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llenges facing shipping from right-wing populism and deepening protectionism
許鵬宇、蘇麒雲
【關鍵字】右翼民粹主義、深度保護主義、貿易戰、地緣政治
【keywords】right-wing populism; deepening protectionism globally; trade wars; geopolitics
在全球經濟動盪不安的大背景下,中美2國之間的貿易競爭再次成為全球關注的焦點。隨著2024年美國總統選舉的臨近,貿易政策可能面臨新的轉折點,尤其是在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有望再度問鼎白宮的情況下。川普曾在其首個任期內掀起了貿易戰,尤其是對中國的關稅政策,對全球貿易產生了深遠影響。如今,隨著他可能再次當選,市場和業界對川普2.0的政策將如何影響全球經濟和貿易格局充滿了猜測。
在這樣的背景下,歐盟對中國電動汽車徵收高達37.6%的關稅,顯示出全球主要經濟體對來自中國的低價產品日益加強的防禦性措施。這一政策的實施不僅是對中國汽車製造業的直接打擊,也反映了歐洲希望保護本土產業免受外來競爭的更廣泛趨勢。這種趨勢在美國同樣明顯,尤其是川普在其競選活動中再次強調「美國優先」的經濟政策,並承諾對中國進口商品徵收更高的關稅。這些舉措可能預示著未來數年內,中美之間的貿易摩擦將進一步升級,對全球供應鏈和航運業產生深遠的影響。
此外,川普是否當選還伴隨著對全球能源市場的影響,包括對油輪和液化天然氣(LNG)運輸的潛在影響。川普承諾通過減少環保限制來推動美國能源產業,這可能會延長全球對石油和天然氣的需求高峰期,從而支撐油輪市場。然而,這樣的政策同時也可能加劇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尤其是在美伊關係和俄烏戰爭的背景下。這些因素的交織使得未來全球貿易和航運市場的走向充滿不確定性。
歐盟電動汽車關稅的漣漪將波及船東
歐盟自7月5日起對進口自中國的電動汽車徵收高達37.6%的關稅。歐盟認為中國電動汽車製造商獲得了不公平的政府補貼,使得中國車輛能以更低價格進入歐洲市場,對當地汽車製造業構成了威脅。因此,為了保護歐洲本土汽車產業免受中國廉價電動汽車的衝擊,同時防止類似於10年前中國太陽能板對歐洲市場的打擊再次發生。目前,歐盟和中國之間正在進行磋商,試圖在11月最終決定前達成共識,以避免雙方進一步的經濟衝突。
也許是為了展現韌性,廣州遠海汽車船運輸有限公司(Guangzhou Yuanhai Automobile Shipping Co., Ltd.)在歐盟宣布對中國電動汽車徵收關稅的同一天,推出了其多年來首艘即將交付的新造船。該公司表示,這艘7,500 CEU液化天然氣(LNG)雙燃料船「遼河口」號將於7月初開通一條每月服務的新航線,停靠上海、天津、布里斯托(Bristol)和哲布勒赫(Zeebrugge)等港口,以「進一步擴大中國與歐洲之間的國際汽車運輸市場」。
在中國電動汽車製造和出口的迅速崛起之下,這艘船是遠海汽車船自2022年以來訂購的24艘新造船之一,其中大部分訂單是由中國的租賃公司代為下達的。龐大的訂單量吸引了外界的關注,但如同中國製造的電動汽車並非全部出口到歐洲一樣,這些新造船只有部分是為了滿足對歐洲的運輸需求,其他部分可能會分配到不同的市場或地區。
歐盟貿易區約占中國電動汽車出口的30%~40%,但即使這個比例看起來很高,但這並不意味著歐盟對電動汽車徵收關稅會對全球的汽車運輸市場產生與這個比例相符的巨大影響。路透社最近報導,歐盟在截至4月的12個月內從中國進口了約44萬輛電動汽車,占同期中國電動汽車總出口量的38.9%。
