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TO officials optimistic on future of world trade despite Ocean shipping silent
王沈劍、蘇麒雲
【關鍵字】貿易戰、限硫令、遠洋航運業、世界貿易
【keywords】trade war; sulphur cap; Ocean shipping; world trade
伴隨著北京與華盛頓之間的貿易戰升級，首爾和東京之間的另一場貿易戰爆發，中東石油供應價格震盪，以及保護主義的興盛，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世界貿易前景暗淡。但是，世界貿易組織（WTO）副總幹事艾倫·沃爾夫（Alan Wolff）說：「世界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變化，但正在經歷一段艱難時期。」
華爾街海運之聲沉默
如果你是航運公司的老闆，你可以在華爾街聽到蟋蟀的叫聲。今年美國資本市場活動的蕭瑟令人震驚。
許多曾在美國投資銀行從事過海運業務的股票分析師如今已不再從事這些工作。季度電話會議結束後的問答時間變得非常短，因為幾乎沒有分析師可以提問。
航運業高管的替代方式是，花更多時間閱讀有關市場狀況的文章和繕寫電話會議記錄。對於上市的遠洋運輸公司來說，最尷尬的事情是，首席執行長終於開始接受提問－但卻沒有任何人提問。
到2019年第三季末尾，美國上市航運公司的股票和債券發行處於歷史低點。
紐約的融資活動如此之少，以至於挪威這個平均交易規模要小得多的市場，可能會在年底前在航運總收益方面超過美國。在2019年之前，挪威從未接近過。
2019年的海運業究竟有多糟糕？
據FreightWaves的一份公開證券備案分析報告顯示，美國政府的監管機構正在進行一項調查。自今年年初以來，在美國上市的船東共獲得了5.989億美元的總收益，使2019年成為本世紀初該行業進入華爾街以來航運收益最差的一年。
2018年前9個月，美國上市公司籌集了近35億美元的資金，幾乎是今年同期的6倍。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2018年實際上已經是海運融資很糟糕的一年。2018年，美國上市公司籌集資金共計39.8億美元，不到2014年81.7億美元的一半。
鑒於貿易緊張局勢和對經濟衰退的擔憂所帶來的不利情緒，普通股票的銷售情況尤其糟糕。2019年，已經有兩個非常小的產品的轉讓總額僅為2430萬美元。一個是來自於微型希臘資助公司，一個是散貨船公司Seanergy（納斯達克：SHIP）,今年5月總價為1430萬美元；另一個是液貨船公司Top Ships（納斯達克：TOPS）,現在已經標價了接近一千萬美元的價格。在這兩起事件中，股票都是附帶認股權證出售的，這些認股權證對股價造成了極大的損害。
去年的這個時候，在美國上市的船東通過普通股出售籌集了3.482億美元，是今年迄今總融資額的14倍以上。在美國上市的航運公司在2018年全年通過普通股發行籌集了6.482億美元，這是該行業自本世紀初上市以來最糟糕的全年業績。
自2015年6月以來，美國市場就沒有進行過航運股首次公開募股，不過仍有一些公司通過所謂的「直接上市」方式在美國上市，即不通過出售股票的方式籌集資金。
今年以來，航運直銷商包括油輪公司鑽石年代航運（Diamond S Shipping，紐交所：DSSI）、液化天然氣承運公司Flex LNG（紐交所：FLNG）和幹散貨小型運輸公司Castor Maritime（納斯達克：CTRM）。至少還有一家直接上市公司—Golar LNG的分拆公司（納斯達克：GLNG）預計將在今年年底前上市。
與去年一樣，2019年華爾街的大部分航運交易都出售債務證券或混合證券，而非股票。
