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義文
仍屬索馬利亞、但施行自治已久的索馬利蘭,對控制紅海南端之曼德海峽暨亞丁灣具有相當的重要性
在地緣上,索馬利亞(Somalia)位於非洲大陸東邊、常被稱為「非洲之角」(The Horn of Africa)或「東非之角」的角狀區域,坐落處於角端、形狀若似「迴力鏢」的索馬利亞遂另有「東非角國」之喻。由於當地可控制船舶在紅海(Red Sea)、亞丁灣(Gulf of Aden)之間的航行,其地勢重要性愈見增高,特別是自蘇伊士運河開通後尤然。自19世紀後期起,歐洲諸強權國競相爭取對於「東非之角」的控制權,在歷經列強的傾軋爭奪後,迄19世紀前葉是由英國占領當今自衣索匹亞至亞丁灣之間的地區;義大利占得角域東部和南部的印度洋沿岸地區;法國則占有在當時稱作「法屬索馬利領地」的現在之吉布地(Territoire français Somalie,註1)。
以上,由英、義2方占領的區域又常被泛稱為北索和南索,二次大戰結束後於聯合國和原占有國、其他強權國家之運作下,於1960年將原英方屬地的北索和義方屬地的南索2區,合併設立為索馬利亞共和國,乃東非之角的主要核心區。至於整個東非之角的廣大範圍區現前是分屬4個國家,即索馬利亞、衣索匹亞、厄利垂亞及吉布地。厄利垂亞又是從原之衣索匹亞分出者,並且在獨立後使衣索匹亞成為了失去海岸線的內陸國,而在索馬利亞北境的原稱北索之地,即吉布地東邊、衣索匹亞北邊並名為「索馬利蘭」(Somaliland)之處,則因施行「自治」已告良久並又宣稱獨立建國,之後係亟力爭取國際上的承認。
若再上溯至更久遠的年代,今索馬利亞某些地區在西元前的年代,曾和隔著阿拉伯海的印度相通商,後於羅馬帝國勢力強盛時又與羅馬人進行貿易。羅馬人常將當地居民被稱為「黑柏柏爾人」,以有別於生活在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和利比亞等地的柏柏爾人,但是羅馬帝國即使在國勢最為強盛時的西元300~400年之間,仍亦鞭長莫及、未曾占領索馬利亞或東非等地區。
西元2~7世紀,今索馬利亞部分地區被來自衣索比亞/厄利垂亞一帶的阿克蘇姆王國統治;7世紀後,當地人民開始與渡越海洋而來的阿拉伯商賈進行貿易並漸漸的信奉伊斯蘭教。首一侵及東非的歐洲國家係葡萄牙,在15世紀後期葡國的狄亞士發現好望角和可繞往東非的航道後,葡萄牙人遂於同世紀底登占現今東非以莫三比克為主的地區,不過斯時由達伽馬(Vasco da Gama)率領的船隊似乎胃口已足而未繼續北上至當今之索馬利亞,遂使英、義2國得有覬覦之機。另外,早在狄亞士率眾航抵好望角前,旨在探尋前往印度的海上航線之葡人Diogo Cão,即曾於1475年率領由7艘船隻所組成的艦隊,沿著非洲西海岸航行至今安卡拉境內的羅安達,並且在剛果河口和聖奧古斯丁角埋立石碑以示占有。
迄20世紀前葉,常被外來勢力控制的摩加迪休地方,卻一直是東非的繁要城邦,即便被西方列強占領時同樣亦為商旅聚集的大城。此外,15世紀前葉在大明皇朝派遣鄭和「七下西洋」的1405~1433年間,船隊在1415年的第4次航行途中,曾經抵臨斯時由亞德爾蘇丹王國所控制的東非。於大明永樂、宣德年間,4次跟隨船隊同行的費信,在《星槎勝覽》籍中所載的「木骨都束」地方便是當今的摩加迪休。