根據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Kiel Institute for the World Economy)的預測,歐盟即將徵收的平均關稅約為20%,將使中國電動汽車進口減少25%(約11萬輛電動汽車),相當於「遼河口」號大小的船來回4趟的運量,而全球有大約780艘專門用來運輸汽車的船舶。
考慮到該行業因減碳化需求而驅動的船隊更新需求以及中國汽車在其他地區(如南美和中東)的快速發展,這難以稱得上是重大打擊。一些分析人士甚至認為,中國汽車製造商享有的巨大成本優勢足以緩衝關稅的打擊。
帕累托證券(Pareto Securities)在一份評論歐盟關稅影響的報告中表示:「我們認為,短期內對海運量的影響有限。」
遠海汽車船的最大股東中遠海運特運(COSCO SHIPPING Specialized)的一位投資者關係官員告訴《勞合船舶日報》:「我們不擔心。」儘管即將面臨的關稅,公司仍無意推遲或出售訂購中的船隻。
遠海汽車船的另一大股東是上海汽車集團(SAIC Motor),該公司是向歐洲銷售電動汽車最多的中國企業,面臨最高38.1%的額外關稅。歐盟的公告曾一度導致上汽集團的股價在6月13日於上海證券交易所下跌近3%,但隨後股價回升。或許正如帕累托證券所建議的那樣,投資者對於企業的短期發展前景並不感到太過擔憂。
如果說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那就是中國的製造商在過去的中美貿易戰期間學會了靈活性,他們能利用多種策略來應對貿易限制或關稅,確保產品依然能夠進入原本計畫中的市場。舉例來說,中國汽車製造商已經開始在東南亞建廠。中國汽車製造商比亞迪(BYD Auto),除了已有一艘由Zodiac公司租賃的汽車運輸船在役外,還訂購了6艘大型純汽車和卡車運輸船(PCTC),並於今年3月在泰國的一座電動汽車工廠開始試生產,目標年產量為15萬輛。
如果過去的經驗仍然有效,那麼未來幾年可能會看到更多的貿易流和航行路線變化,而不是關稅對貨物的顯著侵蝕。與此同時,生產線的遷移可能會伴隨著更多的材料和汽車零部件運輸,甚至會引起額外的運輸需求。
更令人擔憂的是,歐盟對中國電動汽車徵收關稅,緊隨美國類似措施之後,顯示出全球範圍內右派民粹主義的進一步轉向和保護主義的加深。
北京仍有時間讓布魯塞爾改變立場,因為關稅將在11月正式實施前有4個月的時間。中國可以選擇通過採取報復措施來對抗歐盟的關稅政策,但若這樣做後最終仍未能使歐盟改變立場或取消關稅,那麼這種報復行動可能會導致雙方的對抗進一步升級。
從長遠來看,這種針鋒相對的升級對全球經濟和整個航運業來說都是一個壞兆頭,而不僅僅是對汽車運輸船公司。商品仍將被擺上貨架,無論它們在哪裡生產,但脫離了對效率的重視,它們將變得更加昂貴,並進一步抑制消費和貿易增長,至少在下一個世界工廠或科技繁榮到來之前是這樣。
對於船東而言,影響可能超出貨運量波動。如果今天中國的電動汽車被壓制,接下來可能就是中國建造的船舶,甚至包括未來生產的綠色燃料。而航運業可能需要展現出更強的「韌性」。
航運業是否應該為中國現狀做出調整?
過去,乾散貨和油輪市場的繁榮情況曾被認為與中國經濟基本面之間存在脫節,儘管中國是這些市場的重要需求來源,但其繁榮並不是由中國經濟基本面的強勁支撐所帶動,而是出於其他因素。然而,隨著第2季經濟增長弱於預期,以及貿易摩擦的加劇,過去對市場前景的樂觀預測可能需要調整,以適應新的經濟和貿易情況了。
中國經濟的影響
依賴中國需求的航運部門,儘管在中國疫情後復甦乏力的情況下大體上躲過了衝擊,現在卻面臨一個問題:期待已久的打擊是否終於來臨?
