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魯錢凱商港的興建、營運與引發之效應（下）

陳建興

中遠海運集團麾下事業，已確可擁有錢凱港的碼頭經營權，並訂於2024年11月開始試營運

迄2024年6月下旬，秘魯總統博魯阿爾特在中國進行國是訪問之際，錢凱港的整個建設進度約為80%，並已可為當地居民創造高達9,000餘個就業機會，按照既定之期程預將可在同（2024）年11月完成港口建設並即展開試營運。

依照秘、中2國媒體吐露的訊息，若錢凱港的興建確可按預定進度以執行，中國習近平主席訂於當年11月駕臨秘魯出席「亞太APEC峰會」時，順勢接受邀訪並與秘魯總統一起親臨錢凱港之啟用儀式。屆時，此一中資協助建造的深水港必會名揚於全南美，且因該時適值2024美國總統大選結束未久，恐將造致美國的新總統暨高層認為秘魯已成中方勢力挺進之地區，而在南美掀起另波嚴密的戒防行動。自1820年代的《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倡行起，逾200年來美方始終認為他國勢力不應進入美洲，若係真欲挺進美方必當嚴加防備，但美國卻在實力強大後逐步於全球各地設立軍事基地並視之為理所當然之舉。

復按秘魯高層人員之透露，中國知名品牌的電動車——比亞迪，未久後將可以利用錢凱港的卓越航運地位，將中方所產的電動車大量轉運至南美國家去；相對的，秘魯也可應用該港口與阿根廷、玻利維亞、智利等國主要鋰礦生產區的近距優勢，為秘魯的鋰電池製造業爭取到更多的商機，像是吸引中資事業在秘魯設廠以製造比亞迪電動車需用的組裝元件，甚至於直接在秘魯開設電動車廠。苟若該一構思成真，美資生產的特斯拉電動車容將愈趨下風。此外，又有媒體報導中、秘兩方已達成共識，繼錢凱港之啟用營運將再由中方協助於當地興建國際機場，同時開闢一條從錢凱市連接上海的直飛航線。惟平心以論，在機場用地猶未見端倪，且在錢凱港南邊70餘公里處的利馬北郊已建有一座Jorge Chávez國際機場，因而於錢凱附近增建國際機場之言，現前之可行性並不高。不過，「從錢凱到上海」（西語De Chancaí a Shanghái）卻已經成為近年之間，秘魯居民耳熟能詳的宣傳詞語，宛若得使秘、中2方出現強力的連結（註4），甚至於還有人讚詡道「有朝一日，錢凱地方將可發展成為『南美的上海』」。

秘魯南邊的玻利維亞、智利和阿根廷等3個國家，由於在邊界處盛產鋰礦且該3個國家的鋰資源便可高占全球的逾半，遂被稱作南美的「鋰產三國」（Tres países productores de litio，又以該「阿玻智」3國國名的第一個字母，而被稱之為ABC產鋰國）。其等所掘出的鋰土，除部分在各國境內加工之外，多數則運銷至中國和美國，還因中美兩方的爭購而引生出「鋰礦之爭」（註5）。基於玻利維亞為內陸國，智利、阿根廷2國的鋰礦區又受阻於安地列斯山脈和荒原地勢的巴塔戈尼亞沙漠，不易經由陸運將鋰礦載往太平洋岸或大西洋岸的港口，倒是得先運至秘魯瀕太平洋的港口再運往中、美銷售（註6），錢凱港正是其中之一。

以上的鋰礦，倘欲從秘魯的港口運至中國，必須朝西北方位橫渡太平洋；另若欲運抵美國，則可沿太平洋東側海域北行至加州瀕太平洋之數個港口卸載，尤較運往中方便利。現今，秘魯所亟力興建的錢凱港，當可於竣工後作為前述「鋰產三國」的轉運港，蓋從錢凱港得有尚稱便捷的陸路得以連通鋰礦區，必要時還可擴建道路以增加運載能力。ABC產鋰國當前已得出口全球48%的鋰原料，而秘魯亦可出口全世界鋰原料的6%，故ABC三國再加上秘魯（P）所形成的「ABCP」，占比更將達到54%。不久之後，錢凱港則將成為南美洲向中國出口鋰礦的關鍵港口。