散裝船船東公司Globus Maritime（納斯達克：GLBS）3月份通過可轉換債券籌集了500萬美元。今年5月，油輪船公司Teekay Corp（紐交所：TK）通過私人配售擔保票據的方式融資2.5億美元；混合船隊公司Ship Financial International （紐交所：SFL）通過出售挪威債券籌集了8,050萬美元；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公司GasLog Ltd（紐交所：GLOG）通過出售優先票據獲得了7,500萬美元的收入。
油輪船東公司Euronav（紐交所：EURN）6月通過出售無擔保優先票據籌資5,000萬美元，幹散貨船公司Eagle bulk （納斯達克：EGLE）7月通過出售可轉換債券籌資1.141億美元。
挪威的資本市場境況同樣慘澹。
在資本市場融資方面，傳統來說，相比曼哈頓市場，挪威市場是比較安靜、缺乏魅力的存在，但它正在迅速成長。
今年到目前為止，奧斯陸航運資本市場的交易數量與紐約大致相當。不過由於挪威的交易規模較小，交易總收益目前仍然較低。
以下是各家公司籌集到的金額：Klaveness Combined Carrier公司，4000萬美元；Navig8集團，1億美元；Hunter 集團，7900萬美元；2020 Bulkers，7000萬美元；Epic Gas，6000萬美元，Western Bulk，1500萬美元；Belships，880萬美元，奧基尼斯生態油輪（Okeanis Eco Tankers），1500萬美元。
今年以來，在奧斯陸上市的公司或在挪威場外交易的公司（不包括渡輪、離岸設施和投資公司交易）的資本市場收益總計3.98億美元。如果把挪威國債從在美國上市的船舶融資國際公司放到挪威公司的帳簿上，挪威距離在年底前超過美國市場的目標只有4,000萬美元（或僅為一兩筆交易）。考慮到市場對紐約船舶市場的糟糕情緒，這並非不可想像。
在8月份接受FreightWaves採訪時，Epic Gas的首席執行長查理斯·莫爾特比對資本市場總體動態以及奧斯陸市場的具體吸引力發表了看法。
莫爾特比說：「資本市場正以一種殘酷的方式懲罰航運業。這是正確的，你不能責怪他們，因為很難在整個航運業找到一個盈利的燈塔。整個行業在2012年至2014年期間存在著過度投資，可能需要10年的時間來消化這些過度的投資。」
在談到奧斯陸的吸引力時，他解釋道：「我們發現這裡的投資者對航運業非常瞭解，他們對挪威的航運業有著潛在的興趣，還有大量熟悉航運業的銀行、律師和投資顧問。」
當FreightWaves問及一些發行人青睞奧斯陸融資的理論時，他回答說：「我認為這是正確的，因為奧斯陸的融資成本更低，效率更高。我們發現這裡的費用是可以控制的。當你在這裡籌集股本時，交易成本是數十萬，而不是數百萬。」
受經濟逆風的影響，海運貿易增長預期下調
以貨運量來計算，2019年將是自2009年以來增長最慢的一個年份。克拉克森分析公司（Clarksons Research）調低了海運貿易增速，原因是全球經濟放緩和美中貿易戰升級導致的貨運量下降。
這家全球最大的船舶經紀公司的研究部門預計，總貨運量將增長1.7％，低於此前預測的2.9％。用以衡量貨物航行距離的噸海浬需求增長預期從2019年初的3.4％調低到2.2％。
克拉克森分析公司在一份報告中表示：「若以噸數計算的話，這將是2009年以來最慢的市場增長環境。影響因素包括經濟狀況不斷惡化、貿易戰和淡水河谷礦難等。全球經濟情況擔憂的加劇所帶來的風險，需要密切關注並進一步下調評級以滿足市場需求。就目前而言，我們對2020年的預測比較樂觀，但需要加以監控。」
今年1月，巴西礦商淡水河谷的尾礦潰壩導致數家礦廠停產，淡水河谷在第一季削減了鐵礦石發貨量，致使乾散貨運量大幅下降。報告稱，2019年下半年，大型乾散貨船的鐵礦石供應恢復和洗滌器改造可能會促進散貨船運價的回升。
該報告稱，在中美之間不斷升級的爭端中，約1.8％的海運貿易受到中國和美國關稅的直接影響。在考慮了替代趨勢之後，這使得修正後的噸海浬需求量減少0.5％。
液化天然氣的需求增長最為強勁，預計將增長8％。液化石油氣的價格將上漲5％，而石油貿易將以低至0.8％的速度增長。乾散貨航運市場1.9％的增長被視為「緩慢」。
克拉克森沒有提供任何有關需求增長修正的資料。但在8月30日發佈的每週報告中，該公司認為全球海運貿易量為121億噸。其中包括53億噸乾散貨、略高於30億噸的原油和成品油，以及19億噸的貨櫃貿易。
