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 blockade to Venezuela changes the world patterns of oil trade and sipping
呂周、鴻亮
【關鍵字】委內瑞拉、原油運輸、地緣政治
【key words】Venezuela; crude shipping; geopolitics
美國對委內瑞拉原油出口實施封鎖後,承運相關貨載的影子船隊營運空間明顯受限,船舶調度與航程安排陷入混亂;在委內瑞拉政局動盪與伊朗局勢變化交織下,亞洲原油貿易流向正被重新塑造,並對油輪市場需求形成支撐。然而,受制於投資不足、成本結構與政策不確定性,委內瑞拉原油產量短期內難以快速回升。隨著美國逐步釋出有限操作空間,委內瑞拉油輪重返市場的可能性有所升高,但同時,美方執法壓力也迫使部分委內瑞拉貿易商調整船舶所有權結構,以降低風險敞口。
美國的封鎖使委內瑞拉的影子船隊陷入困境
在美國實施海上封鎖,並逮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Nicolás Maduro)之後,服務於受制裁委內瑞拉石油出口的影子船隊出現嚴重混亂,相關船舶分散於全球各地,營運狀態高度分歧,有的選擇在海上觀望等待,有的被迫改道尋求其他去向,也有船舶乾脆自船舶追蹤系統中消失。
《勞合船舶日報》分析約50艘在美國啟動海上封鎖期間,已裝載委內瑞拉原油或正前往裝貨的油輪後指出,該船隊正夾在2股相互拉扯的力量之間,一方面是美國持續升高、且日趨嚴格的執法行動,另一方面則是中國對折價委內瑞拉原油仍然存在的進口需求。
根據《勞合商情社》(Lloyd’s List Intelligence)所取得、仍可透過自動識別系統(AIS)追蹤的船舶數據顯示(實際上仍有其他船舶的所在位置與狀態不明),截至2026年1月上旬,船隊動向分散,航程安排與後續去向尚未形成一致方向。
在2025年12月中旬危機爆發時,原本正駛向委內瑞拉的船舶之中,至少有6艘至1月上旬時仍在海上漂航或停留等待,其營運方顯然尚未決定是否繼續前進。另有7艘船舶則轉向尋找其他工作,其中至少2艘改為服務伊朗或俄羅斯的石油貿易。
阿芙拉型油輪「Rebi」即為船隊重新部署的明確案例。該艘已遭制裁的油輪在駛往委內瑞拉途中突然掉頭,隨即改為直航中東波斯灣,並已抵達當地港區。其後不久,該船開始操弄自動識別系統數據。這類手法在從事伊朗原油貿易的油輪之間並不罕見,相關船舶透過定位欺騙,使其表面上顯示仍在波斯灣或伊拉克外海航行,實際上則進行受制裁原油的裝載作業。
部分船舶的行為進一步顯示船隊決策陷入停滯。油輪「Karina」中止原本前往委內瑞拉的航程後,轉而前往馬來西亞外海錨地,並開始進行定位欺騙,市場推測其已轉向支援俄羅斯或伊朗原油的轉運作業。另一艘超大型油輪「Xing Ye」則呈現出更為明顯的觀望狀態,該船原本在空船狀態下駛向委內瑞拉,卻自2025年12月19日起在海上漂航,直至等待近3週後,於2026年1月8日才改變航向。衛星影像於1月5日確認其位置,且AIS訊號並未遭到偽造,顯示該船並非刻意隱匿行蹤,而是暫時放棄原訂航程選擇待命,成為截至2026年1月上旬仍在等待進一步指示的6艘油輪之一。
對於已裝載委內瑞拉原油並正前往交付的船舶而言,情況同樣分散。雖有11艘油輪仍以正常航速向東航行、前往中國,但另有7艘船舶則停留於中國沿岸等待靠泊,或滯留於馬來西亞水域。
超大型油輪「Tina 5」於危機爆發前完成委內瑞拉原油裝載,並於2025年12月20日抵達舟山附近後持續錨泊,已等待近3週,仍無明確卸貨時間。尚不清楚是否因當地實際狀況導致卸貨延宕,不過在此前數月,其他交付亦曾面臨類似等待時間。
