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媖
萊茵河的發源、流經國家與可供航運之特色
萊茵河（德文Rhein；英文Rhine）流貫中西歐、著名於全球，沿岸風光旖旎、美如詩畫，就航運業界而言則因萊茵河具有可泛舟行船的水運之利，並於大城沿岸建有多處的大小港埠、碼頭，而較諸他界更為重視其所能帶動的商貿功能。
萊茵河發源於瑞士東邊Graubünden地方的阿爾卑斯山區，上、中游河段係流經列支敦斯登、奧地利、德國和法國，下游河段於進入荷蘭後改稱瓦爾河（荷文Waal），在萊茵河出德國而靠近荷蘭邊界的地區，流量為每秒2,290立方公尺，河寬近達300公尺。萊茵河全長1,232公里，中下游河床梯度較和緩，可供通航的區段計為883公里，整條河川的流域面積則廣達18.5萬平方公里。
為歐洲長河之一的萊茵河，同時亦是世界上航行功效極佳、河運業務極為繁盛的河川之一，其下游河段在流入荷蘭後，除少部分水量在帕內爾登地區分流至當地的較小河川如下萊茵－萊克河（Niederrijn-Lek , 該河川又朝西流至鹿特丹港再接臨北海），近約原有水量65％的比例是流往南側的瓦爾河，最後再流至鹿特丹港和比利時安特衛普港、澤布呂赫港（澤布呂赫港已和安特衛普港完成合併）之間的地帶而接連北海（註一）。就歐洲言之，萊茵河與全長為2,857公里的多瑙河（德文Donau），是最具航貿效益的兩條河川，後者發源於德國黑森林地區，朝東而去並流穿過較萊茵河為多的國家，最後再從羅馬尼亞和摩爾多瓦交界的出海口處注入黑海（註二）。
萊茵河在瑞士境內有兩條主要支流–前萊茵河（Vorder-Rhein）與後萊茵河（Hinter-Rhein）。前萊茵河發源於阿爾卑斯山口上方的圖馬湖，並流穿過瑞士大峽谷；後萊茵河則發源於瑞士南部，靠近萊茵瓦爾德峰（Rheinwald Gipfel）的「天堂冰河」。兩支流在瑞士Graubünden州境會合後即朝北流，並於流經列支敦斯登、奧地利後先注入瑞、奧、德三國交界的波登湖（Bodensee）。自波登湖起的河道轉西流去，約有近達115公里的河段成為瑞、德兩國的界河，途中並納入阿勒河而使流量增加至每秒逾1千立方公尺；俟流至瑞士巴塞爾地方又因地形關係而轉為北向，接續則有190公里左右的河段成為德、法兩國的界河，直至一處名為Rheinstetten（屬Baden-Württemberg州，知名的海德堡大學即是位於該州）之地甫算進入德國境內。著名的德國巴登-巴登城和法國史特勞斯城正是分別坐落於該河段的東、西兩側，更重要者乃是自距離巴塞爾不遠處的弗萊堡城（Freiburg , 原意為自由城）而往下游起，萊茵河已可具有通行舟船的功用。
若問德國最長的河流為何，正是斯條萊茵河，蓋其有逾1千公里的河道乃是位於德國之內，復於德境納進內卡河等數條河川，而可益發增加流注於萊茵河內的水量。有處「萊茵河谷」之谷地，即是由河流切穿山谷以成者，由於河谷頗深而益增其壯美，附近的河谷岸帶亦有多座巍峨宏偉的城堡，與青碧悠美的葡萄園相得益彰並馳名遐邇，既使萊茵河愈添浪漫之氛圍，並在2002年時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遺產。現行的萊茵河畔，被公認為保存最完整的中古時代城堡，容屬位於Rheinland-Pfalz州的馬爾斯堡（Marksburg）。除了上述的深闊河谷地貌以外，時而蜿蜒迤邐、時而筆直無彎的而萊茵河，另有一則起源於「舟船撞礁」危虞卻被描述成具羅曼蒂克風韻，還在文藝、音樂領域綻放異彩的「羅勒萊（Loreley）女妖」傳奇，係綜集水手、詩人、樂師的豐富想像力，而以如同創生出美人魚神話之構思，撰成詩篇並被譜作為歌謠。
斯一美幻的傳說，是早昔萊茵河在位於今Rheinland-Pfalz州境Sankt Goar地方的河段，因為河床坡降在此變陡而使湍急的水流形成聲響，自遠處聽之卻若似輕聲細語。航經此間的水手們遂以古日耳曼語、意為呢喃的lorlen和古凱爾特語、意為的礁岩的Ley，幻想成美豔動人並具絕妙美音的女形“Loreley＂。後又編組成有取名為Loreley的美女，因遭情人背叛而從崖壁墜河身亡，化身女妖在河中礁岩上歌唱梳髮，水手和漁夫卻因受惑於其倩麗的身影和奧妙的歌聲，疏於防備湍流和礁石，而不幸肇發船難、淪為波臣。