雖然在貨櫃裝運量上，南美另有得比錢凱港規模更大的港口，譬如同屬秘魯的另一卡亞俄港即是此然，不過具有18公尺的水深則得令錢凱港成為南美太平洋岸帶上，首見能夠泊靠巨型貨輪的大港。航運業者所調派、肩負長途海運的大船，爾後得以安穩的橫渡太平洋並直接往返於秘魯和中國之間，無庸似如中方當前在貨物（櫃）的運銷上，必須先運至美國加州或墨西哥的港口，換以較小的船舶轉載貨物後始能入泊秘魯的港口。至今，由中資事業所控股以經營外國港口碼頭區者已近約百例之多，這些成果對於中國之擴張聲勢確有相當的作用，甚至得視簽約獲授的權限而讓中國的海軍艦艇前往停靠，當然除了極少數者外（如巴基斯坦的瓜達爾港）現行大都僅係止於海軍船艦的敦睦靠碇泊，而未成為其海外軍事基地。

就此，美國已曾派出官員與秘魯高層討論關於中資事業因投資建造錢凱港，以及獲有錢凱港碼頭營運權等作為，所可能衍生的各種後疑症，特別是擔心其中有些觀之乍若商用之設備，實則卻兼具有軍事用途，尤其是通訊或偵測設施。秘魯外交部長Javier Gonzalez則以「開門見山」的聲態表示，美國若是憂慮中國在秘魯的聲勢日漸壯大，當可鼓勵美資事業增加在秘魯的投資以制衡中方，只要作為符合秘魯的法令規範，秘魯任一官民皆會表示歡迎；Javier又言，美方倒是只會質疑而欠缺實質的表現，而且即使是美國本身進口的商品，便有頗多的比例是來自中方，如此又何能阻礙秘魯等南美國家之親近中國。

曾經任職美國國務院高級外交官、現擔任屬智庫組織「美洲國家協會」的華府分社社長Eric Farnsworth解析道，秘魯的確以一種借重中國的新模式，將錢凱港改造為從南美通往全球市場的門戶，此一作為在中、秘之間兼涵有海運、商業與戰略多項目標。Eric Farnsworth又評述，錢凱港作業碼頭之由秘魯火山礦業集團先取得營運權，再由中遠海運集團經過收購股份方式取代為日後的真正經營者諸過程，是否完全符於秘魯的法令以及在程序上是否全然允當，確在秘魯各政黨和公部門之間存有不同的觀點與爭議。日後究竟會否於政壇掀起風波，而美方勢力有無於幕後提點秘魯反對陣營從事對抗，或是鼓勵反對陣營向司法部門舉發以進行調查、訴訟，各方互有不同但則自認極為合理的推判（註7）。

2024年3月下旬，秘魯交通通訊部（MTC）之調查部門便認為，秘魯港務局理事會先前同意「中國海運港口公司」（COSCO.SP）得因收購股份，繼之獲有港口碼頭營運權的決策過程具有明顯之排他性，蓋此舉未符合自由競爭原則並且缺乏合法之程序。COSCO.SP旋即就MTC之意見提出反駁，宣稱整個過程符於秘魯法令和各種關於港口碼頭營運的審查規定，且該決議早經秘魯港務局審定完成，今卻在錢凱港行將落成前釀生風浪、冀圖阻擋，反倒是錯誤的作法。COSCO.SP強烈呼籲，當前秘魯交通通訊部（MTC）應對中資事業在秘魯的投資持正面之看法，甫可共同玉成美事、利國利民亦利世。

COSCO.SP人員並於接受媒體採訪時直指，中方派駐於全球各國的員工向來尊重當地國政府和人民，亦決不招搖行事，但是COSCO.SP或其上屬的中遠海運集團，在世界各國著名港口合法收購或經由公平競爭以取得港口碼頭經營權等事，卻常遭到競爭對方於失利後提出不實指控以阻止行事。如2022年中遠集團向德國「漢堡港口及倉儲物流有限公司」（HHLA）收購股份，以便投入漢堡商港托勒奧特貨櫃碼頭經營權一事即曾有類似的遭遇，之後終告順利化解（是由中遠集團改以減少就HHLA的持股比例以化解爭論，即將原定持有35%的股份減少至25%，俾德國港埠暨航運界就HHLA事業，保有仍為實質業主之感受）。經由COSCO.SP人員之說明，秘魯若干親中媒體自然是跟著響應其說，並有報導指稱幕後係有美國政府機構或親美勢力暗中阻撓，俾中資企業經營港口碼頭的意圖大受挫折。另外，有的秘魯境內團體雖然樂見中方挹注資金以協助建成錢凱港，然則並不樂見中方事業獲有港口碼頭的經營權。