另有數艘油輪的航程變化,反映出制裁升溫後船隊決策出現明顯分化。「Seasilk」原先顯示目的地為煙台,卻在南海突然掉頭,隨後撤回馬來西亞外海錨地。「White Crane」則是在2025年12月11日遭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管控辦公室(OFAC)列名制裁後,於原本即將完成交付之際開始出現掉頭跡象,並一度停泊於越南與廖內群島之間的公海水域,至12月底才駛入馬來西亞水域並滯留至今,所載委內瑞拉原油仍留在船上。至於「Tamia」,則在同一波制裁措施公布後隔日(12日),於朝好望角以東航行途中突然改道轉往幾內亞灣,並在2026年1月初短暫錨泊後,再度恢復原定航程。
這類航程中途反轉的現象,引發市場對美國執法行動是否已對中國進口商接受委內瑞拉原油產生嚇阻效果的疑問。不過,市場人士指出,實際情況更為複雜。一名中國主要私營煉油廠交易員表示,買方對於已在海上的貨物並無顧慮,船舶仍可正常靠泊中國港口。若未來委內瑞拉供應中斷,私營煉油廠將優先轉向俄羅斯與伊朗原油,因其折扣幅度相近,且供應鏈安排已相當熟悉。
然而,實體原油流動僅反映部分事實。一名產業專家指出,航程中斷的另一個可能原因,是交易商與作為最終買家的中國私營煉油廠之間,出現價格僵局。委內瑞拉局勢突然升高,使雙方立場出現裂痕。交易商預期供應減少將推升價格,因此試圖重新協商、調高條件;反觀私營煉油廠庫存充足,並不急於接受溢價,更傾向觀望局勢發展。
該名消息人士指出,在委內瑞拉局勢升高與制裁前景不明的情況下,部分原訂交付已遭取消,交易商轉而選擇暫時持有庫存觀望。與此同時,川普政府宣布計畫沒收3,000萬至5,000萬桶受制裁的委內瑞拉原油,並釋放至全球市場,進一步為市場增添變數,但由於執行細節尚未明朗,使市場參與者難以評估實際影響。包括在華府掌控下,出口需時多久才能重啟、多少原油將被美國國內吸收,以及是否允許對中國銷售及其價格水準等關鍵問題,截至2026年1月上旬仍未獲得明確答案。
產業消息人士指出,自馬杜洛遭逮捕以來,委內瑞拉原油在中國的價格幾乎每日上漲,但實際成交量極少,顯示買賣雙方仍處於僵持狀態。
儘管局勢受阻,仍有部分船舶未見明顯干擾而持續航行。至少有5艘油輪在危機後完成對中國的交付,且AIS全程正常運作。同時,亦有多艘船舶採取欺瞞性航運手法,以掩飾其航跡。過去在航程最後階段仍公開傳輸訊號的船舶,如今也開始採取隱匿手段,顯示在執法行動升溫之際,市場戒心明顯提高。
委內瑞拉動盪、伊朗變局崛起重塑亞洲原油流動並提升油輪需求
隨著美國總統川普宣布將無限期接管委內瑞拉原油生產,同時伊朗亦處於可能出現政權更迭的關鍵時刻,亞洲原油貿易流向正面臨重大轉折。對價格高度敏感的煉油廠而言,相關變化帶來的衝擊尤為直接,因為隨著新一輪局勢演變,過去以折扣價格流向亞洲的原油,可能不再持續供應該區域市場。
美國能源部表示,已「開始在全球市場銷售委內瑞拉原油,以符合美國、委內瑞拉及其盟友的利益」。在制裁逐步回撤的情況下,產業專家預期,短期內委內瑞拉原油對美國的出口量將隨之增加,進而為長期投入該航線的阿芙拉型油輪運價提供支撐。
新加坡船舶經紀商Vantage研究團隊指出,近期事件在短期內為市場帶來混亂。該團隊向《勞合船舶日報》表示,儘管美方已表態對中國的原油流向將持續,但近期亦有報導指出,美國正施壓委內瑞拉,要求其降低對傳統盟友(如俄羅斯、中國與伊朗)的依賴,這使市場對後續發展產生相當程度的困惑。
從中長期來看,歐洲可能成為委內瑞拉原油的重要接收方,但前提是歐盟與英國需回撤目前仍在實施的對委內瑞拉制裁措施。在亞洲方面,印度則可能成為潛在的進口國。
儘管近期有所保證,印度仍持續進口俄羅斯原油。費恩利(Fearnleys Securities)在其新年報告中指出,印度於2025年每日進口約180萬桶受制裁原油,主要來源即為俄羅斯。不過,這個南亞大國亦已承諾擴大自美國進口能源,若引進委內瑞拉原油,將有助於朝此方向發展。