此等人為編掰的情節，容或得以提醒船員於航行時務應保持警覺，莫要分心而致釀災，繼而在航運業界衍傳有「羅勒萊警笛」（Loreley sirenen）之軼聞。惟就船舶航行的實務以觀省，乃是因為此一河段水流急速，兼且往昔確有礁岩固立河中，順流駛往下游的船隻必須特別留神，方可避免「行船走馬三分險」的意外。迄今，早即已因河中暗礁巨石皆被爆破移除而少有航行上的風險，倒是羅勒萊女妖的故事仍可被千古流傳而不移（註三）。
流經德國凱爾（Kehl）與法國史特拉斯堡（Strasbourg）附近的萊茵河，在20世紀期間曾因河岸工廠林立而造成水質的污染，尤以上游瑞士境內之河岸和中下游德國境內魯爾區之河岸為甚。直至1980年代由於環保理念逐漸受到重視，相關國家的政府遂齊心協力以化解污染之危害，使水質得以保持和20世紀初一般的潔淨狀態，不過部分支流如愛姆舍爾河（Emscher）等則依然留存有些許程度的汙染。
萊茵河的航運功能，主要是在德國境內的西部內陸區，而可發揮其河運的航行效益
較諸全世界的多條大河，萊茵河以其千餘公里的長度來說並不突出，但卻可謂是最能有效發揮內河航運功能的河流，而且兩側帶的環境十分悠美，也鮮有因氾濫而造成洪災的情形。之所如此，主要因素在於河床梯度適宜，水流和緩且罕有暴雨事件而可令船舶安全航駛河上，連溯河上行的船隻亦可不必耗費過多的動力。
朝著下游航去的船舶，若不急著駛赴目的地，更可悠閒自如的放由水流推動船體以下行，必要時可由引擎產生動力的輔助以加快船速，著收「千里江陵一日還」的成效。特別是在德國境內屬西部內陸區的Baden-Württemberg州、Rheinland-Pfalz州和Nordrhein-Westfalen州（國內大都稱為北萊茵－西伐利亞州）等州，發揮有極大的交通航運功能，Nordrhein-Westfalen州受益尤深。
再者，萊茵河沿線地帶氣候適宜，兼且雨量充足且又可分散於全年各個季節乃可致之，即不會由於過度集中於某些季節、時日而導致洪災，也不會因為少雨乾旱而出現在台灣屢可見到的河川「枯水期」，爰可維持水流和船運的穩定。萊茵河的水運效能，既有卓越的自然條件為其優良的基礎，亦有基於物流的實務需求和航運上領先群倫的進步科技、船員們嫺熟無間的航行技能而增益河道貨運業務，近代更由於河流兩岸城市的繁榮和經濟的勃興，更加促使萊茵河擁有甚大的內河航運效益。即便是河道經臨人口已頗稠密的城鎮，而在當地建有跨越河面的橋梁，工程設計部門亦會審慎考量橋面距離河面宜有的高度，絕不致因為相距的尺度不足，從而妨阻大型船舶的通行。
鑒於萊茵河有部分河段是相鄰國家的界河，諸如上游處的若干河段即是瑞士、列支敦士登和瑞士、奧地利的界河，中游的若干河段則為瑞士、德國和德國、法國的界河，加上它甚具航行商貿用途而可牽動鄰近國家之間的利益，因此與其攸關的國家過去也常就萊茵河的通行事項，乃至出現利益衝突而互有交涉，交戰期間（較常見於德國與法國之間的作戰）更是不在話下。
1815年，拿破崙於征戰歐陸各地的戰爭落幕後，在其糾合各國召開的維也納會議上，即決定成立一個由法國、德國（當時尚稱普魯士，德意志是於普法戰爭結束後由普魯士合併其他城邦而肇建的新國）、瑞士、荷蘭和比利時等國，所派遣代表共組的「萊茵河航運中央執行委員會」（法文Commission Centrale pour la Navigation du Rhin , CCNR）國際組織，執行範圍是落定於萊茵河流域，委員會總部和秘書處是設址於法國史特拉斯堡的「萊茵宮」（前面章節曾提到之史特拉斯堡，是位於法、德兩國的萊茵河交界河段之西），旨在保障萊茵河可供船舶航行的環境和航運安全，以促進歐洲的繁榮（航行以外的事項，如水質污染等則未涵蓋於內）。
