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義文
澳洲原是出於歐人推想,後由航海探險者證實存在的「南方大陸」
為澳洲北部領地首府的達爾文市(Darwin City),在瀕臨帝汶海(Timor Sea)岸帶有座與城市同名的達爾文商港(註1)。此一名稱的由來,是1836年起著名的英籍生物學大師達爾文(Charles Robert Darwin),乘坐「獵犬號」軍艦進行為期4年環球研究,並於1839年航赴南太平洋考察生物分布概況時,為躲避突如其來的強風致其船舶駛入附近一處天然海灣,而由掌舵的船長以達爾文之名以命稱此一海灣及毗鄰的陸岸。該時,此片瀕海的岸帶地域係由原住民散居其間,仍鮮少有英人移居當地。達爾文地方初被命名時,距離1770年代澳洲之被大英探險船隊人員,宣示畫入版圖已經相隔約莫70年的光景,不過卻猶是榛狉未啟的洪荒之地。
在15世紀後期,「地圓說」之論述逐漸被各界所接受,航海界尤為該理論的先驅印證者。而在歐洲的航海探險家如葡萄牙籍的狄亞士等人,陸續航抵非洲大陸在赤道以南的海域並越過「好望角」,乃至向西航臨美洲的新大陸時,當時之歐洲人幾皆認為在南半球、特別是亞洲南方的遙遠地帶,必然還有一處歐人所未曾航臨的大片陸塊,如此方可平衡地球的轉動。不少歐人將這處想像中的大地稱為「未知的南方大陸」,並以普遍被視為高尚用語的拉丁文稱之為「Terra Australis Incognita」,也促成了以法國、荷蘭、不列顛為首的諸國紛紛派遣船隊萬里迢迢的破浪遠航,以探尋繼美洲新大陸之後的另處未知南方大陸。
在15~16世紀,曾是歐洲主要航海探險大國的葡萄牙和西班牙2國,則因已各在非洲、美洲和包括印度、菲律賓在內的多處亞洲地方占有大片殖民地,故係專注於從既已占領的地區進行開採掠奪。以2國在亞洲的占有地為例,葡萄牙率先於1524年任命Vasco da Gama、即達伽馬為「葡萄牙印度總督」,在現今印度西南境之喀拉拉邦加利庫特等瀕臨印度洋的海岸地方殖民統治,再逐步將勢力範圍往內陸延伸;西班牙人則占領菲律賓群島,兼亦染指台灣從東北角至北海岸之岸帶,現今位處新北市貢寮區的「三貂角」,便是源自西班牙語的San Diego、即聖地牙哥。葡、西2國掠奪之標的,不以礦產等自然資源為限,亦涵蓋有從各地俘捕,或透過買辦、人口販子藉由誘導交易、詐騙勒索而拐得的大量奴工。簡喻之,葡、西在當時已是似如「飽食蛇」一般的投注於對殖民地區的搾取利用和消化吸收,無需亦無多餘武力再如同法、荷、英……諸國那般的急於在未悉的海域探尋新地和宣告占有。
法國係於16世紀期間,先將其海外擴展區瞄定於現今北美、加拿大東部的廣袤地帶和瀕於墨西哥灣北邊的大片地方,後因對不列顛的戰爭失利而割讓原所占有的加拿大東部予不列顛,並於美利堅獨立建國而傾力朝西挺進時,售讓墨西哥灣北岸之路易斯安那地方予美國。但是,法國仍於17~20世紀期間在全球各洲占有多處地區,以1920年時為例其在海外占領地的面積即曾高達1,150萬平方公里,但不少地方如阿爾及利亞已紛於二戰後獨立建國;迄今,法國已將部分的原本海外占領地改制為「海外省」以防止脫離,如印度洋上的留尼旺島即法國當前的「海外省」、法文稱Provinces et États d’outre-mer,亦是歐盟的外延地區和歐元使用區。荷蘭則是在17~19世紀時期致力於海外探險,雖是蕞爾小國卻能「以小博大」的成為海上強權大國,如遍布於南海、版圖遠大於荷蘭本土的印尼列島即遭其長期占有,以台南為主的南台灣亦曾於1624~1662年遭到荷人占治長達38年之久(註2)。
