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impact of Iran war on the LNG, secondhand tanker, shipping stock and marine insurers
呂周、鴻亮
【關鍵字】液化天然氣市場、二手船市場、航運股票、海事保險
【keywords】LNG market; secondhand tanker market; marine insurers; shipping stock
二手油輪買賣因中東海灣危機而下滑,買方信心受到打擊。伊朗發動襲擊後,卡達供應短缺或使LNG市場面臨多年緊張局面。對伊朗的戰爭引發航運股價格大幅波動。WTW警告:荷莫茲海峽與曼德海峽同時關閉的噩夢情景。戰爭時期的生活:海洋保險公司提供海灣地區指南。川普總統的戰爭風險保險計畫毫無進展。
二手油輪買賣因中東海灣危機而下滑,買方信心受到打擊
隨著中東地區危機爆發,油輪買賣市場活動大幅下滑,因為託運市場與保險條件的不確定性,使買方轉趨保守。
2025年第4季以來,油輪買賣市場在高運價與資產價格支撐下快速升溫,交易動能延續至2026年初,其中以原油油輪最為活躍。進入2026年1月至2月,市場維持強勁走勢,長錦商船(Sinokor)與地中海航運(MSC)集團更聯手啟動超大型原油油輪(VLCC)收購潮,2個月內至少完成55艘交易;至2026年2月,整體成交量進一步攀升至66艘,創下數年新高,顯示賣方趁資產價格高檔積極出場。
然而,這一波高點止於2月下旬中東局勢升溫之前。Xclusiv Shipbrokers分析師魯梅利奧提斯(Dimitris Roumeliotis)指出,在2月下旬前數週,市場仍處於異常活躍狀態,但隨著地緣政治衝擊出現,市場情勢迅速反轉,交易動能明顯降溫。
在2月交易高峰過後,買方因不確定性升高而轉趨觀望,2026年3月上旬至3月中旬期間僅有零星成交,市場幾近停滯。現階段僅見少數個案交易,包括義大利d’Amico出售2009年建造、158,000載重噸的蘇伊士型油輪「Libera」,以4,400萬美元售予新加坡買方;Aegean Shipping Management據傳以7,100萬美元出售2018年建造、112,000載重噸的阿芙拉型油輪「Green Attitude」;Sea Trade Marine則以3,300萬美元出售2007年建造的阿芙拉型油輪「Volta River」。
此外,在中程成品油輪(MR)市場,挪威Westfal-Larsen亦出售2009年建造的「Finnanger」與2010年建造的「Fjellanger」,2艘46,000載重噸姊妹船以總價4,800萬美元打包出售。
魯梅利奧提斯表示,買方目前暫時退場觀望,但並非需求消失。在戰爭風險保費持續波動、保險承保條件每日調整甚至撤回,以及中東灣相關船舶未來收益前景高度不確定的情況下,二手船價格已難以建立穩定基準。
他進一步指出,成品油輪市場,尤其是LR2型船舶,正面臨升高的不確定性,因為全球2條最關鍵的航運通道同時受阻。部分船舶被迫滯留,保險保障遭撤回,而在仍可完成的有限航次中,運價卻飆升至歷史高點。
魯梅利奧提斯強調,由於局勢快速變化,市場對買賣走向的任何假設都可能迅速失效,使預測變得極為困難。他指出,一天看似合理的判斷,隔日可能已完全不符合現實。
若近期達成和平協議,魯梅利奧提斯預期二手油輪市場將出現反彈。一旦市場恢復穩定、原油流動重啟,煉油商可能補充商業與戰略庫存,釋放遞延需求,進而支撐即期運價並帶動買賣活動,特別是蘇伊士型油輪。
