響，特別是貨櫃航運和乾散貨航運。最近幾週，這些緊張局勢有所緩和，一些關稅在10月華盛頓會談之前推遲或過後推遲。
葉門的胡塞叛軍聲稱對沙烏地阿拉伯的襲擊負責，但美國政府聲稱伊朗參與了襲擊。美國稱，最近的襲擊以及此前對阿曼灣油輪的襲擊和扣押船隻，都是伊朗威脅地區石油基礎設施，以報復美國制裁的戰略的一部分。
儘管美國5月份的制裁豁免到期，中國大陸仍在繼續購買伊朗原油。隨著美國和伊朗之間的尖酸刻薄加深，中國大陸是否繼續購買伊朗原油的決定成為中美貿易談判中一個更重要的討論點。
此外，沙烏地阿拉伯基礎設施的脆弱性可能會使中國大陸更容易與美國達成貿易協定，因為最近美國原油對中國大陸買家更具吸引力。
根據能源情報署（EIA）的資料，2018年底，中國大陸每天購買的美國原油超過10萬桶，但今年上半年隨著貿易緊張局勢加劇，原油交易量急劇下降。8月份，中國大陸對美國原油徵收5％的關稅。中國大陸每天從沙烏地阿拉伯進口約180萬桶原油，占沙烏地阿拉伯730萬桶（攻擊前）原油出口的四分之一。
如果由於地緣政治動盪威脅到中國大陸在中東地區的主要供應國，而購買美國原油作為中東原油的替代品符合中國大陸的利益，那麼中國大陸可能會為達成一項貿易協定創造額外的動力，這將對所有運輸板塊產生積極的影響，同時也將消除中國大陸對於在美國上市中東地區航運股的巨大擔憂。
打開與關閉的瓶頸點
無人駕駛飛機對沙烏地阿拉伯石油設施的襲擊可能會對遠洋運輸產生深遠的影響，對所有類型的船隻都有更廣泛的影響，包括燃油價格、租船人氣，甚至可能包括貿易政治，但原油油輪最直接地處於火線之中。
金融分析師對原油油輪公司將受到何種影響的看法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一個警告稱「對油輪來說非常不利」，另一個則認為這是「油輪市場的一個牛市轉折期」。那麼誰說得對呢？
從打開的與關閉的瓶頸點（chokepoints）理論，可以解釋這種影響。油輪需求的後果取決於原油作為貨物供應究竟是一個所謂的「開放的瓶頸」，還是一個「封閉的瓶頸」。
在開放的瓶頸點，一條路線或貨源的臨時關閉，會允許圍繞該阻塞處進行改道或由另一個貨源替換原始貨物；在這兩種情況下，貨物總量不變，但平均行駛距離隨著圍繞該阻塞處的貨物流動而變化。
這種情況通常對散裝貨物運輸（而不是定期班輪貨櫃運輸）有利。最著名的例子是1956年和1967～75年蘇伊士運河的關閉，這為包括亞里斯多德·奧納西斯在內的油輪擁有者帶來了財富。油輪被要求繞行非洲，比蘇伊士運河的航程要長得多。
如果同樣數量的貨物由於突發的地緣政治事件、極端天氣或其他原因而被迫長距離運輸，就會吸收更多的船舶運力，從而提高運費率。
在一個封閉式的瓶頸點情景下，供應點的貨源被完全切斷，無法立即通過其他貨源替換，從而減少了海上貨物總量，這對遠洋運輸極為不利。船舶需求量以噸英里（貨運量乘以距離）為單位。在一個開放式的瓶頸點情景下，貨運量是相同的，距離卻更高，所以噸英里需求上升。在一個封閉的情景下，貨源量減少，所以噸英里下降。
一個假設的封閉的瓶頸點的例子是，霍爾木茲海峽因軍事衝突而關閉。鑒於最近在阿曼灣發生的油輪襲擊事件以及伊朗扣押和登上油輪的事件，人們產生了這種恐懼。
今年早些時候，乾散貨運輸中出現了一個封閉式瓶頸點的實際例子。今年1月，巴西一座阻止鐵礦石殘留的大壩坍塌，數百人喪生，一座大型礦山被迫突然關閉。巴西對中國大陸的鐵礦石長期出口中，有相當一部分在數月內處於離線狀態。被稱為「海岬型」的大型散貨船價格暴跌。在該礦重新開礦後，海岬型散貨船的運費率大幅飆升。
哪一種情景適用於沙烏地阿拉伯的襲擊？乍一看，這似乎是一個封閉的瓶頸，每天暫時減少570萬桶（b/d），占全球原油供應量的5％。然而，仔細觀察，更像是一個開放－封閉的混合體情景，對油輪需求的負面和正面影響是混合的。
充足的儲備可以填補這一缺口