荷蘭是歐洲國家當中,最早對於南太平洋展開「探索新陸塊」的國家。16世紀晚期,荷籍的豪特曼(Frederick de Houtman)率領船隊南下大西洋,經非洲南端橫越印度洋航至今之印尼,不但一舉衝破由葡萄牙壟斷在南亞地區的商貿藩籬,並藉由國家力量的扶植,設立有「荷屬東印度公司」以在亞洲獲取航貿利益,逐步取代了國力漸趨頽弱的葡萄牙。之後的漫長歲月,荷蘭的船隊又航行至澳洲北岸,並曾數度派遣水手改以小船登臨該乍觀之下十分廣闊卻又荒僻之岸帶,他們稱這片仍未悉其全貌的新大地為「新荷蘭」,並且認為所見到的原住民部族竟係「處於文明發展的最低階段」(此語係載於豪特曼船長的航海日誌),接著由豪特曼率領的荷蘭船隊又曾次第航及並登臨該「南方大陸」的多處沿岸地帶。
1642年起,另一荷籍探險家塔斯曼(Abel Tasman)再次領導船隊更進一步的探勘澳洲大陸多處沿岸,今在澳洲大陸東南端約240公里的塔斯馬尼亞島,即是以塔斯曼之名所命稱;此外,荷蘭船隊亦曾航臨今之紐西蘭,並以荷語文意為「新的海中陸地」(Nieuw-Zeeland)稱喚之。只是,荷蘭船隊終究限於多方面的考量,認為難以從中獲取利益而未以插旗或立碑方式登占此一南方大陸,正因荷方只作成記載而未宣告據有,遂由不列顛於後來揀了個天大的便宜。一個世紀之後,受命為英方南行探險隊指揮官的庫克船長,率眾出航前便曾先從荷方蒐集多項攸關南方大陸的訊息和海員的口述,俾預先明瞭概況。
1768年,庫克(James Cook)銜命率領英國船隊前往南太平洋探查,並於1769~1770年航臨紐西蘭和澳洲的東部海岸地區,接著在約克群島的一個島上升起大英帝國國旗,正式宣布將該南方新陸地從南緯10~38°的廣大地區畫入為英國的領地,嗣後又將占有地擴及至現今的在澳洲本土之南、緯度更高的塔斯馬尼亞島和澳洲東邊的紐西蘭。在航海、探險過程為大英在南太平洋取得大片占領地的庫克船長,雖曾航行進入緯度已逾66°34′的南極圈(Antarctic Circle,66°34′的由來是由南極頂點的90°減去地軸斜角的23°26′),但則並未「發現」到從未有人迹的南極大陸。南極大陸乃而是在1820年時,方由俄羅斯探險家別林斯高晉首次目擊到該陸塊,後經確認是一塊面積猶遠較今之澳洲為大的陸域(南極大陸和澳洲之面積各約1,420萬和769萬平方公里),就面積以論南極大陸當可更符合早先歐人出於想像而憧憬的南方大陸。至於久來在大英一直被尊崇為英雄人物、功名顯赫的庫克船長,最後是於1779年2月14日以50出頭之齡喪生於在夏威夷的一場「認知衝突」當中,不過其生平經歷卻也帶予占領地原住民莫大的劫難。
澳洲原住民(Indigenous Australians)通常是泛指歐洲人殖民大洋洲之前,居住在澳洲大陸、塔斯馬尼亞島,以及其附近島嶼的原住民族群後代,有些族裔之起源實係分歧多元,生活上也未有密切的關聯,不同原住民社群各有其獨特的語言、文化和習俗。另在托列斯海峽(位於澳洲東北的約克角半島與新幾內亞島之間)上諸多群島的島民(Torres Strait Islanders),則是屬於「美拉尼西亞」族裔之原住民,而北澳達爾文地區最早的原住民則為「拉拉基亞人」。拉拉基亞人世代居住於從西部的考克斯半島(Cox Peninsula)至東部Arnhem地方之區域,素來長與其他部族的提維人、瓦蓋特人……以及來自印尼的原住民族群,均以漁捕維持生計並且從事貿易。
考古學和人類學的學者專家,依據從澳洲發現的人類遺存骨骸以研究,推判澳洲最早的人類是12.5萬年前自非洲遷出,並歷經數萬年歲月的更迭,再於近約6萬年前經由東南亞抵臨達澳洲大陸者。自1995年起,以紅、黑2色加上黃色太陽圖案的「澳洲原住民旗」(Australian Aboriginal flag)和以藍、綠2色加上頭飾圖案的「托列斯海峽島民旗」(Torres Strait Islander flag),在澳洲具有「國家層級」旗幟的位階,以顯示對於澳洲原住民的彌償、尊重,同時就強勢族群過往大肆占領土地、迫害原住民之作為力行省思。