第2季GDP僅增長4.7%,不及預期,已經敲響了更加響亮的警鐘。
高盛(Goldman Sachs)在在7月15日的一份研究報告中指出,中國經濟目前表現出「持續且顯著的跨行業分化」,反映了北京當前面臨的困境。製造業和出口表現強勁,但整體經濟中亮點稀少。支撐鋼鐵和大宗商品的需求的房地產業萎靡不振,都在持續下降。消費者和投資者的信心仍然日益削弱。
「為了抵消疲軟的國內需求,我們認為今年剩餘時間有必要採取更多寬鬆政策,特別是在財政和房地產方面。」因此,高盛將中國2024年的全年增長預測從5%下調至4.9%。
政策與經濟改革的挑戰
儘管市場一再呼籲推出更多的刺激措施,但北京在這方面的行動一直非常克制。原因在於,官員們需要推動習近平主席的改革議程,將投資和增長從傳統行業(如房地產)轉向高科技產業(如可再生能源和半導體)。一些地緣政治專家認為,由於美中貿易關係緊張,這一轉變是未來的必然情景。但現在的問題是,在貿易緊張局勢加劇的情況下,是否有足夠的時間讓這一宏偉戰略發揮作用。
美國和歐盟已對中國的電動汽車(EV)徵收了關稅。此外,歐盟最近又開闢了一個新戰線,開始徵求業界對中國製造的汽車芯片的意見。此外,包括墨西哥、智利和巴西在內的多個拉丁美洲國家也提高了對中國鋼鐵的關稅。
穆迪分析公司(Moody’s Analytics)經濟學家克魯斯(Harry Murphy Cruise)警告說,這一系列針對中國商品的新關稅可能削弱該國製造業的亮點。如果中國主要的出口市場進一步受到限制,官員們將不得不依賴疲弱的國內經濟來推動增長,而考慮到國內經濟健康狀況的持續擔憂,這將是一項艱鉅的任務。
航運業的影響
從航運角度來看,許多人認為中國自去年以來強勁的鐵礦石進口得益於國內汽車行業的繁榮和強勁的鋼鐵出口,這也支撐了大型乾散貨船的運價。然而,現在這種勢頭是否能持續變得令人懷疑。
根據船舶經紀公司BRS的數據,今年鐵礦石價格反映了預期的變化。鐵礦石價格在1月時超過每噸140美元,但目前已跌至110美元以下。該公司指出,儘管最終用戶需求疲弱,但中國上半年進口的鐵礦石數量仍然很大,它們主要被儲存在港口的庫存中。
BRS認為,市場可能需要時間來消化庫存過剩,這將對乾散貨船造成一定的壓力。不過,大西洋航線上運輸的貨物(如來自巴西的鐵礦石、幾內亞的鋁土礦和哥倫比亞的煤炭)仍有穩定需求,再加上紅海地區的運輸中斷和北大西洋船舶運力的緊張,這些因素可能會抵消中國需求減少帶來的部分市場下行風險,維持乾散貨船的運輸需求。
與此同時,油輪市場也開始感受到中國經濟放緩的滯後影響。今年上半年,中國的原油進口量下降了2.3%,其中6月下降了11%。國際能源總署(IEA)指出,中國石油需求疲軟正在拖慢全球需求增長。航運業資產管理服務公司Breakwave Advisors在報告中表示,7月上半月的情緒幾乎與6月底相同,超大型油輪(VLCC)市場的活動依然穩定但遲緩。該公司表示,中國的房地產危機和燃料需求疲軟壓低了煉油利潤率,促使獨立煉油廠減少他們的原油加工量,從而降低生產成本。
BRS研究主管威爾遜(Andrew Wilson)認為,根據當前的經濟狀況,中國2024年的原油進口量可能與去年持平。他補充說,一個重要變數是,北京當局有可能會通過提高成品油出口的配額,來支撐中國的經濟。如果北京這麼做,將會對區域性的清潔油輪市場和原油的進口有正面影響,因為成品油出口增加會帶動原油的需求和運輸,從而有利於超大型油輪的營運。
一位大型中國國有航運公司高管指出,去年第1季時,中國曾經採取了類似的政策措施,對當時的國內生產毛額(GDP)有顯著的提振效果。不過,由於中國已承諾到2030年實現排放峰值,並在2060年前達到「碳中和」(carbon neutrality),因此在推動經濟增長和實現碳減排目標之間需要仔細權衡,避免為了短期經濟增長而影響長期的環境承諾。
政策轉向的希望
在2024年7月舉行的中國共產黨第20屆中央委員會第3次全體會議上,中國的高層官員討論並確定了一系列未來的重大經濟和政治政策方向。此次會議強調了「高品質發展」和「高標準開放」,並且更加注重結構性改革和提升科技創新能力。