在貿易流向轉變之際,部分中國煉油廠可能面臨壓力。船舶經紀與航運研究機構BRS的一份報告顯示,委內瑞拉於2025年每日出口約80萬桶原油,其中中國為最大受益者,進口量約60萬桶,美國則進口約14萬桶。中國進口的絕大多數流向民營私營煉油廠,而這些煉廠如今已高度警戒。
Gibson顧問與研究部主管馬修斯(Richard Matthews)向《勞合船舶日報》表示,若委內瑞拉原油供應長期中斷,中國買方將被迫尋找替代來源,最可能轉向伊朗或俄羅斯,這類流向變化反而可能壓低整體噸浬需求。
Vantage亦呼應馬修斯的看法,認為中國可能將部分委內瑞拉原油讓渡給美國。2家船舶經紀公司均指出,價格將是部分私營煉油廠的關鍵考量因素,若失去委內瑞拉原油,俄羅斯與伊朗等受制裁替代來源將更具吸引力。
對其他煉油廠而言,委內瑞拉原油回流美國所產生的排擠效應,正逐步改變原有貿易結構,並促使中國出現更多合規進口的流向調整。船舶經紀公司 SSY 研究主管葛里爾森(Claire Grierson)向《勞合船舶日報》指出,隨著委內瑞拉原油進口量增加,美國可能限制來自加拿大的陸運重質原油,使部分加拿大原油無法在美國市場消化,轉而自墨西哥灣沿岸或西岸出口。
這一變化已開始反映在實際貨物流向上,2025年第4季,加拿大西岸透過TMX油管出口至中國的原油運量出現成長,主因在於美國西岸煉油需求下滑,而這與美國綜合性能源公司Phillips 66位於洛杉磯的煉油廠關閉後,區域吸收能力下降密切相關,並進一步帶動超大型油輪(VLCC)與蘇伊士型油輪(Suezmax)的貨源需求。
葛里爾森指出,自4月起,加拿大原油出口仍具進一步成長空間,主因在於美國日產17萬桶的Valero Benicia煉油廠永久關閉後,區域煉油吸收能力下降,可能形成原油供給過剩,迫使被排擠的原油轉向出口市場。隨著委內瑞拉原油進口量增加,對美國市場的排擠效應進一步放大,加拿大原油得以透過VLCC運往中國與其他亞洲市場吸收多餘供應。
其在亞洲市場的價格優勢,取決於委內瑞拉原油回流美國後,對既有進口來源造成的實際排擠幅度。若被擠出的原油數量增加且報價具吸引力,相關貨源不僅可能流向中國,也可能擴散至其他亞洲市場;而若美國因增加進口委內瑞拉原油,轉而減少自中東輸入原油,則中東貨源勢必另覓去向,進一步推升亞洲市場的競爭壓力。
儘管貿易流向可能調整,但短期內整體量能影響仍有限,主因在於委內瑞拉當前原油產量仍受制約。Vantage預期,委內瑞拉原油產量將回升至每日約100萬桶,與國際能源總署(IEA)於2025年9月所觀察到的水準相近。費恩利則認為,真正對全球貿易流向造成顯著衝擊,仍需約2至5年時間。
報告指出,委內瑞拉原油產量若要在中長期出現明顯回升,仍需仰賴大規模資本投入,若目標是將產量恢復至每日200萬桶或以上,恐需2至5年時間,並投入數十億美元資金,在目前油價水準下,相關投資誘因仍顯不足。相較之下,短期內對市場影響更為直接的變數,可能來自伊朗的國內局勢。若動盪加劇並干擾原油生產,作為伊朗原油主要買家的中國,勢將被迫轉向合規的主流原油市場,進而對原油油輪需求與運價形成支撐。
若伊朗出現親西方政權更替,並伴隨制裁回撤,亦可能對VLCC與Suezmax市場形成利多。美國近期對委內瑞拉領導層的行動,也為此一可能性增添支撐。馬修斯認為,這將使需求自影子船隊轉向主流船隊,並可能加速老舊或非合規船舶的淘汰,伊朗原油也將更自由地流向歐洲與亞洲市場。
不過,Vantage研究主管戈沙爾(Arpan Ghosal)指出,這對德黑蘭而言可能是一把雙面刃。若價格與全球市場接軌,伊朗原油對過去享受折價的買家,特別是中國民營煉油廠,吸引力將隨之下降。
伊朗本身擁有龐大產能。費恩利估計,伊朗於2025年的原油產量為每日340萬桶,出口主要流向中國。2025年,中國自俄羅斯、伊朗與委內瑞拉合計進口約360萬桶/日原油;而印度與中國合計,自上述3國進口量則達每日540萬桶。
為何提升委內瑞拉石油產量並不容易?
