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pact of COVID on US restock inventories and global supply chain
李夢迪、蘇麒雲
【關鍵字】新冠疫情、補庫存、全球供應鏈
【keywords】COVID-19; restock inventories; global supply chain
正當美國努力補庫存的時候，適逢中國大陸出口遭遇新冠病毒威脅。中國大陸不斷上升的感染病例使全球供應鏈處於危險之中。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FMC）的主席丹尼爾·馬菲說，運力需求在2022年底之前不會減少。
美國努力補庫存，適逢中國大陸出口遭遇新冠病毒威脅
美國的進口需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勁，因為庫存與銷售的比率仍然低得令人痛苦。然而，在運力供給方面，運量面臨的風險越來越大：大多數美國貨櫃進口貨物來自中國大陸和亞洲其他地區，而那裡的Delta病毒變異正在擴散。跨太平洋貿易是否會重蹈6月鹽田港關閉的覆轍？
去年，跨太平洋運輸量出現了兩次大跳水：一次是供應側驅動，當時中國大陸在第一季封鎖；當美國在第二季陷入困境時，需求測驅動了第二次大跳水。
美國幾乎不可能再次實施嚴重的封鎖，從而影響航運需求。但在中國大陸卻並非如此。在中國大陸，即使報告的案件非常少，也會嚴格實施封鎖。
廣東省爆發新冠疫情後，鹽田港於6月關閉，影響了跨太平洋的貨流。這導致在洛杉磯／長灘附近拋錨的貨櫃船數量暫時減少，隨後在貨物到達延遲時出現趕超效應。
Evercore ISI中國研究負責人唐納德·斯特拉斯海姆在一份客戶報告中警告說：「新的新冠病毒病例正在上升，並比之前6月份的疫情傳播得更廣，產生的風險與下行方向不對稱。目前，中國大陸15個省份已報告了Delta變異病例。在引領世界走出新冠疫情後，中國大陸經濟的蹣跚將是一個不受歡迎的挫折。8月初的冠狀病毒疾病報告顯示，隨著去年冠狀病毒首次出現，中國大陸正面臨著最具挑戰性的新冠病毒疫情。最近一次疫情從海南到北京在地理上的廣泛傳播，對當局試圖徹底消滅該病毒的戰略提出了重大挑戰。包括北京在內的城市已經封鎖了一些居民區，湖南省數百萬人被勒令留在家中。警報已提高到河南省的最高級別。」
據《南華早報》8月初報導，中國大陸政府支援的新冠病毒追蹤應用程式因系統服務壓力增大而崩潰。
6月份的疫情對運輸和出口的影響有限，但這次可能不一樣。據稱，江蘇省的卡車運輸速度正在放緩，該省要求卡車司機進行陰性的冠狀病毒檢測，而對冠狀病毒的限制也開始影響常熟和南通的港口運營。
在亞洲各地，運往美國的出口貨物受阻威脅在最近幾個月加劇。東南亞的封鎖限制了生產，而工廠在採購材料和零部件時也面臨著與其他所有工廠一樣的供應鏈困境。
7月份，印尼報告了創紀錄的病例和死亡，處於封鎖狀態。IHS Markit（NYSE: INFO）印尼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從6月的53.5跌至7月的40.1（指數水準低於50表示收縮）。
隨著病例和死亡人數持續上升，越南正在擴大封鎖。越南採購經理人指數從5月的53.1下滑至6月的44.1，7月僅略有改善至45.1。
在新冠疫情肆虐的馬來西亞，病例和死亡人數仍然居高不下，採購經理人指數從5月的51.3下降到6月的39.9，7月略有改善到40.1，儘管仍處於收縮狀態。正如美國發貨人之前報告的那樣，越南和馬來西亞的供應鏈受到了最新疫情的重創。
在美國進口商最重要的商品來源地中國大陸，採購經理人指數正在下降，但尚未收縮。中國大陸政府7月份的官方資料為50.4，為2月份以來的最低水準，低於11月份52.1的近期高點。IHS Markit中國大陸採購經理人指數7月為50.3，低於11月的54.9。
密歇根州立大學商學院供應鏈管理副教授傑森·米勒說：「我對採購經理人指數型措施的一個警告是，他們表現出了活力，而不是絕對的活動水準。有了採購經理人指數，我們還無法衡量破壞的程度。關於東南亞製造業下滑對美國消費者的威脅有多嚴重，這實際上取決於產品類別。對越南來說，鞋類、傢俱和服裝確實是弱勢商品。」
新冠疫情在亞洲的影響與美國持續的庫存與銷售額之間的差距相吻合。美國零售商下半年面臨的挑戰將是避免缺貨。
供應鏈管理協會發佈了客戶庫存指數，顯示出驚人的下降。該指數從6月份的30.8降至7月份的25，為該指數1997年創建以來的最低點。
美國經濟分析局公佈了截至5月的最新銷售和庫存資料。東亞銀行關於零售庫存（不包括汽車和零部件）和庫存與銷售比率的資料突顯了消費者支出的強勁。