同一時期，秘魯經濟與財政部部長Jose Arista也挺身表明，不能因為MTC所轄調查部門持有異議便改變當前的決策，如真有必要只好採取訴訟，惟在發動訴訟至裁決終了之漫長期間，不應阻止既定步驟之推展。秘魯港務局局長Walter Tapia則在2024年3月28日接受國際性RPP（全稱Regent Pacific Properties Inc.）新聞訪問時指出，因COSCO.SP已持有「秘魯錢凱港碼頭營運公司」的6成持股，故擁有經營權乃屬合理之事，所有的建設依然會持續進行。如果興起訴訟又未能在短期內底定的話，最終之裁定可能會延至2025年。Walter Tapia亦主張，基於民主國家「三權分立」之大策，秘鲁的中央主管部會得就上述2事業體於2019年1月23日在瑞士達沃斯簽署的協議作詳盡解釋，港務局必將依據其解釋並參照國家港口體系之管理規範，就同意COSCO.SP收購「秘魯錢凱港碼頭營運公司」6成股權暨連帶獲有經營權之事，作出更明確的匡衡。

前述因立論、見解不同所產生之爭議，秘魯政府當係深有所悉，為從速化解且免於交付訴訟、打擊士氣，遂採取就原本法令內規範不足、抑或容易引申出異議之處予以修正，俾得有「釜底抽薪」之裨益，如此則反對陣營甚至於疏遠、嫌惡中國政權的外國政府，亦將難以再借題發揮。該意見果於提案送交國會後，納入議案復由國會於2024年6月初審議通過，博魯阿爾特總統業已於同月（6月）5日，簽署由國會議決修正的《沿海航輸運法》（Ley del Sistema Portuario Nacional）暨《國家港口系統法》（ley de cabotaje），明定國家港務局可對民營事業授予經營權，授權期限並可延長至30年；雖然在國會討論議案之過程中，有議員認為此舉將使秘魯過度倚賴中國，繼而削弱國家的自主能力，但仍在多數贊同下通過上述2個送交修正之新法。經總統發布施行的新法令，旋於3天後、即同月（6月）8日生效，此顯示COSCO.SP掌握錢凱港經營權的爭議事項得告落幕，嗣後再興波浪的可能乃屬微乎其微。

秘魯政府並提到，自錢凱港於2024年11月投入營運後，每年將可產生相近乎45億美元的經濟利益，相當於秘魯全國GDP的1.8%，並可創造逾9,000個就業機會（為1,300個直接就業機會及近約8,000個間接就業機會）。COSCO.SP不但承擔錢凱港的投資建設大計，並將於建成後實質掌控港口的營運重任，錢凱港的最終目標將成為擁有15個碼頭和1個工業園區的大港，同時又將成為南美洲太平洋沿岸規模最大的樞紐港和轉運中心。俟其首期工程完工並開放營運之當下，港口即能提供裝載有1.8萬標準櫃的超級巴拿馬型船舶停靠碼頭並從事裝卸貨櫃。

中資企業在錢凱港的建設營運仍需步步為營，俾免他國介入操弄與乘勢對抗

錢凱港預將得以成為南美諸國和東亞國家，經由橫越太平洋的航線以通商往來的主要門戶，不過必然會挑起美國的敏銳觸感。美國的厭中學者紛相提出中國將藉著經濟建設為幌子，好對美國等其他國家施加脅迫；而美軍將領如Laura Richardson等人更警告，中國極有可能會利用該港口推展軍事用途。姑不論這些警示文句是否為真，如此的說法對提出警告的當事人並無反害，還可蹭出熱度和身價、利益。

美國攸關之官方機構，聞訊也致力向秘魯政府表達類似的憂患意識，希望秘魯可限制中方的相關作為，苟能全面收回中方既有的經營權尤為美方所樂見。美方無視於自家在全球多處地方設立有海軍基地的事實，反倒一直認定中國之協助他國建港，必然存有「非屬單純」的動機，並曾數度對秘魯政府提出質疑而頗令秘魯官方困擾不堪。秘魯的層峰機關甚至還要費心提防美方發動國內的反對陣營，利用「勞力士門」事件打擊現任總統聲望，而達到扼阻中方之協助建造錢凱港（註8），乃至於連好不容易經由修法使COSCO.SP得了無缺失以經營錢凱港碼頭之經過，俱被一股腦兒的翻除不存。

秘魯政府畢竟深悉「小國事大以智」的道理，面臨美方的關切秘魯之方曾試圖採取多方交好的策略以期弭平波折。一則繼續推進與中方的合作，以確保錢凱港之後面期別建設可持續進行，再則積極邀請美資企業投入其他港口的「專案開發」，以平衡中方在南美航運貿易上日益擴增長的實力。前秘魯貿易部長、現為秘魯駐美大使的Alfredo Ferrero，於2024年6月13日在紐約向美國企業界說明秘魯的投資環境時，即鼓勵美方事業應即採行對秘魯增加投資的行動，甚至毫不避諱的提議「美國或任何國家的投資者，可投向另一得以平衡錢凱港的寇里奧（Corio）深水港之建設並取得碼頭經營權」。