自2007年委內瑞拉政府在時任總統查維茲(Hugo Chavez)主導下,要求外國大型石油公司將60%業務股權移交給國營石油公司PDVSA以來,外資投資意願大幅降溫,資本與技術投入長期不足,導致產業設備老化、維護失序。
查維茲將該政策視為外資無可拒絕的條件,但實際上,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與康菲石油(ConocoPhillips)最終選擇退出並遭資產充公,隨後循國際仲裁途徑尋求賠償;僅有雪佛龍(Chevron)選擇以少數股權夥伴身分留在當地,反映委內瑞拉原油產業自此逐步與國際資本體系脫鉤。
從帳面數字來看,委內瑞拉理應是化石燃料大國。其原油儲量高達3,000億桶,甚至高於沙烏地阿拉伯,但目前實際產量僅約每日100萬桶,不僅遠低於歷史水準,甚至不如長期動盪的利比亞。
若要將產量恢復至每日200萬桶(上一次達到此一水準是在2018年),部分估算認為,從目前至2032年,每年須投入約120億美元資本。換言之,石油公司勢必在可預見的未來持續承擔高額投資壓力,卻難以在短期內看到相對應的回報。
由於復產所需投資被估算將一路延伸到2032年,油公司必須評估的不只是當前政策訊號,而是未來多年美國對委內瑞拉的制裁、許可與外交立場能否維持一致;除非川普修憲延長任期,否則他屆時已不再擔任總統,後任政府可能採取不同、甚至較為溫和的對外政策,使長期投資的政策可預見性更難以掌握。
對油公司而言,相關資本投入本身即伴隨高度風險,再加上全球原油市場長期處於供給偏寬的結構,這類投資是否能在商業上成立仍有相當疑問。
能源顧問機構伍德麥肯錫(Wood Mackenzie)指出,委內瑞拉主要原油專案的損益兩平油價高於每桶80美元,遠高於其在市場上可能僅能取得的約每桶50美元售價,顯示相關開發在現行油價條件下難以具備商業吸引力。
以雪佛龍為例,該公司即使選擇留在委內瑞拉,並在當地具備相對有利的開發位置,其在美國以外的美洲地區原油平均生產成本仍約為每桶14美元;反觀在鄰國蓋亞那,雪佛龍可開採油質更輕、硫含量更低的原油,生產成本僅約每桶7美元。此一差距顯示,即便政治條件允許,從純粹商業角度出發,石油公司仍難以優先將資本投向成本結構較不具優勢的委內瑞拉。
在產量短期內難以明顯回升的情況下,委內瑞拉原油產業面臨的壓力並不僅止於投資與成本問題。由於現有油井仍持續產出,若出口與外運未能同步恢復,原油勢必持續累積於國內儲存設施。隨著儲存空間逐步逼近上限,原油產業將面臨實質營運瓶頸,可能迫使部分油井停產,進一步加劇整體產業的失序狀態。
在此情況下,若要紓解國內儲存壓力,出口勢必仍須仰賴海運作為主要外運管道,理論上將帶動對特定船型油輪的需求。然而,委內瑞拉原油出口目前仍受美國實施的海上封鎖與制裁措施所限制,使船舶實際前往當地裝貨在法律與風險層面上皆面臨高度障礙。
律師事務所Hill Dickinson合夥人喬漢(Jasel Chauhan)與阿納西斯(Dimitris Anassis)指出,船東若欲承接委內瑞拉原油運輸,理論上可向OFAC申請一般性許可,或針對單一航次提出特別許可申請,但相關程序在時間與資源投入上成本高昂,且核准機率有限;即便最終取得華府核發的書面許可,也不代表船舶即可順利投入營運,因為英國與歐盟仍各自維持獨立的制裁體系,相關航次仍可能在歐洲司法管轄與保險層面面臨額外限制。
放寬禁運在理性上或許是顯而易見的選項,但務實並非一向是川普政府的決策風格;截至本文撰寫時,尚未出現任何即將鬆綁封鎖的明確跡象。
不過,據報導,與白宮關係密切的雪佛龍,已包租約12艘油輪前往委內瑞拉,並得以在其既有的一般性許可架構下合法進行相關安排,該法律保護亦可延伸至實際承運的船舶營運方。
其禮律師行(Clyde & Co)合夥人特拉斯特拉姆(Will Trustram)指出,船東是否願意重返委內瑞拉,將取決於政治局勢的發展,以及相關安全風險是否可控,目前仍有待觀察。
他指出,由於短期內委內瑞拉原油產量難以出現顯著回升,對油輪靠港裝貨的實際需求,亦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明顯放大。在此情況下,船東與租家在評估是否重返委內瑞拉市場時,必須同步檢視租船合約所界定的權利與義務,包括租家是否有權在航線排除、地理限制、戰爭風險與制裁條款下,指示船舶前往委內瑞拉港口;同時,也需釐清相關保險安排,以及因委內瑞拉風險上升而增加的保費,應由哪一方負擔。對於考慮中長期租船合約的業者而言,持續存在的政治與制裁風險亦須納入整體評估,並預先思考風險管理與分散方式;租家,特別是原油交易商,則需從潛在商機的角度審慎衡量,在制裁尚未解除的前提下,是否具備指示船舶前往委內瑞拉及實際銷售原油的法律與合約空間。