報告稱，2020年有限的運力供應增長，加上國際海事組織2020年硫排放上限的「不確定」影響，都將產生積極影響，並可能在明年提供進一步的支持。2019年和2020年的總體船隊增長率預計分別為3.3％和2％。
WTO高官對世界貿易的未來依然樂觀
世界貿易組織副總幹事艾倫·沃爾夫在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就世界貿易中的風險和機遇發表演講時表示：「我非常樂觀。世界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變化。我們正在變得更好，但正在經歷一段艱難時期。然而，當前對世界貿易的損害沒有一個是不可逆轉的。」
1.無歧視
在談到現代世界貿易體系的起源時，沃爾夫說，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貿易專家希望可以擺脫貿易優先權。美國一直處在英國帝國主義偏愛制度的不同側。這就導致了「最惠國」原則的產生，儘管它的名字暗示著偏袒，但它實際上意味著國與國間貿易的無歧視。
沃爾夫說：「非歧視國家減少的現狀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雖然恢復非歧視制度的可能性很大，但這需要時間。」他指出世界各地都有一種趨勢，即制定規則，禁止基於性別、種族或性傾向等屬性的歧視。
他說：「隨著時間的推移，貿易將與非歧視制度結盟。世界對非歧視有獨特的偏好，不會再回到歧視制度。」
2.問題和挑戰：共識和衝突
沃爾夫把注意力轉向世界貿易組織面臨的一些問題和挑戰。首先，他指出制定新貿易規則宣告失敗。這種失敗是由於需要取得一致的意見而造成的。
沃爾夫說：「如果一個國家不希望議程上有什麼，他可以舉手阻止。由此表明達成協議的時機尚未成熟。」
他認為當前的環境不是一個貿易自由化的時代，各國並不認為自己擁有自由貿易的政治支持。
沃爾夫還回應了關於貿易衝突是世貿組織失敗的批評。但是他認為，沒有重要的條約可以防止衝突。他提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幾項主要條約，如結束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凡爾賽條約》（即《凱洛格－布裡安條約》）。該條約是簽約國之間達成的一項不以戰爭作為解決爭端方式的協定。然而，隨後，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是在1939年爆發了。
沃爾夫說：「世界貿易組織的宗旨不是解決這種性質的衝突。」
他還在講話中特別提到了貿易衝突，並表示這些衝突必須由相關各方自己管理和解決。
3.可執行性和上訴
另一個問題涉及決策的可執行性。雖然世界貿易組織的成立是為了在各方之間建立爭端解決機制，但一些爭端會進駐一個專門小組，聽取雙方的意見。小組最終將發佈一份報告，在60天後進行裁決。然而爭端雙方都可以上訴。
世貿組織上訴機構應有7名法官，任期4年。法官可以連任。但是許多法官的任期已經屆滿，卻沒有任命新的法官。這意味著上訴機構目前沒有足夠的法官來處理上訴。
雖然目前還沒有上訴機構，但沃爾夫認為有這樣一個機構很必要。
他表示：「你需要有一個上訴機構來制定一整套一致的規則，並糾正嚴重錯誤。」
然而他指出，世貿組織成員國在沒有上訴機構的情況下，實際上正在努力解決它們的爭端。
沃爾夫說，越南和印尼同意在爭端中遵守最初的決定。與此同時，歐盟和加拿大將任命上訴機構的前成員為仲裁員。歐盟和加拿大將遵守其仲裁員的決定。
沃爾夫說：「現狀可以改變嗎？我想是的。現在還沒有世界末日，我也不認為它會到來。」他還認為目前的情況是變化的，簡單的理由是，世貿組織成員國在過去設立了上訴機構，他們可以決定在未來重建它。
4.未來：更自由的貿易
沃爾夫認為，未來可能會在農業等目前存在爭議的領域實現更自由的貿易。
由於氣候變化和人口增長，沃爾夫預計需要更多的糧食從盈餘地區流向緊缺地區。
他說：「自由的農業貿易將是被迫的，因為這很必要。身體上的需求將是一種驅動力。現實的情況將會侵入。」