另一項更為複雜的議題在於影子船隊與受限制船舶的重新整合。若伊朗原油貿易在和平情境下恢復正常,原本由影子船隊承接的運輸需求,將轉由合規油輪承擔,市場因此需要額外投入約30艘VLCC與20艘蘇伊士型油輪,對原本已偏緊的即期船隊形成進一步壓力,並推升合規船舶需求。
在此情況下,若伊朗出口全面回歸主流VLCC與蘇伊士型市場,新增的運輸需求也將有助於吸收2026年與2027年預期大量新造油輪交付所帶來的供給壓力。
相對而言,若荷莫茲海峽長期封鎖,二手油輪市場可能持續低迷,但短期內對船價影響有限。短期內,具備燃油效率、且可靈活部署於中東以外市場的現代化船舶,特別是能轉向大西洋盆地或長程航線的船舶,仍將維持較強支撐;反之,老舊或高度依賴中東灣航線的船舶,因就業前景不明,需求將轉弱。
若干擾持續,將對市場結構產生長期影響。中東灣出口量下降將壓低船隊利用率並削弱收益預期,進而對二手船價形成下行壓力,尤其是老舊或缺乏彈性的船舶;相較之下,現代化船舶抗跌性較強。
魯梅利奧提斯指出,若荷莫茲海峽長期封鎖,初期將反映為買賣市場流動性下降,隨後資產價格逐步調整,市場表現將愈發取決於效率、靈活性與交易選擇權(trading optionality)。
中東灣危機同樣為考慮新造油輪訂單的船東增添不確定性。魯梅利奧提斯指出,在價格偏高且2028年交付的新造船投資,若未來收益前景不明,船東自然會更為審慎。
不過,他認為多數船東仍將維持長期投資視角,特別是在現役蘇伊士型與VLCC船隊中,約18%船齡已達20年以上的情況下,船隊更新的基本需求仍具吸引力。他表示,當前危機更可能延後,而非取消新造船訂單。
伊朗發動襲擊後,卡達供應短缺或使LNG市場面臨多年緊張局面
伊朗對波斯灣鄰國的攻擊,代表衝突顯著升級,並對全球能源安全構成威脅。
2026年3月18日晚間,伊朗對卡達、沙烏地阿拉伯與科威特的關鍵天然氣與能源基礎設施發動攻擊,導致全球液化天然氣(LNG)供應前景急遽惡化。此舉不僅升高區域衝突,也使全球最重要的天然氣生產樞紐之一面臨長期中斷風險。
作為對南帕爾斯氣田(South Pars gas field)遭襲的報復,伊朗鎖定區域內多個能源設施。卡達拉斯拉凡工業城(Ras Laffan industrial city)發生火災並造成嚴重損害,卡達能源公司(QatarEnergy)表示,包括由殼牌(Shell)營運的珍珠氣轉液(gas to liquid)工廠亦受影響,另有2艘船舶在攻擊中受損。
沙烏地阿拉伯方面,位於紅海城市延布(Yanbu)附近的SAMREF煉油廠亦遭飛彈攻擊。該國原先透過將原油輸送至西岸並經由延布出口,以避開荷莫茲海峽,但這一替代路線目前也可能面臨風險。
科威特的阿瑪迪港煉油廠(Mina Al-Ahmadi refinery)亦遭無人機攻擊並引發火災,所幸未造成人員傷亡,國營科威特通訊社證實此事。
Hewitt Energy Perspectives顧問休伊特(David Hewitt)指出,針對南帕爾斯與拉斯拉凡的攻擊,已經「大幅跨越各自的紅線」。
英國海事貿易行動組織(UKMTO)亦通報,2026年3月18日23時,一艘船舶在豪爾費坎(Khor Fakkan)以東11浬處遭不明物體擊中並起火。《勞合船舶日報》了解,該船為帛琉船旗、12,887載重噸的化學品油輪「Parimal」,列入影子船隊監控名單,船員已棄船並由一艘庫克群島船旗油輪救起,但船長仍下落不明。
《勞合船舶日報》資深風險與合規分析師迪亞昆(Bridget Diakun)表示,「Parimal」過去在中東營運期間曾操控自動識別系統(AIS)數據,顯示其可能參與伊朗石油裝載或船對船轉運(STS)活動,並指出影子船隊船舶同樣在衝突中受損,顯示在該區域營運的船舶並不存在真正的安全。