600年前的明朝,有全球各國最高強的造船技術並創立有舉世最大規模的船隊,比西方海權強國在掀起「大航海」時化後,葡萄牙籍的達伽馬方才於1498年到達東非之行程提早了近80個年頭。船隊中有少數人員還因特殊因素留在摩加迪休並經同化成為了索馬利亞人,所以至今仍可在摩加迪休附近的城鎮,發現到部分索馬利亞人的姓名冠有音似林、黃的中國姓氏。只是,大明船隊的下西洋,宗旨是在探查海外之地和揚顯明朝皇威而無意侵占,昔年在東非的作為似如船過水無痕般的悄然落幕,僅留下若干海事傳奇。
大明朝廷和執行下西洋任務的鄭和船隊,容有和元代前朝之大舉擴張版圖相互較勁比美之意,但則改以海路為之。在船隊啟程前,朝廷即將下西洋的目標設定為明瞭海外各國狀況俾可預防海上賊寇之侵擾,至於稗傳所言尋找惠帝下落應屬穿鑿附會之事。另一方面,萬里之遙的現在非洲地方,在地緣、政治及經貿各方面,皆遠不及於東南亞、天竺(印度)與西亞諸國來得重要。鄭和於「七下西洋」的各種傳奇當中,有一段極為奇特者,乃是將生長於東非的長頸鹿確信不疑的認定是華夏古來神話中的「麒麟」(註2)。
順此附帶兼提者,歐人首臨東非時即屢在航抵之地勒石為記以宣示占領。無疑的,殖民和掠奪乃彼等推展航海之首要目的,掠奪對象有黃金等各種資材乃至誘拐、俘虜可位供榨取勞動力的奴隸。繼之,葡人在1506年侵占了今屬葉門的索科特拉群島,該群島是由主要的索科特拉島等4個島嶼所組成,在《鄭和航海圖》中是稱為速古答剌群島或須多大嶼。4個島的面積共3,650平方公里,主島長132公里、寬49.7公里。從地質學衡之,因群島與大陸隔離近1,800萬年,故常被形容為是「地球上最像外星的地方」。
1506~1507年,葡國船隊再航臨印度洋的馬達加斯加、模里西斯和錫蘭諸島,對所到之處的貪狠占殖是可想而知之事。接著,葡萄牙王國又在1509年2月的「第烏戰役」(發生處在印度大陸西部岸帶第烏港以西之阿拉伯海水域)中擊敗了當時的奧圖曼土耳其帝國,而躍為印度洋上的霸主。嗣後,葡萄牙勢力之染指印度大陸乃不足為奇之事。在15~16世紀間,國勢鼎盛的葡萄牙終究為財力和人力所限,故只能在海外採行重點式占領(其於大明嘉靖年間對澳門的擁占則是採行租界,然於清朝國力衰落後卻拒絕續付租金而近乎強占),惟在20世紀後葉葡國原有的殖民地,已近乎俱告獨立或回歸原宗主國而未能再予續擁。
20世紀晚期,索馬利蘭之力求從索馬利亞分離出來,當和認為權利上的失衡深有關連。以伊薩克族裔為主的北索地區,早於1990年代初際即不滿出身南索的索馬利亞總統⸺巴瑞與所屬政黨政權之施政,以及彼等對北索區域之歧視乃至逼害,遂於翌年組成「索馬利蘭政府」以群起抗爭並宣布自治。自治伊始,索馬利蘭即發行貨幣與護照,又組建軍隊和與推展外交事務,接著數度舉行普獲國際各界好評的選舉,更在2001年通過公投而宣布獨立成國,同時將每年的5月18日和6月26日訂定為國慶日和獨立紀念日(註3)。
已經通過公投並宣布獨立建國的索馬利蘭,亟欲爭取國際承認
國際間,尤其是東非和西亞諸國則基於各自的見地與利害關係,多半採取默認事實但不公開承認、不稱其國號、不以總統之名尊稱索馬利蘭領導人的作法來應對,聯合國亦未接受其為會員國。正因缺乏國際上的承認,索馬利蘭欲進入國際社會、全球市場,乃至完全控制領空的能力皆受到相當的限制。
倒是我中華民國卻寧勇為天下之先的與其互相承認,兩造之權責代表人員不僅於2020年8月17日在索馬利蘭首府⸺哈爾格薩(Hargeisa,索方自稱首都)簽署協定,並由雙方互在對方國家都城設立代表處。我國之率先與索馬利蘭相互承認為主權國家之舉,既是一項特殊紀錄又是近年來外交的重大盛事,嗣後雙方在教育、醫療和經濟領域上的交流合作將持續穩定的進行,此在國際社會上確有相當的作用(註4)。台、索2方正因在國家立場和國際處境上有頗多相似之處,爰被英國廣播公司(British Broadcasting Corporation,BBC)描述為「天生的同伴」。