翌年（1816年）8月15日，CCNR擇於在美因茨（Mainz）召開第一次的委員會會議，會中確定了首度問世於歐洲國家之間，據以管理萊茵河航運的《美因茨協定》。1861年，因為普魯士勢力逐漸壯大，遂遊說其他的CCNR會員國將其總部遷址至德國Baden-Württemberg州的曼海姆（Mannheim），1868年10月17日CCNR又達成經過修訂以規範萊茵河航運狀況的《曼海姆協定》，相關準則除了在兩次大戰期間被停用以外，係一直沿用至今。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依據《凡爾賽條約》CCNR委員會總部又於1920年時，遷回至法國史特拉斯堡（註四）。二次大戰時，萊茵河中游河段地區的民眾曾熱衷支持希特勒的納粹政權及其反猶太政策，而使原本被國際間認為是和善惇厚的萊茵風情蒙上陰影，所幸於戰後曾短暫獲同盟國和日後所成立之聯合國的授權而由法國承命託管，期間並未對於萊茵河的航行規範任作出片面改變。第二次世界大戰甫告終結且美軍尚告佔領德國時，美國曾派代表出席過CCNR委員會；1963年11月20日，上述五個CCNR成員國和仍於德國派有駐軍的英國，共於史特拉斯堡簽署經過修訂的新協定。但是，為期周延起見該一新協定訂有日出條款，是從1967年4月14日起生效，直至當前未再變動過。
（待續）
附註：
一、萊茵河（荷語Rijn）於出德國領域、西流進入荷蘭後，是在米林根（Millingen , 因多座磨坊而具有名氣）地方分開，成為三股–為瓦爾河（佔有6/9的水量）、下萊茵－萊克河（2/9水量）和愛塞河（1/9水量）。萊茵河於荷境係稱瓦爾河，並在靠海地帶與斯海爾德河、默茲河形成西歐最大的三角洲，部分與上述大河相連的溪流，則常被荷人用以排移因「填海造陸」所留存的積水，使其於減少鹽分後成為可供利用的圩田。萊茵河分支之一的愛塞河，是朝向北流而至屬潟湖型態的「馬肯湖」和「愛塞湖」，首都阿姆斯丹即是瀕臨馬肯湖。
至於歐洲最長的河流，是流經俄羅斯西部的窩瓦河、亦稱伏爾加河，它同時是世界上最長的內流河，乃流入裏海。
二、多瑙河是中、東歐極為重要的國際河道，主河及多達300餘條的大小支流，流經德國、奧地利、斯洛伐克、匈牙利、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羅馬尼亞、保加利亞、摩爾多瓦以及烏克蘭等10個中歐及東歐國家，亦是世界上流經國家最多的河流，流域範圍還可及於波蘭、瑞士、義大利、捷克、斯洛維尼亞、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納、蒙特內哥羅、北馬其頓共和國和阿爾巴尼亞等9個國家。
三、1824年，德籍浪漫主義詩人–海涅（Heine）曾以「羅勒萊女妖」為取材，創作出一首抒情敘事詩，並由作曲家–Friedrich Silcher為此譜曲，從此《羅勒萊》更成為德國民眾世代傳唱的歌謠，幾乎人人都能朗朗上口、亙久而不曾淡失或遺忘。其他發生於萊茵河的眾多歷史事件、鄉土風情，同樣對作家、作曲家和藝術家影響深遠，而分由彼等創造出多項膾炙人口的作品。
此外，幾個世紀以來在Rheinland-Pfalz州內，為維持從Mainz至Koblenz的萊茵河段上之自然優美景致，因此並未架設任何橋梁，甚至還保存有用以載客、擺渡過河的船戶，以維繫該一河段的歷史風貌。
四、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1918年11月，萊茵河兩岸各有50公里寬的區域，被宣布為「非駐軍」地區，以試圖維持萊茵河一帶的長久和平。1919年7月，德國以戰敗國立場簽立凡爾賽合約後，亞爾薩斯（Elsass）、洛林（Lothringen）和稱作東普魯士之地方以及所有海外殖民地皆經變更主權，連部分萊茵河西岸的領土亦曾在1923年時轉由法國管轄，俟1929年方才歸返德國。
原本為數眾多的萊茵河岸邊古堡，歷經漫長年代的更迭和戰亂的衝擊，有些古堡難免受損傾頹，幸而仍有豪壯的外觀可供後人緬懷憑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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