這符合了專家的推測。穆迪的克魯斯早前認為,由於大政策轉向可能會被當局視為對失敗的承認,從而損害面子。克魯斯預計,在溫和改革的情況下,中國在2024年應能勉強實現「約5%」的增長目標。隨著製造業和家庭之間的差距不斷擴大,增長率可能在2025年進一步放緩至4.5%。
BRS也持相似觀點,認為北京不太可能推出重大刺激措施,因為李強總理在過去一個月的世界經濟論壇上已經發出了這一信號。因此,除非最新數據能促使政策發生重大轉變,否則通過大量借貸來推動GDP增長的可能性相對較低。
川普當選對航運業的影響預期
7月13日,美國總統候選人川普(Donald Trump)川普在賓夕法尼亞州的一次競選集會上遭遇槍擊未遂,隨後,賠率機構大幅提高了他連任總統的可能性。Evercore ISI首席政治事務策略師比安奇(Sarah Bianchi)也表示,這毫無疑問幫助了川普在美國總統競選中更進一步占據優勢。
雖然還只是假設,但專家們現在正在更認真地研究擬議中的川普2.0政策將如何影響市場——包括航運。
目前的看法是,如果川普再次當選總統並實施新的關稅政策,這將對不同的航運市場產生不同:在貨櫃航運方面,短期內,由於企業可能會為了避免高關稅提前進口大量貨物,將暫時推高運費,但長期來看則呈負面影響;油輪和液化天然氣(LNG)運輸可能因美國能源出口受益;乾散貨航運則可能會因其他國家對美國的關稅進行報復,導致運輸量減少。
川普2.0與貨櫃航運
川普提議對所有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徵收60%的關稅,對從其他國家進口的商品徵收10%的關稅。
比安奇在早些時候的一份研究報告中表示,這項提議將導致「美國的加權平均關稅率接近17%,這是自1930年代斯穆特霍利法案(Smoot-Hawley era)以來的最高水平。
她指出:「雖然有幾個理由認為競選提議可能會被縮減,但即使在縮減的假設情況下,關稅仍將顯著增加——可能達到自1940年代以來的最高水平」,並注意到「川普2.0的提議遠遠超過了川普1.0」。
在川普任職總統期間,主要針對中國的關稅對進口時間和即期貨櫃運價產生了重大影響。2018年下半年,進口商趕在關稅生效前提前運輸貨物,導致即期運價暫時上升,隨後,庫存過剩又導致了2019年的運價暴跌。
同樣的進口提前現象可能在2025年再次出現,隨後2026年運價可能會下降。貨運經濟學家、密西根州立大學供應鏈管理教授米勒(Jason Miller)在接受《勞合船舶日報》(Lloyd’s List)採訪時預測,如果川普獲勝並加徵關稅,「我們將在2025年看到前所未有的提前發貨。由於每個人都急於從關稅國家,尤其是中國進口壽命較長的原料和商品,運輸需求將大幅增加。」
雖然米勒認為進口商目前尚未因擔心川普的關稅而提前進口,但其他市場觀察者認為這種情況可能已經開始。
標準普爾全球市場情報(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運輸諮詢主管賓厄姆(Paul Bingham)在今年3月接受採訪時表示,許多供應鏈管理者可能已經開始為潛在的關稅風險做準備,而不是等到2025年或甚至是11月大選結果出來之後才行動。他們回顧過去的經驗,認為如果關稅政策有可能實施,就應該提前制定備案計畫。
當管理者確認關稅的風險較高,並計算出提前建立庫存的成本後,他們可能會選擇提前進口商品。這次的情況並非一般政客的選舉承諾,因為川普曾經執政並實施過類似的政策,所以這不是空洞的威脅,而是值得重視的風險。因此,企業不會等到2025年1月的就職典禮或行政命令開始生效才行動,而是會在可能的風險來臨前及早準備並採取必要措施。這些措施可能包括提前進口,因為如果面臨更高、更廣泛的進口關稅,這將成為風險管理的首要考量。
正如2018至2019年所示,提前進口在短期內可能會推高運價,但隨後會帶來負面影響。Stifel的航運分析師諾蘭(Ben Nolan)在一份關於選舉影響的研究報告中指出,如果拜登或其他民主黨候選人勝選,對貨櫃航運來說可能是個小幅利好。然而,如果川普勝選,可能會因為關稅升級而對貨櫃航運產生負面影響。
川普2.0與油氣航運
川普承諾促進在聯邦土地上開採石油和天然氣,並為美國能源生產商提供稅收減免。一旦川普上任,拜登總統暫停批准液化天然氣項目的決定也將被撤銷。