達爾文市、港的地理位置與港口營運概況,以及曾在近代歷史上呈現的重要事迹
澳洲的開發係東部、南部先於西部、北部,今為北澳領地(Australia Northern Territory)的達爾文市,係因建有港口並曾因發現過金礦而發達繁榮。達爾文市現有常住人口約14萬人(為2021年北領地之統計資料,另有萬名左右的駐軍和外籍勞工),並且是澳洲諸大城中原住民人數最多者,另有為數不少的移民乃是從東南亞和東亞移入者,所以達爾文市又被形容為澳洲的多元文化城市。
當地的氣溫全年常維持於20~32℃,年間平均降雨量為1,700公厘,由於是在南半球致1月是每年降雨最多的月份。達爾文全市人口計可多達70餘個族裔,是一不折不扣的「民族大熔爐」。每年8月排定的「達爾文節」(Darwin Festival,8月為南半球的冬季),會推出音樂、戲劇和電影演出等活動。由於城市瀕海,所以頻有各種別開生面的水上活動,像是常於每年8月舉辦的「啤酒罐划船比賽」,則是以由啤酒罐製成的船隻進行划行比賽,另於同月內還會舉行有「達爾文盃跑馬賽」的競技。達爾文港也屢會開放民眾入內參觀,增進港口與地方的親近交流。
由於達爾文市是澳洲所有人口逾10萬的大城中距離亞洲最近者,所以該市、港乃是全澳和亞洲國家從事航貿的重鎮和要港,主要出口物為牛、羊肉、牲畜和礦物,港區亦畫設有澳洲最重要的軍事基地⸺達爾文基地和北部海岸巡邏艇的基地。2003年12月,從南澳首府阿得雷德(Adelaide City)至達爾文的縱貫鐵路完工通車,使得產自南澳的貨物得先以鐵路載運至北澳的達爾文港,再從達爾文港運往世界多處的商港銷售。
因為在阿得雷德與北澳領地的艾麗絲泉鎮(Alice Springs City,是北領地的第2大城市,距達爾文港和阿得雷德港各1,499公里和1,532公里,2021年時人口約2.59萬人)之間本即已有鐵路相連,故而上述逾3千公里長的縱貫鐵路倒非全是新建的,而是增加鋪建從達爾文市至艾麗絲泉鎮之間的軌道。新建路段及相關網線在當時的造價達13億澳幣(折約8億8,400萬美元),全線的完成終於實現了澳洲人所長久期盼以鐵路連接境內南北兩岸的期待。本條縱貫鐵路的貨運業務功能係大於客運業務,全線貫通後舉國為之歡騰,並曾分別在達爾文與澳洲第一大城的雪梨舉行慶賀儀式(註3)。
繼前述的縱貫鐵路於2003年底竣工後,2005年起又有數個重要工程陸續於達爾文市展開和告成。計有已於2006年投產的「威克曼天然氣工廠」,於2007年建設告一段落的「中國城」亦已有部分商家和政府辦公機構進入,以及另一座在達爾文港內擴建的「斯托克斯希爾碼頭」(Stokes Hill Wharf,又以意譯稱作斯托克斯山丘碼頭。斯托克斯希爾碼頭的名稱,來自於碼頭周圍的斯托克斯山丘,而山名又是源自一名大英國籍的海軍指揮官);該座碼頭初建於1885年,當時稱為達爾文港碼頭或鐵路碼頭。1897年曾因受到強烈氣旋的影響而坍塌,未久再度重建,本世紀初則由港務部門斥資擴建。另一屬於公共建設並且是以原住民文化為展示主題的「拉拉基亞文化中心」(拉拉基亞人為自古即生活於達爾文地方的原住民族裔),係因為原本由「印度洋-太平洋海洋公園」附設的一座大型水族館,於2021年歇業關閉後就其遺留地方所建造,俾可招徠更多的訪客蒞臨其間。