索馬利蘭疆域面積達17.6萬平方公里、約莫台灣的5倍,沿著紅海延布的北部海岸線長850公里、倒短於台灣本島約莫1,200公里長的海岸線。索馬利蘭的領疆是由沿岸平原、海岸山脈和內陸高原3種地形組成⸺沿岸平原為高溫少雨地帶,夏季炎熱、冬季較為溫和涼爽,牲畜大都是在冬季增殖繁衍;海岸山脈得有比沿岸平原為多的降雨量,然則較難開墾移居;位處海岸山脈之南的高原區域,同因不易墾植故係轉為盛行放牧,在雨季時可較清涼合宜。因舉國緯度大約落於北緯10度、顯低於台灣兼且不乏沙漠地形,是故氣候終年炎熱,年均溫為攝氏30度,每年3月和9月的22~23日會有太陽直射國境。
在索馬利蘭當前將近620萬的人口中,除了大多數的伊薩克族裔(與索馬利亞其他地區的族裔有別)之外,亦有從北非、西亞徙入的阿拉伯裔和少數來自南亞的印度裔;在語言(文)方面是以原住民的索馬利語為其官方語言,並因有阿拉伯裔兼因曾被英國占領、殖民近乎半個世紀,故民間亦會夾含使用些許的阿拉伯語和英語,大多數的居民係信仰伊斯蘭教,生活習俗和文化亦摻揉有多方的阿拉伯風采或伊斯蘭風格。
柏培拉港(Port Berbera)是索馬利蘭的首要港口,並授由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杜拜環球港務集團投資經營港務(註5)。主要出口項目為牛、羊、駱駝等牲畜及乳製品、香料,大都輸往衣索匹亞、阿曼、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和印度;主要進口項目為糖、米、麵粉、小麥、汽油等民生消費品及製造業需用的零組件,大都是從衣索匹亞、巴西、泰國、中國、印度和土耳其諸國輸入。柏培拉港亦為索馬利蘭的商業中心和農畜產品集散地,每年有大批農民驅趕牲畜來此趕集,全國的出口活牲畜大多數經該港運至自給率不敷所需的沙烏地阿拉伯去。
索馬利蘭較原所隸屬的索馬利亞,對控制紅海和阿拉伯海的通行具有更大的優勢。紅海又可北接蘇伊士運河、地中海再連通至大西洋,阿拉伯海則接連到印度洋,因此索馬利蘭對控制2個大洋的海運通航,具有莫可置疑的重要性。位處亞丁灣北側的葉門,原先在此方面亦和索馬利蘭具有同等的位階,然而卻因境內不同軍政勢力長年征伐而動亂不歇,周旁國家又頻對其政情介入干預,以致葉門難以再對亞丁灣以及鄰近的海峽、海域發揮掌控作用,倒是若干武裝組織常在亞丁灣製造恐怖事端。相形之下,形勢早已穩定的暨自治多年且遠離戰火已久的索馬利蘭,則扮演愈益重要的角色。
連接紅海和阿拉伯海的亞丁灣,是瀕臨波斯灣的國家將產出石油運往歐洲和北美洲的航路常需駛臨的海域;就地質學言之,亞丁灣之形成時間較其他的海洋為短,並因污染較少而有多元豐饒的魚類及無脊椎動物、珊瑚等生物資源。對比於人工掘建的蘇伊士運河,自然存在的亞丁灣和曼德海峽則是船隻行進於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天成海域,也是運送石化能源極為重要的航路所在。亞丁灣在西亞和東非兩岸的國家,計有亞洲的葉門、非洲的索馬利亞、索馬利蘭和吉布地;沿岸之主要港口城市,則有葉門的亞丁、索馬利蘭的柏培拉、索馬利亞的博薩索,以及吉布地國首都和港都的吉布地市(註6)。