特拉斯特拉姆補充指出,近期美國對油輪的追查行動,以及隨之浮現的船舶所有權與船旗登記不透明問題,更凸顯租家在承租船舶前,必須對船舶與船東進行更嚴格審查的重要性。
律師事務所Campbell Johnston Clark董事馬克斯(Allen Marks)證實,其事務所近期已接獲多起有關委內瑞拉原油貨載戰爭風險保險的諮詢,顯示市場對相關航次的法律與保險風險評估正在升溫。
馬克斯指出,承保人對國際緊張情勢升高尤為關切,特別是在美國海軍於1月7日在大西洋中部扣押一艘遭制裁、懸掛俄羅斯船旗的油輪「Marinera」(前名「Bella 1」)後,俄羅斯方面已公開表態將採取報復行動,進一步加深地緣政治不確定性。
即便委內瑞拉原油裝運市場理論上有機會重新啟動,實務操作仍可能面臨原油品質問題所引發的爭議風險。馬克斯指出,委內瑞拉原油長期存在含水率偏高的情況,裝貨時容易產生品質爭議並導致作業延誤,進而衍生滯期費與責任歸屬爭議,核心問題在於實際供油方為何,以及是否具備承擔高額滯期費索賠的財務能力。
在多重風險仍未釐清的情況下,他不預期船東會在短期內大規模回流承接相關貨載,市場更可能出現一段觀望期,特別是大型航商,將持續觀察市場走向,以及美國是否進一步放寬對委內瑞拉國營石油公司PDVSA的制裁,從而真正為原油出口創造可持續的實務條件。
委內瑞拉油輪重返市場的前景出現改善跡象
在美國於1月3日採取行動並拘捕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後,美國政府隨即釋出希望推動委內瑞拉原油產量回升的政策訊號,儘管代理總統羅德里奎茲(Delcy Rodriguez)對外仍維持強硬言辭,但實際政策執行層面顯示,現行政府在部分關鍵議題上正配合美方規劃推進;然而,忠於馬杜洛的強硬派勢力仍持續在國內部分地區採取行動,包括設置路障,使委內瑞拉的政治與安全情勢依舊構成影響相關航運與能源政策走向的重要變數。
這樣的發展也引起海事保險市場關注,保險人正密切觀察局勢是否可能對航運安全構成實質風險。委內瑞拉目前已被倫敦保險市場的聯合戰爭委員會(Joint War Committee)列為指定區域,意味著船東如計畫靠港,須事先通知戰爭風險承保人,並可能面臨額外保費。
截至1月13日,保險人尚未對情勢作出立即調升費率的反應,整體態度仍相對克制,但市場普遍認為,風險壓力正朝上行方向累積。
另一項影響風險評估的重要因素,是美國持續扣押涉嫌承運委內瑞拉原油的船舶。迄今已有多艘油輪遭到查扣,部分甚至是在國際水域中進行。
倫敦航運法律事務所 HFW 制裁團隊主管、合夥人馬丁(Daniel Martin)指出,美國近來扣押涉嫌承運委內瑞拉原油的油輪,係依據相關國內立法,允許將被認定與恐怖主義活動相關的資產加以沒收,並將所得用於補償受害者。他說明,這類行動涉及無害通過權與海洋法等法律爭議,但無論其法律基礎是否完備,相關執法作法已在實務中發生,且不排除將持續擴大。
馬丁以1月7日美國在北大西洋扣押油輪「Marinera」(前名「Bella 1」)為例指出,美方當時以該船被認定為無國籍船舶為由採取行動,儘管該船形式上仍懸掛俄羅斯船旗。由於該船處於壓艙狀態,並未載運貨物,美方短期內並無貨載處置問題,其後續去向與處理方式仍不明朗,理論上可能出售,但勢將引發俄羅斯方面的強烈反彈。
他進一步指出,若此類行動持續,市場可能出現一批遭美國扣押、去向未定的老舊油輪,既未必投入實際營運,也難以成為美方關注的長期資產。馬丁提醒,即便船舶本身未列入制裁名單,仍可能因過往航行紀錄而被歸類為影子船隊成員,這將使租家、船東,以及透過後續買賣交易取得相關船舶的業者,在法律、合規與商業風險評估上必須自行作出判斷。
在港口作業方面,大多數港口仍維持正常運作,即便部分地區受到動盪影響,也仍持續裝船,只是出現若干延誤。
駐拉克魯斯港(Puerto la Cruz)的委內瑞拉海事局代表提列羅(Billy Tillero)在電郵中表示,委內瑞拉各港口的整體情況仍屬穩定,該機構所服務的所有港口均持續運作,船舶進出仍維持正常,除先前已觀察到的程序性延誤外,並未發現對船舶作業造成額外影響。
在美國希望推動委內瑞拉原油產量回升、同時又面臨儲存空間接近飽和的現實限制下,市場對制裁政策的實際走向亦持續關注。美國目前已對部分涉及委內瑞拉石油產業的制裁措施採取有條件鬆綁,但整體制裁架構並未全面解除。美國財政部自1月下旬起陸續透過OFAC核發通用或個別許可,允許特定企業在既有條件與監管框架下,從事原油出口、運輸及相關交易活動,並於2月初進一步放行用於重質原油生產的稀釋劑供應。然而,這些作法仍屬於以許可機制進行的有限放寬,而非對委內瑞拉全面解禁。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先前亦曾表示,制裁最快可能在短期內調整,但截至目前,華府尚未正式宣布全面解除限制。在政策目標與實務壓力交織的情況下,市場普遍認為,制裁的實際執行方式已出現鬆動跡象,並被解讀為為油輪運輸活動重新釋出有限操作空間。