實際上，零售庫存較新冠疫情爆發前的2019年5月增長3.4％，至2021年5月的4402億美元。然而，庫存僅為0.96個月的銷售額，僅略高於3月的歷史低點，比2019年5月的比率低12.2％。
因此，在上半年美國港口的貨運量創下紀錄後，在下半年亞洲供應端風險不斷上升的情況下，美國在庫存補充方面仍遠遠落後，因為銷售繼續與進口保持同步。
中國大陸不斷上升的感染病例使全球供應鏈處於危險之中
中國大陸的工廠和港口正在努力阻止冠狀病毒的傳播，以防止可能導致全球貿易停滯與關閉。逐步升級的預防措施造成的交通堵塞已經加劇了物流困境。
在許多情況下，抵達中國大陸的船隻都面臨著更嚴格的限制，包括在獲准進入港口地區之前要接受14～28天的檢疫。
中國大陸新一波的冠狀病毒感染給全球供應鏈增加了另一層不確定性，對國內生產的復甦構成威脅，並延緩了已經堵塞的貨物運輸。
分析師警告稱，隨著港口和船隻努力採取更嚴格的預防措施，託運人可能需要做好準備，迎接運價再次飆升。
據中國大陸政府統計，最近一次疫情是一年來最嚴重的，影響了全國34個省級地區中的15個。
中國大陸在7月20日至8月3日期間報告了485例有症狀的當地傳播病例。
國家衛生委員會發言人米鋒在新聞發佈會上說：「目前，全球疫情正在迅速加劇，輸入性感染的風險正在增加。最近，許多機場、港口和醫院都發現了進口相關病例，導致確診病例的蔓延。」
已經對嚴重程度較高的城鎮實施了封鎖措施，包括一些製造業中心，如江蘇省的南京和揚州，這是當前危機的根源。
晶片製造商臺灣積體電路製造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製造商聲稱，當地工廠的運營沒有受到影響，但這並沒有抹去2020年初疫情開始襲擊中國大陸時的記憶。
農曆新年假期後，工廠的長期關閉和旅行禁令導致中國大陸的生產和出口突然下降，驚慌失措的貨櫃航運公司紛紛開出前所未有的空白航班。
海洋情報（Sea-Intelligence）首席執行長艾倫·墨菲說：「嚴格的封鎖制度可能需要關閉工作場所以防止擴散，不幸的是，在製造業、卡車運輸業和裝卸業的現實世界中，內政部的設置並不能很好地解決這一問題。如果歷史重演，中國大陸實施為期一個月的嚴格封鎖，預計產量將下降15％～20％。」
決策者和商界領袖正在努力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受影響地區的製造廠已經為所有員工進行篩檢，作為預防措施的一部分。
上海的貨櫃卡車運輸公司杜克比爾的一位高管表示，工廠現在甚至要求卡車司機在進入工廠前出示陰性檢測結果和疫苗接種證明。
他說：「好的事情是現在大多數司機都接種了疫苗，檢測變得非常方便。但他們不願意前往南京等高風險地區，因為他們回來後將被限制再次旅行，因此那裡的工廠可能會面臨問題。」
然而，更大的擔憂在於港口方面，因為病毒已經蔓延到一些主要港口城市，如上海和寧波。
上海港的兩個主要碼頭運營商滬東和盛東都表示，他們現在要求進入設施的國際貿易船舶服務的代理人和工人出示核酸檢測結果和疫苗接種證書。
船舶經紀公司百力馬（Braemar）表示，中國大陸的大多數港口也要求對所有海員進行檢測，在陰性結果得到確認之前，船舶被迫停泊。
在許多情況下，在抵達中國大陸後14天內前往印度或在海外更換海員的船舶將面臨更嚴格的限制，在獲准進入港口區域之前，必須接受14～28天的隔離。
當地船舶代理商和港口消息人士表示，在鹽田港事件發生後，一些國內港口已經採取了這些措施。這些措施迅速擴展到其他地方之後，已經變得更具破壞性。
江蘇的一位代理商表示：「由於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才能得到測試結果，引航和靠泊計畫被打亂。一些被視為高風險的船舶在停靠前後被禁止停留在錨地，這嚴重降低了港口效率，造成了港口壅塞。」
這些措施反映了地方當局對鹽田反復的慘痛經歷的擔憂。在鹽田的慘痛經歷中，少數受感染的港口工人使整個設施癱瘓了一個多月。
至少從貨櫃航運的角度來看，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是大規模關閉港口。
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公會（BIMCO）首席航運分析師彼得·桑德說：「鹽田作為一個獨立的城市是可以繞過的。一些類似的案例可以通過一系列新的班輪應急計畫來處理。但如果我們大量港口關閉，特別是在一些超級樞紐，如上海，那麼改變港口停靠的計畫可能是不夠的。」