此外,卡達船旗拖船「Halul69」於2026年3月19日約01時30分,因攔截無人機殘骸墜落而受損,駕駛台窗戶破裂,但未造成結構性損害,船員全數安全。
能源產業面臨的影響可能超出先前預期。能源顧問機構伍德麥肯茲(Wood Mackenzie)表示,原先估計約2個月的中斷時程正面臨延長。市場先前預期可於2026年年中恢復至衝突前供應水準的判斷,已逐漸失去可能性,若停產時間延長,將收緊全球供應並維持價格在高位。
Vortexa資深LNG分析師謝爾曼(Ashley Sherman)亦認為,市場先前低估了衝突結束後卡達供應回升所需時間,近期攻擊可能使復產進度延後,並對既有擴產時程產生連帶影響。
過往案例顯示,一旦設施確認受損,修復可能需時數月,且在戰區環境下,供應鏈與人力動員受限,將進一步延長時程。
卡達自2026年3月2日起已停止LNG生產,等同每年減少約8,000萬噸供應,占全球約19%。原訂於2026年底啟用的北方氣田東部擴建計畫(North Field East)將新增2,300萬噸產能,但目前看來啟動時程已不樂觀。
根據費恩利(Fearnleys)資料,全球在建的液化產能約有4分之1集中於卡達。卡達LNG出口短期內難以迅速恢復。即便在拉斯拉凡遭襲前,伍德麥肯茲即預估復產需4至6週,如今視損害程度,時程可能進一步延長。
英國航運諮詢機構Maritime Strategies International資深天然氣航運分析師巴克蘭(Andrew Buckland)指出,由於卡達能源公司已於2026年3月初宣布不可抗力並停產,此次攻擊對短期供應影響有限,但關鍵在於拉斯拉凡受損程度,若損害嚴重,市場可能需要數年而非數月,才能恢復至滿載產能。
休伊特則認為,市場過度關注短期與中期影響,真正值得關注的是未來必須通過地緣政治瓶頸的LNG供應,其長期風險已被放大。
卡達能源公司執行長阿爾卡比(Saad al-Kaabi)向路透表示,14條LNG生產線中已有2條以及2座氣轉液設施遭摧毀,相當於17%的出口能力受影響,修復期間將使每年約1,300萬噸產能無法供應市場。
在衝突前,伍德麥肯茲預估2026年全球LNG供應將增加3,500萬噸;若卡達供應中斷5至6個月,全球供應可能轉為年減。
這對本已面臨船舶供給過剩的LNG航運市場並非利多。
Fearnleys分析師阿內森(Ina Bjørkum Arneson)指出,目前LNG船訂單規模龐大且高度集中於卡達。《勞合船舶日報》數據顯示,全球約有近400艘LNG新造船在手訂單,占現役船隊約50%,其中卡達本身即有128艘訂單,未來2年內預計交付超過40艘。
2024年底LNG船租金曾大幅下滑,2025年雖有所回升,但市場仍呈現「船多貨少」。Fearnleys表示,若卡達出口長期受阻,原本由卡達貨源支撐的新造船可能失去穩定租約並轉入即期市場,進一步加劇供給壓力;即便貨值上升通常有利航運,在當前情境中仍以運力過剩為主導,更多船舶競逐較少貨載,可能持續壓抑運價。
另據Vortexa資深LNG分析師謝爾曼(Ashley Sherman)觀察,卡達能源公司是否持續將閒置船舶轉租,將成為判斷其對復產時程預期的重要指標;在「明顯供給過剩」的市場環境下,供需失衡仍有進一步擴大的可能。
巴克蘭表示,若大西洋盆地對亞洲的長程LNG運輸增加,將拉長航程並對航運需求形成一定支撐,但仍不足以彌補卡達出口減少所帶來的需求缺口。