寇里奧港是位於秘魯南部的阿雷基帕省（Provincia de Arequipa），距離智利最近的邊境僅約170公里，並係在重要的銅礦出口集散地馬塔拉尼（Matarani）港東南端70公里處，該一新港的開發對促進地區經濟發展可望具有極大效益，然則必須投下龐大的資金以構築基礎建設，所以其宜否值得在短期內耗費巨資以開發建港，便曾在秘魯各界引發強烈的爭議。倒是在時間安排上就是如此的湊巧，在Alfredo Ferrero大使向美國企業界招商之翌日（2024年6月14日），博魯阿爾特總統適巧應邀出席錢凱港首批5部自動化軌道貨櫃起重機的到港儀式，並於致詞時近乎一貫的強調錢凱港的建設將促進秘魯的經濟成長和民生發展，同時使秘魯成為南美洲太平洋岸通往亞洲的航貿樞紐。

然而，如眾所周知者，美國的軍事力量和科技實力縱然雄霸天下，惟美資企業在港口建設、經營領域上並無優良的聲譽，其港口營運績效比諸世界其他海洋國家的港群，得謂是乏善可陳兼又屢有罷工事例、簡直是難以領教，以致美國境內已不乏有港口係委付外資的港口營運集團代為經營。今際，雖有秘魯官方出面作善意的邀請，然而美方又何以真有能力透過公開的競標以參逢其盛，秘魯的職司部門遂以「專案開發」為由俾在可免競標下，吸引美資業者前往投入建設。只是，即便具有這些「優惠措施」，美方建設港口的能力以及美籍外派人員無意輪班上工、不願日夜獻身工事的素質仍難被外界看好，不少評論家認為即使在秘魯祭出對美方的多項優惠下，仍較可能會由親美國家的港口建設或營運事業乘勢獲取，但是「面子仍舊作予美方」。

中方工程人員深知在秘魯及其他海外地區就業任職，業必秉持敬業、專業和尊重當地法令、習俗之作為以爭取民眾的信賴，也可因此化解原本對中方團隊心存不友好態度者的疑慮。如此為之，即使有秘魯以外非善勢力的撩撥亦可速獲平定，同時得促使工程及早完成、創造多贏的局勢。此容係肇因於以往中方團隊在巴基斯坦等地進行工事期間，曾經由於部分人員若干行為失措與未能充分融入當地環境，而引起地方團體的杯葛或抗爭。經由較長時間所累積的經驗，中方從業人員現今已明悉在當地建立優良形象的必要性並長久力行不輟。

例如，在興建錢凱港的過程中，工程團隊係以綠色工程作為從事建設的準繩，以兼顧環境、生態之長續保護，技術人員研發有多種具優異效能的專業施工設備，如智慧化的可移動式打樁平台等，俾可全季節、全時段的進行打樁固基工程，既大舉提高施工效率並減少對於海域水質和生態體系的干擾而頗令秘魯大眾讚賞。另則係在2022年初，由於太平洋上靠近東加的海底火山爆發並引發巨浪，致使秘魯一處煉油廠儲存於岸邊的油槽洩漏原油，原本受僱建造錢凱港的人員特地出錢出力於當地組成環保團隊，並撥出特定時段致力於海岸的油污清理和對海洋動物的救助事項，亟獲秘魯各界的讚譽。

這些成果和善舉，得紓解原對中資集團暨中方施工團隊存有戒心的部分秘魯官民之抵制，兼且在合法遊說、溝通下又由秘魯國會通過修正《沿海航輸運法》暨《國家港口系統法》，足令本所滋蔓的各項疑慮漸獲滌除。至於另之強國所提「可能轉為軍事用途」的疑惑，除了張顯其可片面在舉世布建基地卻處處提防他國滲入至周旁後院的雄霸意旨之外，當可在睽睽眾目下藉由錢凱港爾後展現的美好成就，以及對全球海運、航貿的重大貢獻來印證其事之真偽。