達爾文地方的經濟,主要是以採礦業和旅遊業為其2大柢柱,另以黃金、鋁土、錳金屬和海底油氣田、鈾礦為主的採礦業,於近10年間每年的產值皆可接近30億美元,逐年發達的旅遊事業亦有良好的發展前景,投入於旅遊業界的達爾文市民便可占全市就業人口8%的幅度。設立在達爾文的軍事基地以及派駐於此的部隊,亦因帶來巨大額度的消費而可促進達爾文的經濟活力,而經常維持於萬名左右之駐軍,長期以來兼負有一項特別的任務,乃是接受聯合國的委託以分批前往東帝汶維護當地的安定。其他如南北縱貫鐵路的營運,當可顯著增加達爾文市、北澳領地和亞洲國家之間的貿易,既可使達爾文的港口地位日趨重要而擁有「通往亞洲大門」的美譽,亦可增進居民投入港埠和鐵路運輸機構就業的機會。
主要是由澳方軍事人員組成的東帝汶「國際維和部隊」(International Force East Timor,INTERFET,註4),長期前往東帝汶執行任務,致使達爾文港成為維和部隊的後勤樞紐據點。由港口撥置的專用碼頭和海軍特遣部隊提供的運補船舶,協同肩負起運輸部隊和載送裝備、補給物品至東帝汶的重任,以確保部隊的安全部署和順利運作。在1999~2000年及2006年的2度東帝汶危機中,即是藉由「INTERFET」展現維和的功能而化解動盪,並於近20餘年之間著收防患動亂於未然的功效。運載人員、物資的船舶,係在達爾文港和東帝汶北邊的帝力港(Dili Port,帝力市為東帝汶首都)梭行、靠泊,有時則因其他因素而從帝汶島西邊的印尼古邦港(距達爾文港約500海里)靠岸卸貨。就地緣關係以論,東帝汶南岸距離達爾文港更近而可較為節省船舶的航程與時間,但則由於其南邊岸帶並無合適的港口可供大船泊靠,因此起自達爾文港的運補船只能繞過帝汶海、進入班達海再駛往帝力港靠岸停泊和從事裝卸,回程反之(註5)。
達爾文亦是全澳洲境內,唯一經歷過空襲之戰爭荼害的城市。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日方繼其於1941年12月7日偷襲珍珠港後(為夏威夷時間,珍珠港事件當日的達爾文時間為1941年12月8日),為持續逞威攻擊美軍設立於西南太平洋上、位處澳洲達爾文港的另座海軍基地,遂在1942年2月19日對達爾文進行2次猛烈的轟炸。日本海軍作戰航空隊在達爾文投下的炸彈,於數量上還超過了空襲珍珠港時使用的炸彈,導致當地的重大傷亡,爰又被稱喻為「澳洲的珍珠港事件」。而且,在日本海軍仍擁強大威勢的1942~1943年間,另又曾轟炸過達爾文市、港達58次,造成的嚴重的破壞。
此外,於1941年底之時美方派駐於菲律賓並由麥克阿瑟將軍指揮的部隊,未能記取不久前的珍珠港事件教訓,竟然疏於防備而於對日軍交戰失利下,被迫在1942年4月撤離菲律賓後,將部隊移駐於北澳的達爾文港、市。初時,移駐至達爾文的美方陣營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狼狽不堪,所幸美國海軍於同年(1942年)6月4日的「中途島海戰」中獲得大捷,使麥克阿瑟得再領導陸軍採行最能爭取時間的「跳島戰術」(Island hopping,亦稱蛙跳戰術,該戰術實係源於美國海軍上將威廉•海爾賽及其參謀長布朗寧的構想,後在陸軍上將麥克阿瑟的支持下被採納施行),在西太平洋展開反攻並重新登占菲律賓而得以將功抵過。麥克阿瑟昔年失職和被迫撤退至澳洲達爾文地方之經過,略如以下之述。