2026年3月19日下午,國際海事組織(IMO)在經過2天緊急會議後,就一項譴責伊朗攻擊航運的正式聲明已接近達成共識,並呼籲各國確保航行自由;各國普遍同意應保障海員安全與補給,並允許人道物資運輸,但IMO本身無強制執行權,且「安全航運走廊」的具體運作方式仍未明確。
伊朗則對該聲明草案保持距離,批評其內容「片面、不公平、不準確且缺乏法律基礎」,並指責文件忽視衝突根源,將IMO政治化,亦無助於提升航運安全。
對伊朗的戰爭引發航運股價格大幅波動
與伊朗的戰爭使航運類股在近期呈現明顯震盪。在美國總統川普第2任期期間,航運股先因「解放日關稅」(Liberation Day tariffs)出現下跌後反彈,隨後再受到對伊朗軍事行動影響而出現新一輪波動。
整體而言,航運股在年對年(y/y)與年初至今(YTD)期間仍顯著優於追蹤標普500指數(S&P 500)的SPDR交易所交易基金,24檔樣本股票加權平均年對年上漲79%,油輪股上漲108%,而SPDR僅上漲15%;年初至3月下旬,航運股上漲43%,SPDR則下跌4%。
不過,進一步拆分時間區間可見,航運股的相對優勢主要集中於戰爭爆發前。2025年3月24日至12月31日期間,航運股上漲25%,略高於SPDR的20%,主要由2025年下半年油輪股上行帶動;進入2026年1月1日至2月27日,市場出現中東灣貨載提前出貨現象,推升油輪運價,油輪股在此期間上漲59%,整體航運股上漲47%,而SPDR漲幅不到1%。
然而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攻擊後,荷莫茲海峽實質封鎖,市場走勢隨之轉變。自2026年2月27日至3月20日,航運股表現轉弱,油輪股下跌10%,整體航運股下跌9%,跌幅高於SPDR的5%。市場對海峽可能長期封鎖的預期,反映為對未來貨載需求的保守評估,特別影響油輪類股。
其後市場情緒再度轉向。川普於3月20日提出要求開放海峽的最後通牒,並表示將於3月23日晚間對伊朗電力基礎設施展開攻擊;但在3月23日開盤前延後期限,並轉而強調談判,市場對海峽可能較早恢復通行的預期升高。此一變化帶動航運股反彈,自3月20日至3月24日收盤,航運股漲幅高於SPDR,其中油輪股在2個交易日內上漲9%,整體航運股上漲7%,SPDR僅上漲1%。
截至3月24日收盤,戰爭期間航運股相對SPDR的跌幅已出現收斂,油輪股較2月27日僅下跌2%,整體航運股下跌3%,略優於SPDR同期4.5%的跌幅。整體來看,航運股,尤其是油輪股,對任何可能影響荷莫茲海峽封鎖時間的消息反應敏感。
由於航運業直接暴露於該區域風險,戰事發展與市場情緒對其股價的影響速度與幅度均高於整體市場。在過去地緣政治動盪通常被視為利多運價與航運股的情況下,本次市場表現顯示,若戰事進一步惡化,航運股未必能發揮避險功能。
本次分析涵蓋公司包括:油輪市場的Okeanis Eco Tankers、International Seaways、Torm、Teekay Tankers、Scorpio Tankers、NAT、Frontline、DHT、Hafnia、TEN;乾散貨市場的Star Bulk、Genco;貨櫃市場的美森輪船(Matson)、Global Ship Lease(GSL)、Costamare(以星航運(Zim)因出售程序未納入);LPG/LNG市場的Dorian、Navigator Gas、BW LPG、Flex LNG;多元航運公司包括SFL、Navios Partners、Danaos、CMB.Tech、Capital Clean Energy Carriers。
荷莫茲海峽與曼德海峽同時關閉的噩夢情景