馬丁指出,美國對委內瑞拉的制裁始於歐巴馬政府,並一路延續至拜登政府,其核心目標始終鎖定國營石油公司PDVSA。在此架構下,華府近來的政策思路並非單純著眼於PDVSA的營運利益,而是更直接地將委內瑞拉的石油資源視為可由美方主導調配的戰略資產。馬丁形容,川普政府實際上是在「徵用」委內瑞拉的石油儲備,對PDVSA本身的資產與長期發展並未給予太多考量。
華府可能允許進口用於稀釋重質委內瑞拉原油的稀釋劑,以提升原油品質與可銷售性,同時收緊對來自俄羅斯或伊朗的石腦油與凝析油貨源的管制。部分美國煉油廠本就具備處理重質原油的能力,若油質得以改善,相關原油不僅可供應美國本土市場,也有助於拓展對其他國家與地區的出口空間。
馬丁認為,在制裁未全面解除的前提下,最終可能形成的是一種「部分封鎖」的政策狀態,也就是允許原油向北流向美國,但對流向歐洲或其他市場仍設下限制。另一種可能的政策路徑,則是在名義上維持現行制裁架構,但更為寬鬆地核發各類許可,藉此測試實際運作效果,避免一旦全面解禁後,未來因政策效果不如預期而被迫重新收緊。
相關許可可依照美國政策規劃,針對特定買家與航線發放,並在制度設計上涵蓋船東、租家、保險人、銀行等參與方,以確保交易與運輸環節具備合規基礎。即便如此,歐盟與英國的制裁體系仍將持續存在。不過,制裁機構之間向來存在協調機制,市場普遍認為,若華府立場出現實質轉變,布魯塞爾與倫敦亦可能隨之重新評估其對委內瑞拉的制裁政策。
美國實質封鎖升級 影子船隊轉向俄羅斯體系應對執法壓力
在美國對委內瑞拉石油運輸實施實質性封鎖,並隨即展開軍事與執法行動後,與委內瑞拉原油貿易高度相關的影子船隊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營運壓力。美國南方司令部指出,美方已開始在加勒比海與大西洋水域,實際登船並扣押涉嫌違反封鎖措施的油輪,顯示華府不再僅止於政策宣示,而是透過軍事手段直接切斷未經授權的原油外運路徑。
美國南方司令部證實,1月15日,懸掛蓋亞那船旗的阿芙拉型油輪「Veronica」在加勒比海遭美軍自航空母艦USS Gerald Ford派遣的陸戰隊人員登船查扣。該船曾以「Pegas」為名,並已在該名稱下遭OFAC列入制裁名單。此案為美方執行「南方之矛行動」(Operation Southern Spear)以來查扣的第6艘涉委內瑞拉油輪,也是繼1月7日在北大西洋扣押油輪「Marinera」(前名「Bella 1」)後,短短數日內的第3起登船扣押行動。美國南方司令部重申,未經美方「妥善協調且合法」安排的委內瑞拉原油,不應離境。
隨著美國開始直接扣船,影子船隊原本仰賴的不透明所有權結構、頻繁更換船旗,以及操縱或關閉自動識別系統(AIS)等規避手段,風險顯著上升。市場人士指出,過去這類作法雖能在執法灰色地帶運作,但在美國動用軍力登船的情況下,已難以提供足夠保護。這也迫使部分船東與原油交易商,在極短時間內調整船舶的法律與政治歸屬。
《勞合船舶日報》追蹤顯示,多艘與委內瑞拉原油貿易密切相關的油輪,已於2025年12月下旬完成所有權轉移。其中,「Marinera」與「Gallileo」(前名「Veronica」)均於12月23日至25日之間,轉移至一家名為Burevestmarin的公司名下。該公司註冊於俄羅斯,負責人為布蓋(Ilya Bugai)。此外,Burevestmarin旗下另一艘油輪「Sokolo」(前名「Lillian」),亦於2026年1月更名並改掛俄羅斯船旗。該船最後一次已知位置為2025年12月13日位於委內瑞拉外海,時間點正好落在美國正式宣布封鎖措施之前。
上述3艘油輪均已遭OFAC列入制裁名單。這類所有權與船旗的快速重組,被市場解讀為影子船隊在美國強化執法後的結構性回應。長期以來,影子船隊多半在不同司法管轄區之間游走,以降低單一國家執法的影響,但目前的發展顯示,部分船舶正選擇直接回歸俄羅斯船籍與俄羅斯背景公司,藉此尋求更明確的國家層級政治保護。
俄羅斯對影子船隊安全的關切,也已轉化為實際行動。根據歐洲政策分析中心(Center for European Policy Analysis)於2026年1月發布的報告,俄方已向相關船舶船長發布指引,要求避免進入軍事與執法能力較強國家的領海,並不要遵從沿岸國政府的要求。報告同時指出,在2025年底至2026年初,已有部分影子船隊油輪出現武裝警衛或穿制服人員登船的情況,顯示其營運安全安排正逐步升級。