（全文完）

附註

近數年來，秘魯的國內情勢及其與部分中南美國家的關係，確出現過若干波濤。現任總統廸娜•博魯阿爾特原是佩德羅•卡斯蒂略（Pedro Castillo，原住民裔）前總統之副手，2022年12月7日卡斯蒂略試圖解散國會卻未成功反倒遭國會彈劾下台，改由博魯阿爾特繼任。這段時間以來，拉丁美洲國家對秘魯政府的立場仍各自有別，如墨西哥、委內瑞拉等曾表示拒絕承認博魯阿爾特新政府的合法性，相鄰的玻利維亞、智利亦曾公開譴責國會逼迫卡斯蒂略解職的作法形同政變。然而，國家之間畢竟係以利益、利害為首要考量，基於日後必將有求於秘魯俾可利用錢凱港充作對海洋的吞吐口，且秘魯今番又和中國頗為友睦，玻利維亞自然無法長期或過度強力的抵制秘魯政府，其他的鄰國如智利、巴西亦然。非相毗鄰又和秘魯互隔較遠的墨西哥、委內瑞拉等雖然態度較為強硬，但是眼見秘魯和中國甚為交好，亦在間隔一段時日後跟著軟化下來。
氧化能力極強的鋰，係製造儲電元件的貴重金屬，南美的玻利維亞、智利和阿根廷交界區乃是舉世最大的鋰礦儲存區。根據美國地質勘探局在2020年代所為的最新探測資料，玻利維亞的探明儲量是列居首位、約為2,100萬噸，其次是阿根廷（1,930萬噸）和智利（960萬噸）。該片鋰礦脈還一直斷續的往北延伸至墨西哥（墨國儲量約170萬噸，在全球排名第9），並已經接近美、加等北美市場。職是之故，已有美資的特斯拉和德資的寶馬（即BMW，全稱為Bayerische Motoren Werke AG，意為巴伐利亞汽車生產有限公司）等汽車巨擘宣稱將在墨國建立新車廠。惟在既已開採的鋰礦上，澳洲和智利係分別為全世界第1、2大的鋰生產國。按智利現任總統Gabriel Boric之見地，應將國內產出的鋰礦用於「供應鏈後段的增值」如用以製造車用電池組，而非僅是單純輸出鋰礦，平白令工業進步國增添確幸，好似「為她人作嫁衣裳」（語出唐代秦韜玉《貧女》詩）般的流失己方之利益。

中國官方在2016年公布的《國家礦產》中列有24種戰略礦產，鋰礦乃其中之一。在中方的礦產資源規劃中，指出礦產是「保障國家經濟安全、國防安全和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的關鍵。是故，中資企業之大舉投資南美鋰礦係足可想見之事，甚且還為了鋰礦和其他物資之能夠順利運達中國，而必須加強在秘魯建港以確保礦產之供應無阻，同時增長航貿業務。

安地斯山脈是全球陸地上最長的山脈，位於南美洲的西岸，平均高度約4,000公尺，並約7,000公里長、200～700公里寬，由北至南係經過委內瑞拉、哥倫比亞、厄瓜多爾、秘魯、玻利維亞、智利以及阿根廷等國；巴塔戈尼亞高地沙漠則是阿根廷最大的荒漠及世界第7大沙漠，占地67.3萬平方公里，主要位於阿根廷和智利南部，西側以安地斯山脈為界、東側接鄰大西洋，南部則是擁有許多如峽灣的冰河地形。
秘魯政府曾於2021年核定，同意中遠集團旗下公司興建錢凱港並經營該港的碼頭，彼時即曾引起美國政府的強力批評。然而，當時的秘魯政府則反駁說，美國公司自身並無意願亦無能力在該地區進行類似的投資建設，因此並無立場提出異議或責難。

將錢凱港碼頭授予中資企業經營，是否完全符於秘魯的法令規章猶見爭議之際，2024年3月15日，秘魯外長Javier Gonzalez於訪美時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白宮舉行一項會談，雙方不僅慶祝美、秘2國簽訂自由貿易協定15週年，且就秘魯正籌辦2024「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APEC）會議一事預行討論，美方並說明拜登總統期望在卸除職位前再次親臨斯項聚會。布林肯另在會談中意有所指的提到，「秘魯是美國在美洲夥伴關係中非常重要的成員，……，我們牽涉的經濟和安全議題極為重要」，似若指明宜加強美、秘合作以防堵中國勢力挺進美洲。

秘魯的左翼前任總統被國會彈劾解職並遭控涉及叛亂被捕入獄後，博魯阿爾特旋從原之副總統繼任為總統並倏即新派多名內閣成員。倒是僅約16個月後，博魯阿爾特總統即因涉嫌貪腐如持有多支豪華手錶和昂貴珠寶而遭獲有法院許可令的司法人員，於2024年4月6日突襲搜索宅邸和辦公室。她則對外表示上述之豪華精品係屬借用並已歸還，之後則因保守派和右翼政治人物的支持，而在國會中否決掉左派議員啟動的「彈劾程序」。

參考文獻及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