美國與以色列於2026年2月底對伊朗發動攻擊後,市場風險迅速升高,戰爭風險保費維持高檔,且在局勢未見緩和前仍存在進一步上升的可能;能源市場亦受到擾動,布蘭特原油(Brent crude)價格在2026年3月24日報導撰寫時升至每桶約100美元,較衝突爆發前一日的73美元明顯上揚。
隨著伊朗宣布關閉荷莫茲海峽,儘管其對國際水域並無法律管轄權,市場對航行風險轉趨謹慎;在該海峽承載全球約20%石油運輸的背景下,航運活動轉為保守,多數船舶暫時避免通行,但亦出現部分航次開始被重新評估承接。保險市場仍維持運作,多數(但非全部)戰爭風險承保人持續提供保障,惟保費將依風險程度調整。
市場消息指出,進入中東灣或阿曼灣的遠洋船舶,保費約為船體價值每週1%,並可依無賠款優待(NCB)提供折扣;若與美國、英國或以色列存在關聯,保費可能被加重至約3%。
相較之下,通過荷莫茲海峽的航次保費更高,約介於5%至10%之間,同樣視NCB條件而定。此一保費水準將使單一航次成本增加數千萬美元,但附加戰爭風險保費通常由承租人負擔,在原油利差維持高檔的情況下,多數石油公司與貿易商仍可能承受相關成本。
保險經紀公司韋萊韜悅(Willis Towers Watson,WTW)政治風險分析總監威爾金(Sam Wilkin)表示,基本情境仍為未來3至5週內達成停火,伊朗不太可能刻意造成大規模傷亡,但亦無法排除意外風險;在未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局勢可能出現為爭取談判優勢的升級。其指出,伊朗透過控制荷莫茲海峽並威脅能源與海水淡化設施,維持談判籌碼,而封鎖海峽的能力目前已在運用中。
同時,市場關注另一項尚未發生的變數,即過去曾在紅海長期攻擊船舶的葉門胡塞武裝(Houthi)是否介入;該組織曾迫使船舶繞行好望角並對航運市場造成長期干擾。威爾金認為,若其介入,除荷莫茲海峽外,巴布艾爾曼德海峽亦可能出現干擾,對全球能源市場帶來不利影響。對於計畫裝載沙烏地原油的航次而言,紅海為替代路線,若2條航道同時受阻,將形成重大壓力。
他並指出,美國與以色列試圖引發伊朗國內民變的策略尚未見效,未來存在政權分裂的可能性,相關風險或提高內戰機率,並可能外溢至伊拉克或敘利亞等鄰近國家,進而牽動阿拉伯聯合大公國、沙烏地阿拉伯與土耳其等區域勢力。
另一方面,WTW恐怖主義與政治暴力全球主管克里奇利(Fergus Critchley)表示,保險與再保險市場正密切關注局勢;若短期內達成停火,承保能力與市場意願可望較快恢復,目前的高波動費率環境將隨之緩解,雖未必回到戰前水準,但保費有望顯著回落;惟承保範圍的恢復預期較為緩慢,保險公司仍將審慎評估承保內容。
另一方面,戰爭風險保險公司Vessel Protect策略與營運總監安德森(Munro Anderson)表示,在實際營運與船員安全風險仍然存在的情況下,市場整體仍偏向觀望;不過,隨著荷莫茲海峽通行逐步出現跡象,尋求保險保障的船舶數量有所增加,短期內可能出現有限且具選擇性的航行恢復。
他指出,在伊朗尚未提供可驗證的安全通行機制,或缺乏可信的第三方安全安排之前,航運量不太可能出現顯著回升;若未來數日內仍未見進展,市場關注焦點可能再次轉向衝突升級風險,保費壓力亦將維持上行。
海事保險業提出中東航區操作指引
中東新一輪戰事持續約3週後,海事保險業者因應局勢開始向船東提供涵蓋營運、船員、法律與保險等層面的操作指引,內容從租船契約條款細節,到未爆彈落在船舶甲板時的處置方式皆有所涉及。不過,保險業者同時指出,局勢變化迅速,各項問題仍須依個案評估處理。