諾蘭說:「液化石油氣(LPG)在拜登勝選的情況下可能影響不大,而如果川普勝選,則可能有小幅正面影響。另一方面,液化天然氣(LNG)則可能因為目前對新項目審批的高度關注,在川普勝選後產生更為顯著且直接的影響。」
他還指出,儘管股票價格可能會因為選舉結果出現波動(拜登勝選時下跌,川普勝選時上升),但實際的影響可能還需要很多年才會顯現。同樣的拉動動力可能會導致2025年川普當選新總統後的油氣運價上升,然後在2026年下降。
諾蘭表示,如果川普勝選,他的能源政策可能會放慢向可再生能源轉型的步伐,從而延長全球對石油的需求高峰期,這對油輪市場來說是個利好消息。
不過,他也指出,在拜登政府期間,美國原油出口已達到歷史最高水平。「有趣的是,拜登政府在這方面並未採取特別的限制措施,相反地,這可能是市場認為拜登政府可能會限制原油出口所產生的反應。」根據美國能源資訊局(EIA)的數據,在拜登政府期間(截至4月),美國原油日均出口量為360萬桶,比川普任期內高出54%。
川普2.0與亁散貨航運
在川普任期內,由於中國對美國農產品(如穀物)出口徵收報復性關稅,使美國農民受到了嚴重影響。
根據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PIIE)對關稅影響的研究,當時川普政府加大了對農民的補貼,用關稅收入中的大部分來補償受到報復影響的出口商。2018至2020年間新授權的農民補貼幾乎等同於同期從中國進口關稅中獲得的收入。
此外,研究指出,中國進口商與其他供應來源建立了長期合約,這對美國的農產品出口造成了長遠影響。在川普任期內,中國將更多的大豆採購轉向巴西,並且自那時以來增加了對巴西玉米的採購。對於乾散貨運輸需求來說,這未必是壞事,因為從巴西到中國的航程比從美國墨西哥灣到中國的航程長超過10%。
諾蘭表示,乾散貨運輸市場的情況相對複雜。首先,如果川普再次當選並增加關稅,這將對整體貿易產生負面影響,可能會導致與乾散貨相關的股票價格波動。然而,川普可能不會像現在的政府那樣支持可再生能源,這意味著像煤炭這類傳統能源可能會受到更多支持,這對於運輸這些商品的乾散貨市場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川普關稅風險迫在眉睫,洛杉磯港輸送量仍不斷上升
洛杉磯港6月的吞吐量較5月有所增長,鄰近的長灘港也出現了類似的增長趨勢。跨太平洋航線的營運商正在增加運力,包括額外裝載船隻,這預示著未來的增長潛力。
洛杉磯港在6月處理了827,757TEU,月環比增長9.9%,與去年同期基本持平(下降0.6%)。進口量為428,753TEU,月環比增長9.8%,年同比下降1.5%。
7月17日,洛杉磯港執行董事塞羅卡(Gene Seroka)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目前有63艘貨櫃船(包括額外的特派船)正在前往聖佩德羅灣的2個港口,比正常旺季水準高出52%~55%。他預計7月輸送量將保持在接近90萬TEU的水準,高於6月的水準,並對下半年的整體情況持樂觀態度。
他報告說,碼頭沒有擁堵的情況,所有指標(從鐵路停留時間到卡車周轉率和船舶貨物裝卸)都達到了或超過了疫情前的水平。洛杉磯港目前的運作能力只使用了75%到80%,港口還有足夠的彈性來應對未來可能增加的貨物流量。
2024年上半年,洛杉磯和長灘港的綜合進口量平均每月為758,960TEU,比2018年和2019年疫情前水準增長了9.9%,但仍比疫情高峰期(2020年8月至2022年7月)的每月856,126TEU低11.3%。
隨著美國總統大選的日益逼近,人們越來越關注現有關稅和未來可能實施的關稅如何影響跨太平洋貨物流動。美國鞋類分銷商和零售商協會(FDRA)首席執行長普利斯特(Matt Priest)也參加了新聞發布會。
FDRA是一個與關稅高度相關的重要託運人集團,其成員占美國鞋類銷售的95%,進口99%的產品,每年運輸超過25億雙鞋。超過90%的成員商品來自中國、越南和印尼,其中超過3分之2的貨量通過洛杉磯和長灘港進入美國。