在洛伊研究所的演講結束後，FreightWaves採訪了沃爾夫，並向他詢問了美國和歐盟之間關於空客和波音補貼的14年爭端。美國有一項裁決，允許它們對空客的補貼徵收關稅；與此同時，歐盟正在等待世貿組織就美國對波音公司的補貼做出裁決。進一步的決定預計將在大約6個月後給出。
沃爾夫拒絕透露爭端的結果，並稱這是雙方應解決的問題。關於爭端的本質和持續的時間，他說這是「複雜的事情」。
他評論道：「如果這很容易被解決，結果可能早在幾年前就出來了。什麼是補貼？你如何衡量它？這些都是非常複雜的問題。我們還沒有聽到這個故事的結局。」
在談到北京與華盛頓的貿易爭端時他表示，不存在「一蹴而就的解決方案」。根據他在洛伊研究所的講話，他得出結論稱，儘管世貿組織可以通過實施解決方案來提供幫助，但爭端必須「由各方自己解決」。
貨櫃航運業的應對策略
國際海事組織定於1月1日生效的IMO 2020限硫令猶如給面對不確定性風險的貨櫃航運業雪上加霜。為了收回額外增加的成本，承運商必須進一步壓縮成本。
由於環境的變化，德路里把今年全球港口輸送量增長率的預期從原來的3％下調為2.6％。德路里貨櫃研究經理西蒙·亨尼說：「貨櫃航運市場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了。一些新出現的問題加重了原來就存在的不確定性。」
德路里認為IMO 2020限硫令是貨櫃船舶運力供給方面的核心風險。據估計，由於採用低硫燃料，貨櫃航運公司總體上將承擔110億美元的額外燃料費帳單。
亨尼說：「明年，承運商能夠獲得補償的程度高低，將決定運力供給的鏈條是否會崩斷。據我們分析研究，承運商在回收成本方面將比過去做得更加成功。因此，在運力供給方面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但是，如果他們不能夠滿意地收回成本，那麼，他們就會就可能降低服務品質，全力以赴去努力降低成本。在這種情景下，承運商為了保護現金流，會盡最大努力採取一系列措施，比如進一步減速航行、開更多的空白航班以及把更多的到期租船退還給船東。」
如果以上這些措施仍不足以彌補巨額的成本帳單，那麼無論是承運商還是船東，都可以把更多的船送到船廠去改裝脫硫塔以便繼續燃燒廉價的高硫燃油。這項措施還有一個附帶的好處，那就是船舶改造期間因短期離線而造成運力供給減少，推動運價上漲。此外，還可以把老舊船舶提前報廢拆解，以減少運力供給。比如，赫伯羅特航運公司首席執行長羅爾夫•哈本•詹森說，如果要使全球貨櫃船隊的運力增長與需求保持平衡，舊船的報廢率需要高於長期的平均水準。
最壞的情景是，絕大多數承運商都不能在盈虧平衡線附近經營，而且其中有的公司處於破產的邊緣。然而，事實上，一旦發生這種情景，相對于目前全行業拖著沉重緩慢的步伐行走，倒是更容易讓市場迅速走上運力供求平衡之路。只是目前還不知道哪家公司會成為替整個行業買單的倒楣犧牲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經歷了一家公司破產的陣痛之後，行業將重鑄輝煌。
至於託運人，雖然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明白將為限硫令承擔成本，但是他們希望承運商有可信的補償機制和公式，所開出的帳單透明而公正。
參考文獻：
- Jim Wilson: WTO deputy director-general optimistic on future of world trade, American Shipper Sep. 2019
- Greg Miller: Ocean shipping on Wall Street: the sound of silence, American Shipper Sep. 2019
- Michelle Wiese Bockmann: Seaborne trade growth forecasts downgraded amid economic headwinds, Lloyd’s List 23 Sep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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