在營運與航行風險方面,業界需為多種情境做好準備,包括火災、爆炸與結構性損壞等直接威脅,同時亦須面對全球導航衛星系統(GNSS)干擾與自動識別系統(AIS)中斷所帶來的航行風險,可能導致碰撞或擱淺。雖然在部分情況下仍可辨識相對安全的漂航或錨泊區域,但在風險持續變動的情況下,判斷難度仍高。美國已表示將推動海軍護航機制並邀請盟國參與,但該計畫尚未落實,也未公布具體時程。
在船員管理與人員風險方面,海員福祉被視為首要考量。船員需熟悉醫療緊急應變及必要時的有序棄船程序,同時船東亦須注意,長時間處於戰區將對員工心理健康造成影響,可能出現孤立感。維持良好溝通被認為對士氣至關重要,船員應定期接收清楚且基於事實的更新資訊,以降低對外部媒體報導的依賴。目前已有專門針對航運業的心理支援服務,例如加入Steamship Mutual的船舶可使用德國漢堡公司Mental Health Support Solutions提供的24小時服務,新加坡Circle Digital Ventures亦提供類似支援。
荷莫茲海峽被劃為「戰爭行動區域」(Warlike Operations Area)後,海員有權拒絕在該區服務,或選擇工作並獲得每日100%的額外報酬。若船員出現嚴重心理壓力,應安排下船;若與戰爭風險直接相關,通常由戰爭風險保險承保,若屬一般醫療情況,則可能由船東互保協會(P&I)負責。根據《海事勞工公約》(Maritime Labour Convention),船東須負擔將海員自戰區遣返的責任,但航班停航使實務操作更為困難。
在航行技術與安全操作方面,挪威船東互保協會Gard建議,若船舶因戰事無法移動而導致檢驗逾期,船東應立即與船旗國及船級社聯繫,以取得監管彈性與延期期限。針對GNSS干擾,應加強識別與應對訓練,並配備IMO認可的備用衛星接收器與備援系統,同時考慮採用反干擾技術。《防範海盜活動最佳指南(第5版)》(Best Management Practices,BMP5)亦提供未爆彈處理方式,包括保持安全距離、保存證據並尋求軍方協助,並應聯繫公司保安主管及英國海事貿易行動組織(UKMTO)。
船長可在判斷AIS訊號可能增加被攻擊風險時關閉系統,但維持開啟亦有助避免被美國及盟軍誤判;若選擇關閉,須立即向UKMTO及美國海軍航運合作與指導中心通報位置與意圖,並同時通知船旗國關閉遠距識別及追蹤系統(LRIT)的決定。
在法律與租船契約方面,相關爭議預期將增加,判斷基礎多取決於租船契約條款本身。以延誤費為例,是否得向承租人請求,須視是否構成契約違反;若契約包含安全港保證,且港口於提名時屬預期安全,通常不構成違約,反之則可能成立。標準條款VOYWAR 2013主要規範為避免危險而偏航所產生的成本,對等待時間並未明確處理。
在港口安全認定方面,區域內多數港口已提升至《國際船舶與港口設施保全章程》(ISPS Code)第3級警戒,但此一警戒等級本身不必然構成法律上的不安全港口,是否不安全仍須依具體情況判斷。若港口因戰爭風險被認定為不安全,船東可依相關條款主張權利,但該判斷須建立於合理且誠信的基礎之上。至於荷莫茲海峽,儘管一般理解認為其已處於關閉狀態,但在法律上仍屬國際水道,無法由單一方片面宣告關閉。
在保險與損失認定方面,推定全損(Constructive Total Loss)通常須在連續12個月無法使用的情況下才可能成立,除非衝突延續至2027年2月。在營運責任方面,即使船長基於安全理由拒絕通行,租金原則上仍須支付,惟實際責任仍取決於契約條款。若同一船舶同時涉及上下游2份租船契約,中間船東通常需維持中立,以避免在不同契約關係中承擔額外責任。