在日本海軍航空部隊成功偷襲夏威夷珍珠港的當下,同屬日本海軍並駐留於當時台南、岡山2座軍機場的航空部隊,亦受命出動襲擊美軍駐防於菲律賓蘇比克灣海軍基地內的艦艇以及鄰近的克拉克陸軍航空基地(當時美國尚未建置空軍的軍種,係於戰後美國增設空軍之軍種後改制為克拉克空軍基地,菲律賓在1941年時係屬美國領地而猶未獨立)。攻擊行動前數天,日軍航空部隊先移駐至同亦屬於日本海軍的恆春機場,完成集結以等待下令起航。1941年12月8日清晨時分攻擊命令下達至恆春軍機場,戰機行將起飛之際卻因遭逢強風和濃霧而延遲了近約6個小時方才升空出擊。然而原本接獲情報應在菲律賓警戒待命的美軍部隊,卻在戒備將近半天過後,輕率的認為日軍容將因為美軍已有嚴密防衛,不敢出擊而逐漸鬆懈下來,使得日方反因延遲出動而獲大捷。
在1941年底時,設施十分簡陋的恆春海軍機場,竟曾因為美軍的散漫疏失而創立輝煌戰績,足可為世界各國引為建軍備戰的教案和範例。斯次的越海作戰,日軍是由坂井三郎率領的飛行部隊,駕駛滿載燃油和彈藥的零式21型(Zero A6M2)戰鬥機和G4M雙螺旋槳轟炸機等精銳軍機(註6),於升空後從鵝鑾鼻出海、經巴士海峽飛往鄰近菲律賓的美軍基地去偷襲。約莫3個小時過後,已飛臨靠近馬尼拉的蘇比克灣基地和克拉克基地的上空,並於美軍未再嚴密戒備下達成轟炸和重創以上2基地的戰果。只是較諸先前的珍珠港慘敗事件,菲律賓的失利並未受到美國各界強烈指責,領軍駐防於菲律賓的麥克阿瑟將軍亦未被解職。
但是,駐菲美軍遭致日軍襲擊而受重挫的戰事使得其元氣大傷,在後續數十天的海、陸戰役中又接連遭受擊敗,只好於1942年初先從馬尼拉的根據地撤軍至巴丹半島(Bataan Peninsula,註7),又再因為柯雷磯多島(Corregidor Island)戰役的失守而使麥克阿瑟只能率眾撤離菲律賓,遠赴澳洲的達爾文港去。麥克阿瑟於行將撤離前留下「我一定回來」之豪語,也確實於2年半後實現了諾言,並因累聚戰功而獲授元帥榮銜。惟設若在1941~1942年間,軍武極其強盛的日軍搶先登占達爾文,或是未於中途島海戰中潰敗,則麥克阿瑟的軍職生涯恐無法有否極泰來之日。
另則,在1941年駐守菲律賓的美軍若能於大敵當前之際即固守防務,制敵機先的對日軍予以痛擊,當可遠比「先敗而後轉勝」的結局更為光采榮耀。而澳洲的達爾文港、市,則是二戰期間讓麥克阿瑟將軍或美方,得以繼美國海軍的中途島大捷後,儼若對於日本施展登陸作戰並得以接連獲勝的「復興基地」,此段經過亦是達爾文市民迄今仍甚以為榮的史實。在2018年11月中旬,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於其訪澳行程中,特地與澳洲總理莫里森(Scott John Morrison)一起親臨二戰時日軍所曾轟炸的達爾文港邊並參訪「戰歿者紀念碑」,以充分展現日方省視過往歷史而亟願與澳洲成為戰略夥伴之心意,舉世各國、各界當然盡皆知悉當時澳、日雙方所共同劍指的對象為何。
多年後,對麥克阿瑟過於托大傲慢、剛愎自用,以致被杜魯門總統撤職的批判,逐漸浮現於美國各界,並被認為以往過度頌揚其戰功實有溢美之處。蓋麥克阿瑟不僅曾丟失菲律賓且在韓戰時亦曾因判斷嚴重誤謬而遭逢潰敗,連其所寫的《為子祈禱文》亦曾被評為欺世盜名而非真正內心剖白之短作,以致其於1952年爭取共和黨內的總統選舉提名,於初選時慘遭淘汰而由艾森豪勝出。另在登占菲律賓之役中出任指揮官,並曾於1940~1941年間膺任日本駐台軍事司令官的陸軍中將本間雅晴(音Honma Masaharu),則涉及強令戰俘於遷離陣地途中,造成甚多人員饑渴至死或遭到屠殺,以致在戰後被列為戰犯而解送至馬尼拉偵訊,經起訴和軍事審判後遭到判處死刑(註8)。
(待續)
附註