亞丁灣指位於索馬利亞、索馬利蘭和葉門之間並連接阿拉伯海的水域,再經由曼德海峽與北邊的紅海相連。從上世紀底起,有多年頻傳海盜劫掠商船事件,其情節曾被搬上銀幕。各界幾皆認定海盜為索馬利亞沿岸的劣民所組成或兼職為之,惟索國政府則力辯非其能力所能掃蕩,且推稱出沒於亞丁灣的海盜實以居住於北索(即索馬利蘭)者尤多,索馬利蘭方面自然是嚴斥此等說法。國際社會面臨海盜出沒狀況係採硬、軟兼施之作法以處置⸺強硬式作為是由與其利害攸關且海權強大的國家,派遣武裝船艦護航其國籍之商船和漁船,對海盜船不惜開火擊沈;柔軟式作為乃由聯合國暨其麾下組織之運作,協助亞丁灣周旁國家推行建設及促進居民就業,俾可徹底瓦解海盜之滋生與危害。
在亞丁灣和紅海之間,寬度僅約26.5公里、若似航道咽喉的「曼德海峽」(Mandab Strait),乃由索馬利亞、索馬利蘭、吉布地和葉門等國共同控制,但美、法、中、日等國相繼在曼德海峽兩岸國家租界用地而建有軍事基地或航運據點。主權猶待國際承認的索馬利蘭,若能繼續而穩健的邁向安康,必可因為擁有較葉門穩定的局勢、又較吉布地緜長的海岸線而對曼德海峽有更實質的控制力,從而增添自身的重要性。
曼德海峽連接北邊的紅海和南邊的亞丁灣,其阿拉伯語意為「淚之門」,蓋古昔水手常因海難頻傳而驚嚇落淚。在「中新世」(Miocene,介於上新世與漸新世之間,距今2,300萬年前至530萬年前)時期,仍有達納基勒地峽(Danakil Isthmus)連接著今之葉門和衣索匹亞,甚多學者認為人類自源起於東非後,曾半爬、半行的經由達納基勒地峽朝向當今的西亞遷移,但在過去10萬年間因地球的變化而令地峽逐漸被淹沒。曼德海峽與其附近地域,在地理上屬於東非大裂谷東支的北端,形成於「第三紀」(Tertiary Period)阿拉伯板塊與非洲板塊分離時的地層斷裂沈陷時期。海峽最窄處僅30公里,因為被丕林(Perim)島一分為二⸺靠近亞洲的東半部又名「伊斯坎德海峽」,約3公里寬、30公尺深;靠近非洲的西半部又名「馬雲海峽」,約25公里寬、310公尺深。西半部固然顯寬、顯深於東半部,但其中分布有稱為「七兄弟」的島礁群,而致船舶通航時必須謹慎行事。
16~18世紀之間,葡、法、英諸海事武力強權國陸續試圖占領曼德海峽。18世紀底的1799年,英國東印度公司占據這座距離葉門甚近而可扼守海峽的丕林島;之後,英方在1857年宣稱對丕林島擁有主權,繼於1861年在島上建立一座燈塔,且在蘇伊士運河於1869年11月17日開通後長期控制紅海和必須通過的航貿路線,惟葉門在1967年11月獨立建國後已收回丕林島,嗣後在靠近曼德海峽的東非沿岸,又先後建立有吉布地、厄利垂亞等國家。另如衣索匹亞早即於19世紀後期宣告建國,但在20世紀中期曾被義大利的墨索里尼政權占領;厄利垂亞是再從衣索匹亞分立而出者,而使衣國成為內陸國;索馬利亞則於1960年獨立,但又有索馬利蘭亟望再自索馬利亞分出、建立為國家,索馬利亞對其卻已無從掌控,只有宣示暫係由其「自治」。
蘇伊士運河開通後,曼德海峽隨之成為更加具有極重要戰略地位的水域,目前已是世界上甚為繁忙的航區之一,在近5~7年間每年約有3萬艘船隻駛經曼德海峽,幾占歐亞貨物貿易量的80%。在承平而無烽火兵燹時日,每天得有約330萬桶石油被油輪載運經過海峽以運往世界多國,但在2020年代曾因葉門青年運動組織在紅海水域對往來以色列埃拉特港之船舶進行攻擊,以及美國、伊朗在波斯灣水域掀動的戰火,而使運油業務在兵烽熱熾期間大受抑減。