在裝卸與履約程序方面,若船舶無法抵達可提交裝卸準備通知(NOR)的港口,則無法完成交船;此時計時費與滯期費通常不會啟動,但仍可能衍生其他索賠。承租人若無法確定裝貨時間,可能選擇終止契約;法律上亦無義務在原提名港口變為不安全後提供替代港口,除非契約另有規定。承租人雖可指示船舶離開中東灣,但最終是否執行仍由船長基於安全考量決定。
此外,提單中的自由條款允許船舶在安全可及範圍內卸貨;若未設此類條款,轉運、偏航及相關附加成本可能由承運人承擔。
在保險與責任方面,不同保單提供不同保障,依北歐海上保險計畫(Nordic Marine Insurance Plan)與倫敦協會條款(Institute Clauses)承保的戰爭風險保單,其理賠方式可能存在差異。污染責任通常仍在保障範圍內,但《民事責任公約》與《燃油公約》排除戰爭行為責任,最終責任將依各國法律判定。在貨物保險方面,《海牙威士比規則》(Hague-Visby Rules)允許以戰爭作為抗辯,船東對戰爭導致的貨損責任有限,貨主應確保保單涵蓋戰爭風險。
在供應鏈與燃料風險方面,Gard與NorthStandard指出,衝突已影響船用燃料供應,低硫燃料油(VLSFO)可能短缺。當合規燃料無法取得時,船長或公司應提交燃料不可得報告(Fuel Oil Non-Availability Report,FONAR)。
NorthStandard表示,雖然市場尚未進入危機,但隨著價格上升,供應逐步收緊,同時也浮現技術風險,例如船東開始轉向不熟悉的供應商,並使用過去可能避免的燃料來源。供應不足亦提高非規格燃料的出現機率,包括催化劑微粒、閃點、水分及硫含量等問題。部分政府已介入維持最低供應,但即期市場的可得性仍在下降,供應商在波動環境下調整風險,並可能優先供應其他產業。
部分國家已著手保護國內供應,例如巴西對柴油課徵50%出口稅,並對原油課徵12%,船用燃料亦可能受到影響。
川普總統的戰爭風險保險計畫毫無進展
在美國總統川普於2026年3月3日宣布其中東海運戰爭風險保險機制「立即生效」後,截至2026年4月1日已接近4週,市場仍未出現明確使用案例。多位保險與航運市場人士表示,未聽聞有任何船舶實際採用該機制,甚至不排除目前仍處於未承作狀態。
一名位於倫敦的大型保險公司人士指出,其與美國同業持續交流,但目前「討論多於實際行動」,市場雖有聲量,但缺乏具體資訊,亦未觀察到任何已完成承保或成交案例,相關細節仍停留在概念階段。該人士並指出,即使未來出現實際交易,目前保費水準亦無從判斷,但市場普遍認為價格須具競爭力,否則在既有承保能力充足的情況下,該機制將難以發揮作用。
目前計畫進展主要掌握在美國國際開發金融公司(DFC)及其合作夥伴安達保險(Chubb)手中。DFC方面表示,再保險機制將於近期啟動,並將持續提供更新;安達保險則未對外回應。
川普於2026年3月指示DFC,在美國與以色列於2026年2月底對伊朗發動軍事攻擊後,為航經中東灣的船舶提供戰爭風險保障。當時市場一度流傳船東互保協會(P&I)已撤回中東灣油輪戰爭風險保險,但相關說法其後被證實為對保險機制的誤解。不過,戰事確實已對區域石油貿易造成不安,影響延續至今。
2026年3月6日,DFC宣布建立規模200億美元的海事戰爭風險再保險機制。該機制並非直接承保,而是由政府提供資金後盾,在市場承保能力不足時補充風險承擔。理論上,此安排可使保險公司維持出單,由美國政府承擔極端風險,進而降低保費,同時保留商業回報。安達保險則擔任主承保人,負責定價、條款與理賠。
該資金池採循環使用模式,風險到期後可重新配置。市場亦指出,該200億美元可能僅為美國政府提供的部分,整體再保險結構仍可能納入其他再保險人,甚至由其他美國再保險公司共同參與,安達保險本身亦可能保留部分風險曝險。該計畫同時納入美國財政部與美國中央司令部(CENTCOM)參與,以配合安全政策。