1、帝汶海位於帝汶島與澳洲西北部之間,西面是遼闊浩瀚的印度洋,東接阿拉弗拉海(Arafura Sea,在巴布亞.新幾內亞和澳洲北部之間的海洋),南邊是約瑟夫.波拿巴灣(Joseph Bonaparte Gulf)。帝汶海南北寬約550公里、面積近乎61萬平方公里,平均水深達406公尺,最深處可至3,200公尺,斯片海域有許多的珊瑚礁和無人島,海中並蘊藏有豐富的石化油氣資源。為開發海域中的油氣資源,澳洲曾先後與印尼、東帝汶討論如何開採之規範,但限於經費、技術和曾經於2009年因為石油洩漏而發生海域被污染之事件,故而未再大規模的付諸行動,倒是澳、印和東帝汶三方曾在2019年正式簽訂邊界條約。
最早遷徙至帝汶島上的原住民為人類學所稱的「維多-澳大利亞」(Veddo-Australoid)人,之後又有美拉尼西亞人渡海移居島上。宋代趙汝適(宋太宗趙光義八世孫)所著《諸蕃志》籍中提及的「底門國」即帝汶的譯音;1349年,元代航海家汪大淵所著《島夷志略》曾記述「古里地悶,地多檀香樹」,古里地悶同樣是指今之帝汶,後經開發者證實帝汶島上的確植長有茂盛之檀木類巨樹,還因此而於近代引來西方強權諸國的覬覦。
2、從15世紀後期至20世紀中葉的470餘年,是帝國主義繼在大航海時代之後所展開的另一個大侵略時代。多個強權大國以海上武力為後盾以亟力擴張,帝國主義聲勢臻於歷史頂峰,顯比過去的波斯帝國、羅馬帝國或蒙古帝國之尋求擴展還要猛烈。
平心以檢視歷史和省顧古往今來諸多列強之意圖,即便日、美兩造之擴張版圖,何嘗不曾如斯哉?日本帝國兵黷武、自取其禍;美方則知所遮掩,在征伐、安撫並用下而長為世界首屈一指的霸權大國。
3、澳洲全境的3條主要聯邦型別鐵路分別為連通「雪梨-阿得雷德-伯斯」之鐵路(又稱太平洋-印度洋鐵路),連通「阿得雷德-愛麗絲泉-達爾文」之鐵路(又稱南北縱貫鐵路),以及連通「墨爾本-阿得雷德」之鐵路(又稱南部海岸鐵路);另由新南威爾斯州所擁有的「新州鐵路」(NSW Train-Link Regional)暨衍生的城際鐵路網,實亦跨州以連接各大城和首都,例如得連通昆士蘭州的布里斯本、新南威爾斯州的雪梨、首都坎培拉和維多利亞州的墨爾本。
由於南北縱貫鐵路的完工,澳洲的首都以及所有的首府城市,已皆得由軌距為1,435公厘(4呎8吋半)的「標準鐵軌」連接於一起。此一將所有大城相連起來的鐵路,同時又使得全澳有85%的人口(澳洲人口在2024年時,共有2,710萬人)得藉由鐵路以連繫和往來。無疑的,又以南澳領地首府的阿得雷德,扮演為居於鐵路網上的轉運點。
4、東帝汶是位處東南亞地區帝汶島東端的民主共和國,與澳門曾是葡萄牙以往在遠東地方的2個殖民地。16世紀初起,葡萄牙人和荷蘭人各為尋覓香料和商貿利益而占有帝汶島的東、西半部,1942~1945年間整個帝汶島又遭日本帝國強行占領。
二次大戰結束後,西方列強漠視原住民意願而將東帝汶主權歸還葡萄牙。1975年11月28日東帝汶曾宣告脫離葡萄牙以獨立,但印尼旋於翌年進軍東帝汶並將其納入為東帝汶省,直至1999年當地不斷爆發抗爭而屢屢造成重大傷亡。1999年8月底在澳洲等多國的支持下,東帝汶通過獨立公投並訂於2002年5月20日零時正式獨立,其國名是以葡文書寫的「Timor-Leste」(leste是葡語東邊的意思;而源自印尼語的Timor同樣意為東方,故Timor-Leste的國名實係是一個「同義兩現」的名稱)。獨立之際,東帝汶人口約151萬,並於2002年9月27日加入聯合國,成為第191個聯合國會員國。
駐防於東帝汶的「國際部隊」(INTERFET),在高峰期間計有來自23個國家的近約11,700人投入其中,其中5,697人來自澳洲,是自越戰以來澳洲部隊在海外部署人數最多的維和行動。東帝汶國際部隊不同於尋常之處,在於它是由澳洲所領導的。因為澳洲國防軍力(Australian Defense Force,ADF)的後勤保障部門,曾在1990年代被大幅削減規模和經費,因而必須由聯合國撥補更多的經費以應巨額開銷。