桑德說：「任何大規模的港口關閉都可能對運價和航運能力產生影響。如果港口現在只能處理80％的計畫船舶掛靠怎麼辦？現在我們的船還是滿的，只是少了一些。艙位和貨櫃設備將更加難以保證，進一步加價至10萬美元運費前景將不再是笑話。如果在中國大陸範圍內重蹈鹽田關閉的覆轍，將導致全球貿易陷入停滯。雖然這是最壞的情況，但中國大陸港口和工廠的任何進一步遇挫都將是對已經捉襟見肘的供應鏈的壓力的不受歡迎的補充，其他亞洲製造國的港口和工廠也將受到當地感染規模的影響。」
例如，根據赫伯羅特公司的客戶諮詢，越南胡志明市港口已通知承運人，其碼頭將在擁擠的堆場中停止接收某些貨物。該公司通知說：「在最壞的情況下，當貨櫃堆場的儲存能力達到最大允許水準時，碼頭應停止接收入境船隻，」
桑德說：「進口商已經在搶佔先機，進一步的破壞只會增加他們的絕望。進一步的延遲可能意味著在關鍵的假日銷售季節發貨量的減少。這可能意味著許多小型零售商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希望它不會達到這樣的地步。」
一線希望是，中國大陸出口的略微放緩可能有助於緩解造成供應鏈中斷的供應鏈壓力。
桑德說：「至少在一段時間內，跨太平洋航線東向貨物潮將放緩，這可能是一個好兆頭。聖佩德羅灣的港口可能會收到較少的港口掛靠。隨著產量下降開始波及中國大陸港口，海上瓶頸的壓力將開始緩解，這反過來可能會降低運價。隨著不滿載的船隻抵達美國海岸，我們可能會看到碼頭和堆場的壓力開始釋放，鐵路線變得暢通，卡車和底盤車開始回到它們的自然棲息地，而且只要有一點點鬆動，就連美國的出口也可能開始上升。當然，美國和歐洲的需求將得不到滿足，從而導致價格飆升和短缺。哪怕為了讓整個體系恢復原狀，也似乎值得犧牲一輪感恩節和耶誕節。」
FMC：運力需求在2022年底之前不會減少
對全世界的物流經理來說，計畫明年的預算就像穿著水泥鞋游泳一樣簡單。供求比例的倒轉預計不會很快出現，這意味著運價將繼續飆升。
進出口商已經向拜登政府、國會和聯邦海事委員會表達了他們的擔憂。儘管在《關於供應鏈競爭的行政命令》和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專員麗蓓嘉·戴伊的29項事實調查建議公布後，樂觀情緒有所增強，但要擺脫這種局面還需要時間。
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主席丹尼爾·馬菲專門與美國託運人坐下來討論貿易流面臨的前所未有的挑戰。
美國託運人：馬菲主席，謝謝你的到來。讓我們來介紹一下戴伊委員向國會提出的備受期待的建議。我們都知道，國會很容易被當時的政治狀況所分散注意力。你是前國會議員和立法助手。你對國會會貫徹到底有多大信心？
丹尼爾·馬菲：這些建議是容易實現的目標，相對來說沒有爭議。國會應該能夠通過這些建議，如果不是以目前的形式，則稍作修改。如果你關心供應鏈，這些都是必須做的事情。關於滯留費和滯期費的建議需要完成。系統需要透明化。戴伊委員的建議得到我的全力支持，他們在任何方面都沒有黨派偏見。這些建議是一個起點。
如果有人因滯留費或滯期費而被起訴，並且費盡周折提出投訴，但最終沒有得到無息的回報，那將是不公平的。
美國託運人：關於供應鏈競爭的行政命令賦予了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與司法部合作阻止非法行為的能力。一些進口商一直呼籲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介入」徵收的稅率。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是否調查了這些投訴，您是否可以提供最新資訊？
馬菲：除了獨立的指控外，調查小組正在審查來自事實調查29項調查的指控。由於這些都是正在進行的行動，我不能就具體調查說更多。
我能說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發現聯盟被用來操縱價格的證據。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將繼續密切監控他們。一些進口商表示，高昂的價格是聯盟收取相同價格的結果。這並不違法。例如，您可以讓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對其產品收取相同的價格，而不存在串通。
我們看到同一聯盟中的運營商在價格上展開競爭。也有不屬於聯盟的航運公司顯示出相同的定價模式。這是市場。說聯盟在推高價格很容易，但你需要拿出證據證明這一點。高價格本身並不違反航運法。價格應該有多高？這是市場決定的。這和價格低了這麼久的時候是一樣的。