同甚接近曼德海峽、亞丁灣的索馬利蘭,擁有豐沛的海洋資源和陸域礦產,並於邇來經由探測初估,可於陸境和領海範圍內坐擁近達數十億桶的石油。我國的「台灣中油公司」(CPC)即於2021年12月15日與英國Genel Energy能源公司,正式簽署攸關《東非索馬利蘭共和國SL10B/13探勘礦區轉讓協議》,取得該礦區49%股權暨對等權益,並獲索馬利蘭政府核准探勘工作,Genel Energy公司依然持有51%的股權且仍將繼續擔任經營人。台灣中油公司發言人張瑞宗表示,索國中生代地質及油氣蘊藏環境與另一僅「一水之隔」(以亞丁灣相隔)的中東國家葉門相近,境內蘊藏有豐足之油氣資源,經鑽探成功可汲取之潛存原油得多達50億桶,台灣中油公司未來可依據索國核定之油田開發計畫,按年產量分配以取得原油。而台灣中油公司亦已深入索馬利蘭進行石油探勘,我方探勘團隊刻苦耐勞、負重致遠的能力遠甚於英方團隊。
為加速開發並吸引外資投入,索馬利蘭政府已於2020年時提供油氣採汲優惠財稅條件,並由原先曾在索馬利蘭占殖的英國所屬之Genel Energy能源公司領先取得礦權,再於2021年底將49%股權轉讓予我方的台灣中油公司,未來雙方將共同計畫進行油氣探勘。能源公司已先於2023年鑽探一口「義務井」(Public Well、Community Well或Charity Well,註7),並規劃經由約150公里外的柏培拉商港運往國際能源市場。我方暨英、索等方俱甚期待未來能夠發現具有商業開發價值之蘊藏油氣,提升相關國家能源穩定供應的能力,並透過能源合作深化我國在非洲力行發展之深厚根基。
索馬利蘭現前有座略具規模,且日後發展潛力頗佳的柏培拉港可供善用並兼作漁港,而當前來自柏培拉港的關稅乃其政府收入的主要來源之一,倘因海運業務的擴展需求,將來得再俟機擴建商港。現今,為東非內陸國的衣索匹亞和南蘇丹,有不少貨物係倚賴從吉布地之港口從事吞吐,但亦亟欲於索馬利蘭尋求新增的出海口以分散需求,不致「將雞蛋全放於同一個籃子內」,柏培拉港自然是被相中的不二良港。而在地中海、紅海皆擁有緜長海岸線的埃及,亦亟思在未承認其主權下尋求與索馬利蘭友好,以求取其船舶和所載運的貨物,可在索馬利蘭的協助下更安全迅速的通過紅海、曼德海峽與亞丁灣。
(待續)
附註
1、1827年,英國先在昔日泛稱為「北索」地域內的柏培拉地方,製造紛亂及發動戰事;1840年,英方正式占領包含柏培拉於內的非洲之角北部,1887年又宣布將占領地納入現今之整個索馬利蘭地方。英國在殖民「北索」期間,曾計畫修建鐵路連結至義屬衣索匹亞的哈勒爾,但是在提案送請國會審議和通過經費時,又因款項過巨且顧慮法國並不樂見該條鐵路的修造計畫而撤回提案。
2、在我國歷史上,東周晚期孔子編撰《春秋》(春秋係屬於「編年史」之類的撰著),載有魯國「哀公十有四年,春,西狩獲麟」之語。《春秋》最末之言,即是以獵獲麒麟做為終結,然而是否確有其事或僅為道聽之事,或者文中的麒麟實為別種動物的代稱,已是不解之謎。相對的,有一特別有趣者,乃鄭和等人於1415年的第4次航海行動中,得以在東非大地看到了野生之長頸鹿,他們當下幾皆認為所見的長頸鹿為麒麟的化身。
在明˙永樂12年(1414年)時,古稱磐啟或鵬茄羅的孟加拉(Bangladesh)國,便曾向明廷進貢一頭華夏之人從未瞧見過的長頸鹿,引起舉國上下為之喧騰而認為此即古來傳說中,象徵國泰民安、太平盛世吉兆的神獸⸺麒麟,是以明朝時乃將長頸鹿喚稱為麒麟,惟此頭長頸鹿不久後卻因形單影隻、水土不服而亡故。翌年,在鄭和船隊第4次下西洋的行程中,一行多人竟在海外親睹數頭長頸鹿形貌,若似眼界大開而歡欣難已,並深覺不虛此行。另一甚為巧合者,長頸鹿在東非的原住民語係稱為「Giri」,發音與中文的麒麟相近,更使得600餘年前的華人確信長頸鹿就是麒麟,而爾後日本人之稱長頸鹿為「キリン」,則又是源自華文「麒麟」的語音。