此外,俄羅斯海軍資產亦被實際動用。報導指出,在Marinera輪於1月7日遭美國部隊扣押前,俄方曾派遣多艘軍艦及一艘潛艦進行護航,並於1月初向美國國務院發出外交通知,確認該船已更名並改掛俄羅斯船旗。這些舉動被視為莫斯科試圖在美國加大執法力度之際,對影子船隊提供更明確保護訊號。
歐洲國家對影子船隊的態度亦逐步轉趨強硬,但執法方式仍較受法律框架約束。德國基爾大學安全政策研究所海事戰略與安全中心主任彼得斯(Johannes Peters)指出,德國及其歐洲夥伴仍希望行動符合《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但各國已開始重新檢視如何運用既有法律工具,例如船旗國責任、保險文件查驗及海洋環境保護規範,來加強對影子船隊的限制。他指出,歐洲的政治意志已出現轉變,但與華府直接登船扣押的作法相比,仍展現出不同程度的克制與程序考量。
整體而言,美國與歐洲對影子船隊的應對方式正逐漸形成分工清楚但節奏不同的壓力結構。美國透過軍事與執法行動,快速切斷未經授權的委內瑞拉原油外運;歐洲則在國際法框架內,逐步收緊影子船隊的活動空間。在雙重壓力下,部分船東與交易商選擇將船舶更明確地納入俄羅斯體系,使影子船隊的運作模式,從過去的高度隱蔽,轉向更具國家色彩的依附關係。
美國再度扣押油輪 委內瑞拉原油轉向加勒比海儲存趨勢浮現
在美國於2025年12月啟動對委內瑞拉原油出口的實質封鎖後,華府已同步展開對出口流向的接管行動,並逐步重塑原有的運輸與銷售結構。現階段,委內瑞拉原油並未全面停流,而是被重新分流:一方面,透過美國核發的許可證,原油仍持續由雪佛龍承運並出口至美國;另一方面,美國生產的石腦油則運往委內瑞拉,作為稀釋重質原油的必要投入。同時,未能直接進入美國市場、且仍受制裁約束的委內瑞拉原油,則被轉運至加勒比海多處儲存設施,並由大宗商品交易商托克集團(Trafigura)與維多集團(Vitol)負責後續行銷與去化。
儘管如此,仍有部分油輪試圖突破美國實施的封鎖措施。美國正追查仍未納入其掌控的原油貨載,並試圖將市場轉型為由美方主導委內瑞拉原油出口流向的體系。
美國於1月20日上午在加勒比海扣押一艘已遭制裁的阿芙拉型油輪「Sagitta」,這是自2025年12月實施對委內瑞拉原油出口封鎖以來,查扣的第7艘油輪。美國南方司令部表示,該船係在公然違反美國總統川普所宣布、針對加勒比海受制裁船舶所採取的「隔離措施」情況下遭到攔查,此一行動顯示,美方正積極執行其政策立場,即確保所有離開委內瑞拉的原油僅能在經美國認可、並符合相關法規與許可條件的安排下進行出口。
轉向加勒比海儲存
Vortexa海事風險與情報部門主管瓊曼(Claire Jungman)於1月20日、美國南方司令部發布上述公告前的線上簡報中指出,此一發展的關鍵,在於加勒比海重新成為原油流向的重要出口節點。
她表示,自美國於2025年12月10日對委內瑞拉原油出口實施封鎖以來,約20%的委內瑞拉海運原油出口量已轉向加勒比海目的地,包括巴哈馬、古拉索(Curacao)與聖露西亞(Saint Lucia)。
瓊曼指出,這項轉變並非反映終端需求變化,而是反映在高壓環境下的清關與物流調度需求。她表示,交易商在1月已在美國監督下、依據相關許可,接收並將委內瑞拉原油轉移至加勒比海的儲存設施,作為新出口安排與重新部署的一環。
她進一步解釋,加勒比海目前正扮演「集結與暫存區」的角色,貨載先行轉入加勒比海樞紐,以爭取時間,無論是等待下游客戶、轉售機會,或是等待制裁執行與許可條件更為明朗。在法規環境快速變動的情況下,加勒比海提供了必要的彈性空間。
Vortexa持續追蹤委內瑞拉海運原油的在途存量與美方查扣情況。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1月20日,海上仍有約7,000萬桶委內瑞拉原油在途,顯示封鎖並未使出口物流立即停滯;不過,美國實施登船與扣押行動後,遭查扣比例已自2025年12月中旬的約5%明顯升至接近9%。
Vortexa指出,這代表原油流向並非中斷,而是在執法壓力下重新調整配置,多數貨量仍處於未被查扣但暴露於攔截風險的狀態,並可能在制裁與許可條件更為明朗後,轉為合法出口或再次轉運。在此背景下,加勒比海因具備暫存與再調度功能,成為原油流向重組的關鍵節點。
不過,這一轉型仍處於初期階段,高水位的在途存量、查扣比例持續上升,以及加勒比海暫存作業增加,意味著市場面臨的將是延續性的波動與執行風險,而非委內瑞拉出口體系的快速穩定。美方扣押阿芙拉型油輪「Sagitta」就是一例證。