5、鑒於東帝汶只有一個水深尚敷使用的帝力港,而且全港最大碼頭的深度也只有7公尺(23英尺),所以必須以多種方式克因服環境形勢造成的不便,甫得達成運補任務。其中的一種方式為部隊在最初登陸時只攜備少量的物資、輜重,再由後勤供應單位於後續期間,透過多次的梭行運補來完成運送。另在動亂初起,恐因維和部隊遲抵而造成愈大的災厄,遂有若干個國家向前往東帝汶的「國際部隊航空聯隊」(International Forces Aviation Wing,ICAW)提供運輸機,該聯隊在1999~2002年的3年之內合計出動有3,400架次,合計運載達9,500公噸的貨物,以及運送逾3萬名的乘客從澳洲的達爾文城至東帝汶的帝力城。
回顧歷史,以征伐掠奪為旨的帝國主義,在世界各地確實遺留甚多的衝突、災難,連遠在天邊的南太平洋亦無從倖免;列強諸國倒也不甘示弱的表示,舉世各地的族裔本即會有從不止歇的爭鬥交戰,近500餘年來反而是由西方文明帶動世界各地的不斷進步。以上之現象,乃是美國哈佛大學教授杭廷頓(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在1993年所指出的「文明的衝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之現實反映。
6、為昔時日本海軍部門委由三菱公司所研製的G4M型攻擊用戰機,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頗富盛名的轟炸機,其粗圓機身極似一支大雪茄,乃基於「柏努利原理」(Bernoulli’s principle)之立論以設計,而可使氣流增加對機體之上升力,俾增多所可裝載的彈藥,盟軍則以代號「Betty」稱喚之。但因G4M型轟炸機早期的型款,並無厚實的裝備以保護其油箱,因而成為容易被擊中而爆炸的「罩門」所在。
1943年4月18日上午,日本聯合艦隊總司令、海軍大將山本五十六(Yamamoto Isoroku),搭乘一架由該型轟炸機改裝而成的座機,飛臨太平洋上方、瓜達康納爾群島所屬之布幹維爾島上空時,因行程早即於事前被美方偵破通訊密碼,而獲知當日將有日軍高層將領飛經瓜達康納爾群島,以致山本五十六的座機遂被待命中的美方軍機擊落。美方則在事後方知其擊落座機上所搭載的日本海軍高層,竟然就是層級最高的山本五十六。
7、巴丹半島位居船隻進入馬尼拉灣的入口處,將馬尼拉灣與南海分隔開來,柯雷磯多島(Corregidor Island)則在其南端,半島上從北到南大都是陡峭的叢山峻嶺。1942年初,原已退守至巴丹半島的美菲聯合守軍,在與日軍激戰將近數十日,終因缺乏支援補給而輾轉撤離澳洲。但是來不及移防至澳洲者,被迫在1942年4月9日宣告敗降,留下恥辱的印記。
8、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投降後的2個星期,本間雅晴就被占領日本的美國部隊拘捕關押,旋又被移交至菲律賓馬尼拉受審;同年底,馬尼拉軍事法庭判決本間雅晴應對勒令盟軍戰俘自巴丹地方迅速遷離,從而導致4萬多名人員遭虐致死乃至遭到屠殺的戰爭罪行負起責任,故判處其死刑。本間雅晴原本應被處以絞刑,後經其本人和家屬請求而得以穿著軍裝處以槍決。事後,日本之方曾出現有認為該項審判對本間雅晴是不盡公平或存有偏差的意見,還直指他是因為在菲律賓戰役中擊敗麥克阿瑟的部隊,並且迫使後者倉皇出奔至澳洲達爾文港,而致本間雅晴在審判時遭到麥克阿瑟勢力的影響,方才被判處極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