無人機攻擊導致的離線產量約占沙烏地阿拉伯產量的一半。Stifel分析師本諾蘭（Ben Nolan）指出，沙烏地阿拉伯可能會以減少出口為代價，將其剩餘產量更多地用於國內煉油和石化工廠。
如果近期的減產措施得到暫時扭轉，部分失去的出口量可能會被OPEC其他成員國所取代；克拉克森-柏拉圖證券公司（Clarksons Platu Securities）分析師弗羅德·瑪律克達爾（Frode Mørkedal）預計， OPEC其他成員國短期內將提供約50萬桶/日的石油。替代供應的另一個來源可能是美國，它正在迅速增加其出口能力。
但預計替換的原油將有很大一部分來自儲存，這對油輪的平均航程來說是負面的。
沙烏地阿拉伯表示有能力開放其應急儲備，而如果有必要，國際能源機構（IEA）成員國以及非IEA成員國可以動用更多的儲備。沙烏地阿拉伯在其本國以及日本沖繩、荷蘭鹿特丹和埃及地中海沿岸的西迪克里爾（Sidi Kerir）都有大量的儲備。
在7月下旬霍爾木茲海峽附近緊張局勢爆發時，國際能源機構披露，其成員國手頭有15.5億桶「公共應急儲備」，另有6.5億桶「由政府承擔義務的行業持有」，「可根據需要釋放」。美國戰略石油儲備為6.45億桶。
Argus 9月16日的報告稱，亞洲買家擁有「充足的戰略和商業庫存」：日本擁有3億桶國家儲備原油，外加8500萬桶商業庫存；韓國擁有1.3億桶戰略庫存和5300萬桶商業庫存；中國大陸擁有3億桶戰略儲備和4億桶商業儲備。
如果在日本儲存的沙烏地阿拉伯原油出售給亞洲買家，或者亞洲國家消耗自己的庫存，考慮到它們將取代的中東－亞洲出口的長途性質，以噸英里計的油輪需求將非常不利。
另一個對油輪需求的消極因素是伊朗，美國聲稱伊朗在無人機襲擊中負有責任。石油市場觀察人士此前認為，伊朗制裁解除的可能性增加，原因有兩個：一是9月10日美國宣佈解雇（或辭職）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和伊朗政策鷹派人物約翰·波頓；二是最近有報導稱，川普政府可能對重啟談判持開放態度。
9月14日，隨著無人機襲擊事件的發生，對伊朗制裁結束的任何樂觀情緒都付之一炬。斯蒂費爾能源公司（Stifel Energy）分析師德里克惠特菲爾德（Derrick Whitfield）說：「這一事件使伊朗的制裁變得不那麼令人滿意，從而消除了150多萬桶/日供應的潛在回報。」
庫存建立可能是積極的
更樂觀的看法是，襲擊事件實際上會增加油輪需求，因為全球各地將出現購買原油和建立庫存的熱潮。不僅短期內被消耗掉的原油儲備需要更換，而且由於地緣政治風險加劇，進口商將比以往更強烈地希望增加原油儲備，而且用於補庫存的這些原油的運輸距離將更長。
挪威北極證券公司（Norway’s Arctic Securities）的分析師表示：「中東南部地區的原油供應突發事件根本沒有抑制油輪需求。我們認為，煉油廠採購經理現在正在考慮建立庫存和供應安全。石油將更難獲得，而且必須從美國、巴西、俄羅斯和其他地方走得更遠。在這種情況下，在運輸中被發現的機會成本必然會上升，從而推高費率，降低可用噸位。」
Jefferies航運分析師Randy Giveans說：「我們預計，由於中東緊張局勢加劇，進口國將在中期建立庫存。」
超級油輪（VLCC）是沙烏地阿拉伯和中東原油出口貿易中最常用的油輪，每艘油輪運載200萬桶原油。考慮到無人駕駛攻擊系統受到的衝擊，人們可能已經預料到美國上市的超級油輪船東的股票在9月16日開盤交易時會暴跌。
事實上，油輪庫存並沒有暴跌。下降幅度很小。截至收盤，歐洲導航（NYSE:EURN）股價上漲0.3％；DHT（NYSE:DHT）股價下跌2.5％，Frontline（NYSE:FRO）股價下跌2％，International Seaways（NYSE:INSW）股價僅下跌0.2％。成交量高於正常水準，在交易日的某些時段，特別是當天早些時候，股市走勢實際上是積極的。