3、索馬利亞前總統巴瑞,在1991年被推翻下台,索馬利蘭趁勢宣告自治,10年後又經公投宣布獨立,並發行國幣、設立軍警部隊和民選國會。爾後多年,在頻生衝突、備受蹂躪的非洲之角,索馬利蘭反倒是和平安全的境地。
4、現前除我國外,國際間尚有數個分屬歐、非、亞洲的國家及國際組織如聯合國,在未承認索馬利蘭主權下,卻於其境內設立有機構;另索馬利蘭亦在若干國家設有代表機構,並各使用「領事館」、「外交團」、「代表處」或「辦事處」等不同之名稱。因以色列係於2025年12月26日,宣布承認索馬利蘭主權並正式與其建立外交關係的國家,以致對於我國地位非甚明瞭的國際媒體常忽視我中華民國已曾更先和索馬利蘭相互承認的創舉,而認為以色列是「第一個與索馬利蘭建交的國家」。
5、阿拉伯聯合大公國(UAE)今日所在地的版圖,古昔曾先後遭到波斯與鄂圖曼帝國入侵,故至今仍對伊朗或土耳其深加警惕。現為確保對抗以上2國的實力,已透過協商在索馬利蘭建立基地,俾可掌握亞丁灣的動態和通行權;事實上,UAE已曾先在厄利垂亞租建基地,使得原本即有多國介入其間、瀰漫競奪氛圍的東非地區,充塞愈益複雜之氛圍。即便是迢遙萬里的俄羅斯亦曾研擬於索馬利蘭建立海軍基地,此一動機則引起美國的關注並力圖阻止索馬利蘭,倒是美方自身容有可能搶於俄方之先在此奠植軍事勢力。面對此等詭譎多變的國際情勢,索馬利蘭若能妥善調處運用,將得有忒大的獲益並創發長遠的前景。
不過,俄羅斯已於2025年12月在蘇丹的紅海沿岸,取得其設立於非洲的首處海外軍事基地,根據2國之間訂立的25年合作方案,俄羅斯可在蘇丹港或其他紅海沿岸部署300名軍隊和停靠4艘軍艦,此舉將大幅增強俄羅斯對地中海和印度洋的軍事投射能力,同時還優先獲有蘇丹境內的金礦開採權。
6、面積約2.3萬平方公里的吉布地(Djibouti),海岸線有370公里長。19世紀後葉的1850~1860年代,法國工程團隊在埃及掘建蘇伊士運河時,法方政府乘機在其勢力所及的索馬利亞鄰近地區,強行租借瀕臨塔朱拉灣南岸的大片土地並開闢成法屬吉布地港,而且之後又從吉布地建造一條通往衣索匹亞境內人口區的鐵路。吉布地港的地位爰隨之大增,逐漸成為東非運輸量最大和較趨近現代化的國際港。20世紀後葉,吉布地民眾挺身宣揚獨立運動,於1977年脫離法國的殖民成為新國家。
近20年間,吉布地鑒於自身利益爰宣稱秉持中立而不向任一集團靠攏,不過境內的港埠卻逐漸發展為多個國家船舶、艦隊前來尋求補給、駐紮軍艦的要港。吉布地在夾處於美歐亞數個強權國家和眾多阿拉伯、非洲國家之間,其領導階層當然亦知靠提供軍事基地以賺得租金的作法畢竟僅屬權宜之計,端賴發揚高超的智慧方可為其謀取長久的實益,允宜善用海洋、海港之資源和設施,藉由提供良好的港埠吸引海運航貿業者前往停靠、尋求補給,或發展轉運業務,兼則提振工商貿易和觀光旅遊事業,方可持恆不輟的保住國家的經濟命脈,並符於各界所冠予「東非新加坡」的譽銜。
美國曾於2002年在吉布地建置反恐基地,駐防近約1,500名陸戰隊官兵和中情局人員,利用其接近阿拉伯半島的地緣因素,對西亞展開嚴密的情蒐和監控,近來並以曼德海峽對岸之葉門為其力行偵蒐的主力範圍區,2010年代起又大力增加對伊朗的偵監。
7、在我國,「義務井」指在特定地區或特定情況下,為滿足公共用水需求、農業灌溉或為遵守水土保持規定而由特定義務人(如土地所有人、經營人)所開鑿的井。在水土保持法規下,部分農業經營行為在滿足特定條件(如規模、類型)時,雖免除繁雜的計畫審核,但仍須向主管機關報備或經同意後施工,以達到農業經營與環境保護之「義務」上的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