對於中小型進口商來說，這是一個真正的問題。這可能是國會可以採取的措施。作為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主席，我不贊成補貼進口。我認為拜登政府也不會。我們在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可以做的事情與基於市場的價格無關。真正不公平的是，當卡車司機和進口商被阻止提貨或卸貨時，他們被指控。
我們最近與司法部（Department of Justice）公佈了一份合作備忘錄，以協調有關當局在競爭方面的執行工作。我們舉行了不同的級別會議，以確保我們進行了良好的專業知識交流，我相信這兩個機構都從中受益。
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是獨立的，我們繼續評估聯盟活動產生的條件。如果存在真正的市場操縱，比如限制艙位和承運人坐在空船上拒絕使用，那麼我們將採取行動。航運公司正在購買新的船隻，新的貨櫃正在訂購。我們看到他們利用了需求增長的機會。
美國託運人：讓我們談談出口。拒絕出口，特別是農業，可以追蹤。空貨櫃滿貨櫃的不平衡是無可爭議的。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如何處理農業部門的請求？
馬菲：當出口與空貨櫃競爭上船時，對我個人來說，這是不對的。國會的一些代表想解決這個問題，但我們必須小心意外的後果。
出口商已經看到了一些真正的問題，比如獲得貨櫃和艙位的途徑。我們收到了很多投訴，但仍有人擔心起訴會有多困難。立法允許出口商通過向私人提出投訴來避開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但我們還沒有看到太多人發起投訴。
顯然存在一些問題，我們將繼續努力解決這些問題，但我們也鼓勵各方，包括出口商，如果他們認為有證據表明違反了航運法，就向歐盟委員會提出正式投訴。
美國託運人：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最近發佈了關於Delta變異病毒傳播的更多資料。雖然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對郵輪的航行沒有管轄權，但您對海員的疫苗接種以及郵輪行業的安全有何看法？
馬菲：我的同事路易士·索拉專員一直在調查新冠病毒對郵輪業的影響。他的研究表明，佛羅里達、德克薩斯和阿拉斯加等州對郵輪業的依賴度是多麼嚴重。作為個別委員，我們正在盡可能地發揮建設性作用，即使它不完全在我們作為委員會的操舵室內。我們提倡為碼頭工人接種疫苗，因為他們對我們國家的經濟至關重要。
我認為冠狀病毒疾病的最大問題是港口系統已經處於壓力之下。如果中國大陸的另一個港口關閉或失去功能，將進一步加重美國物流系統的壓力。美國正面臨長期的高消費需求和緊張供應。
最糟糕的情況是，這可能會將系統的物流能力降低到大流行初期的水準。我們必須保持警惕，我們必須處理此事。
美國託運人：這讓我想到了運輸帳單。如果通過並簽署，它最終將有助於海運，因為貿易中的一切都是相互關聯的。
馬菲：大部分港口在處理能力激增方面做得很好。今年上半年我們的進口量比前一年全年都要多。供應鏈過熱。就好像我們從九車道開到四車道，然後把更多的車輛擠進去。
洛杉磯和長灘港都在談論他們在運力方面取得的進步，但隨後說他們沒有足夠的鐵路或倉庫來跟上。從上到下，整個系統都不堪重負。洛杉磯港總監吉恩·塞羅卡提到的港口和航運公司之間更高的透明度也將有助於增加處理能力。但歸根結底，這個系統需要更強的恢復力。我預計運輸需求在2022年底之前不會下降。
參考文獻：
- Greg Miller: COVID threatens Chinese exports as US struggles to restock inventories, American Shipper August 2, 2021
- Cichen Shen & James Baker: China’s rising infections put global supply chain at risk, Lloyd’s List 05 Aug 2021
- Lori Ann LaRocco: FMC’s Maffei says capacity demand won’t recede ‘until late 2022’, American Shipper August 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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