克裡夫斯證券分析師Joakim Hannisdahl認為，為什麼至少一些油輪股票投資者把無人機襲擊作為一個加分。他指出，未來可能會出現庫存增加和航程延長的情況，市場似乎更關注的是積極影響。
油輪租金的暴漲使美灣石油貿易趨於停滯
據彭博社10月16日報導，市場人士稱，由於賣家遲遲不願降低報價，而買家受「驚」後不敢輕舉妄動，不斷飆升的油輪租金正在使美國石油出口活動趨於枯竭。
燃油定價和燃油差價的不確定性增加，對定期租船市場產生影響。在即期租船合同中，船東支付燃料費，客戶支付每噸貨物的運輸費用；在定期租船合同中，租船人支付燃料費，並以美元支付每日租金。
燃油價格走勢的不確定性已經導致人們暫時厭惡定期租船合同，因為他們擔心租船合同的價格不合適。如果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問題在IMO 2020實施日期之後造成更多的燃料價格波動，那麼對即期租船的偏愛可能會更加持久。
據多家市場參與者表示，一些賣家已經不再提供貨物，同時另一些賣家還沒有降低報價至足以彌補不斷上漲的燃油運輸成本。
10月初，從波斯灣運往遠東的超級油輪的基準日租金飆升至每日約30萬美元，一艘從美國海灣運往亞洲的超級油輪的預定價格超過1,500萬美元。印度石油公司表示，不斷上升的成本迫使其削減了現貨採購。據Vortexa有限公司的資料，由於大型油輪的運價飆升，上半年小型油輪對歐洲的出貨量有所增加。
麥克奎林服務有限責任公司負責航運和金融的高級顧問Stefanos Kazantzis表示，隨著沙烏地阿拉伯石油基礎設施遭受的襲擊影響逐漸消退，運往歐洲的貨物可能會減少。
休斯頓利波石油聯合有限責任公司總裁安迪·利波表示，美國賣家可以選擇向國內煉油商供應石油，這些煉油商仍能吸收當地的葉岩油，因此沒有向海外出售石油的壓力。企業也有機會將油儲存在充足的岸上儲罐中，只要以每月0.5至0.6美元/桶的價格即可獲得儲存權。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管理局的資料，截至10月9日，墨西哥灣沿岸原油庫存為2.214億桶，約占煉油廠和罐區總工作能力3.654億桶的61％。
雖然完成的交易很少，但價格評估卻開始下滑。據Argus Media的資料，10月初，洲際歐洲交易所（Intercontinental Europe Exchange）美國西德克薩斯輕質原油（West Texas Intermediate）裝船價格較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低2.83美元/桶。
與出口相關的一些業務，例如油量測量和油質檢驗，也出現了下降，這是由於成交的交易減少了。一位知情人士說，一家美國公司的業務較去年同期減少了約10％。
位於美國南部德克薩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市（Corpus Christi）的原油出口量從1月份的55.3萬桶增至8月份的每天68.5萬桶。但由於運費成本上升，該地區的原油出口增長預計將放緩。
編譯自
- Greg Miller: How drone attacks impact shipping: non-tanker fallout, American Shipper Sep. 2019
- Greg Miller: How drone attacks impact shipping: crude tanker fallout, American Shipper Sep.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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