委內瑞拉油輪動向
根據《勞合商情社》海事情報平台Seasearcher的船位資料,以及Vortexa的貨載數據,近期多艘油輪已配合加勒比海暫存策略展開行動。
遭制裁的阿芙拉型油輪「Volans」於2025年12月24日在委內瑞拉裝載558,285桶馬瑞原油後長時間停泊,直至2026年1月17日才轉往庫拉索;另一艘遭制裁的阿芙拉型油輪「Jamaica」則於2026年1月1日在委內瑞拉裝載 453,470桶原油,並於1月18日在庫拉索完成卸貨。
超大型油輪方面,「Kelly」於2025年12月14日裝載約180萬桶原油,在美國封鎖措施生效後持續停泊,至2026年1月13日才啟航,並於1月18日抵達聖露西亞;「Marbella」於1月11日裝載約160萬桶原油,並於1月19日抵達巴哈馬進行卸貨;「Rene」則於2025年12月31日裝載約130萬桶原油,截至2026年1月20日正航往巴哈馬,並通過古巴與伊斯帕紐拉島之間的迎風海峽。
另一方面,在合規管道下,透過雪佛龍許可證出口至美國的委內瑞拉原油仍持續以阿芙拉型油輪運輸,包括於1月20日抵達路易斯安那州的「Carina Voyager」,以及運往德州的「Ionic Anax」、「Nave Neutrino」和「Minerva Astra」。
在進口端,作為稀釋用途的石腦油亦持續流向委內瑞拉,成品油輪「Hellespont Protector」於1月11日在休士頓裝載319,767桶石腦油後運往委內瑞拉。
長期上行潛力
若美國能成功掌控委內瑞拉原油出口,市場已為更大規模、由受制裁流向轉為非受制裁流向的變化鋪路。不過,長期而言,關鍵問題在於:美國海軍與美國海岸防衛隊的封鎖行動,是否會成為常態部署;若非如此,美國又將如何在未來永久性地掌控委內瑞拉原油出口流向。
克拉克森證券(Clarksons Securities)分析師莫克達爾(Frode Mørkedal)指出,若美國成功控制出口,委內瑞拉原油可能為全球市場新增每日50萬至60萬桶的重質高硫原油供給。
Braemar Research於1月19日的報告指出,委內瑞拉政權更迭、美方封鎖影子船隊承運委內瑞拉原油,並由美國政府實質接管出口流向,整體效果將使原本由非合規船舶承運的貨量轉向合規船隊。
Braemar指出,若中國需另覓來源替代委內瑞拉原油,將直接推升合規超大型油輪(VLCC)的需求。即便不納入美國投資可能帶動產量回升的情境,目前約80萬桶/日的委內瑞拉原油出口量,也可能因出口流向重組,而由原先依賴VLCC影子船隊的運輸模式,轉為以阿芙拉型油輪承運、輸往美國的合規船隊體系。
Braemar估計,委內瑞拉原油出口量至2026年第1季底可能升至100萬桶/日,至2026年底升至120萬桶/日,並於2028年底達到190萬桶/日。
若委內瑞拉供應取代透過管線進入美國墨西哥灣地區的加拿大原油,Braemar指出,這將使目前約42萬桶/日自美國墨西哥灣出口的加拿大原油,轉而流向亞洲或歐洲。
Braemar進一步分析,較可能被推向出口市場的,將是輕質低硫的美國西德克薩斯中間基原油(West Texas Intermediate,WTI)而非加拿大原油,因加拿大原油同樣屬於重質高硫,對美國墨西哥灣沿岸煉油廠仍具吸引力。
Braemar指出,歐洲原油需求並未成長,且歐洲市場汽油供給過剩、中質蒸餾油不足,因此不太可能吸收更多輕質原油。相較之下,若WTI被迫外流,最可能的去向將是亞洲煉油廠,這對合規船舶的噸海里需求而言,將形成顯著正面因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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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tthew Rajendra: Venezuela upheaval, Iran uprising to reshape Asian crude flows and strengthen tanker demand, Lloyd’s List, Jan 08, 2026
- David Osler: Why it won’t be easy to pump up the volume in Venezuela, Lloyd’s List, Jan 08,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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