有意參與該機制的承保人可透過專用電子郵件(maritime@dfc.gov)直接聯繫DFC,但市場人士指出,相關條件限制較多。
然而,該機制附帶多項限制。初期保障僅涵蓋船體機械損壞與貨物保險,其後才納入戰爭責任險,以回應油污染責任未被涵蓋的疑慮。適用範圍亦限於通過荷莫茲海峽及中東灣區域,且僅限符合美國條件的船舶,並須配合美國海軍協調及指定航道。
市場人士普遍認為,即使不使用該機制,船東仍可透過既有市場取得保險保障。國際海事保險人組織(IUMI)指出,商業保險公司目前仍在中東灣提供各類海事保險。
多數市場觀察認為,船東對通過荷莫茲海峽的猶豫,主要來自安全風險,而非保險可得性。一名保險人指出,即使保險充分,一旦船舶受損,對船隊規模較小的業者仍為重大衝擊;同時,海員亦有權拒絕在「戰爭行動區域」服務,使營運面臨額外限制。該人士表示,航經該區仍存在遭攻擊風險,在此情況下,市場是否願意承擔風險仍具不確定性,船員安全仍優先於商業考量。
該計畫亦引發美國國內政治質疑。民主黨參議員謝欣(Jeanne Shaheen)質疑,為何納稅人資金需用於支持非美國或非盟國船東。另有市場人士認為,該機制未必針對實際市場缺口,並指出現有市場機制仍可運作。
不過,部分觀點認為,該計畫對具有美國關聯的船舶可能仍具特定用途。若市場對此類船舶報價偏高,政府支持機制可能在成本上提供一定緩衝。
市場亦關注該計畫是否涉及擴大美國保險業在海事市場的角色。目前戰爭風險保險仍由倫敦與北歐市場主導,但若美國建立承保能力,理論上可擴大其市場參與。
多數承保人認為,現行海事保險市場仍具備提供戰爭風險保障的能力,該政府機制僅在極端情境下作為補充工具;另有觀點指出,此類臨時性安排的實際功能與影響可能相對有限。
參考文獻
- Rob Willmington: Secondhand tanker sales slump as Middle East Gulf crisis dampens buyer confidence, Lloyd’s List, Mar 20th, 2026
- Joshua Minchin, Declan Bush & Rob Willmington: LNG market facing years-long Qatari supply shortage following attacks, Lloyd’s List, Mar 19th, 2026
- Greg Miller: War with Iran drives big swings in shipping stock prices, Lloyd’s List, Mar 24th, 2026
- David Osler: WTW warns on Hormuz-Bab el Mandeb simultaneous closure nightmare, Lloyd’s List, Mar 24th, 2026
- David Osler: Life during wartime: marine insurers offer Gulf guidelines, Lloyd’s List, Mar 20th, 2026
- David Osler: Nearly one month later, Trump’s war risk insurance scheme is going nowhere, Lloyd’s List 01 Apr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