普利斯特表示,其成員目前已經支付了16~17%的關稅,這相當於每年40億美元。如果川普當選並實施60%的中國進口商品關稅和其他國家進口商品10%的關稅,這將對他們產生重大影響。屆時,鞋類進口商的應對策略將包括加快進口、將更多生產轉移出中國,以及在關稅徵收的情況下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他指出,如果川普在11月當選並推進其提案,FDRA成員已經在考慮如何提前進口商品。雖然將生產從中國轉移出去的趨勢仍在繼續,但大部分轉移已經發生。「早在2019年9月1日對中國鞋類徵收額外關稅生效之前,由於中國的生活成本高,而且對在鞋廠工作的興趣較少,在中國的會員們一直在遷出中國。在過去10年中,中國在鞋類領域失去的大部分市場都被越南占領了。」
普利斯特補充,關稅將由美國消費者通過商品價格上漲來支付,並將盡可能多地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具體取決於消費者對價格上漲的承受能力。
在評論關稅提案時,塞羅卡說:「無論最終是什麼,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如果它真的實現,它可能會改變港口的未來格局。」
普利斯特還指出,目前的關稅對市場的影響——並非來自川普,而是來自拜登政府。「運費比過去2年多以來的任何時候都高。我們認為,其中一個變數是總統宣布從8月1日開始對電動汽車徵收關稅。這可能導致了在關稅生效前搶購運力的現象,從而推高了運費。」
川普、伊朗和俄羅斯:油輪的假想性地緣政治難題
對於貨櫃航運來說,川普可能的第2任期最重要的是中國關稅問題,但對於油輪航運來說,則更關乎地緣政治——特別是美國與伊朗的緊張局勢以及俄烏戰爭的影響。然而,傑富瑞(Jefferies)分析師諾克塔(Omar Nokta)提醒,未來的地緣政治結果極難預測。
對伊朗出口更具攻擊性的立場
在川普2016~2020年的總統任期內,美國積極打擊伊朗的能源出口。2019年9月25日,美國對中遠海運集團(COSCO)旗下的中遠海運(大連)油品運輸有限公司和中遠海運(大連)船員管理有限公司實施制裁,指控其運輸伊朗石油。
諾克塔表示,這一事件使超大型油輪(VLCC)的即期運價從每天25,000美元飆升至2019年最後3個月的日均100,000美元,最高峰時超過每天200,000美元。
拜登政府上台後,美國對伊朗出口的打壓有所放鬆。諾克塔估計,伊朗的原油產量從川普上任時的每日375萬桶下降到他卸任時的200萬桶,而在拜登任內已經回升到每日325萬桶。他預測,如果川普再次當選,美國可能會再次限制伊朗的原油出口,這對VLCC需求和運價來說是個利好消息。
諾克塔指出,若伊朗的產量再次降至2020年的水準,這將削減約175萬桶每日的「影子船隊」出口,這部分的缺口將由其他生產國補上,並通過「自由市場」油輪出口。這樣的情況下,每個月將增加26次超大型油輪(VLCC)運輸原油的需求,相當於需要額外的40艘VLCC來應對這些新增的運輸需求,而未來一年半內僅有5艘新造VLCC交付,油輪市場供應將極度緊張。
在他的報告中,諾克塔沒有提到川普第2個任期內美伊緊張局勢加劇的另一種假設情景:可能採取的軍事行動將導致霍爾木茲海峽的油輪交通中斷。
多位航運分析師曾在4月中旬伊朗對以色列發動導彈和無人機攻擊後,推測了霍爾木茲海峽關閉可能對油輪的影響。
克拉克森證券(Clarksons Securities)的莫克達爾(Frode Mørkedal)當時表示,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可能會將原油價格推高至每桶200至250美元,並導致全球20%的石油生產被切斷。他預測,油輪運費初期將「暴漲」,隨後再下降。
Stifel分析師諾蘭(Ben Nolan)寫道:「最終,大量原本應該出口的石油無法運出,霍爾木茲海峽的關閉肯定會對油輪運輸非常不利,油價將大幅上漲。」
俄烏戰爭的結束?
如果川普當選後上任,另一個潛在的情景是俄羅斯與烏克蘭戰爭的結束。川普對俄羅斯的態度相對積極,對北約的支持較少,而川普的副總統候選人范斯(JD Vance)公開批評美國對烏克蘭的支持。有些人認為,這可能會迫使戰爭更快結束,儘管這不一定是烏克蘭希望的結果。
諾克塔表示,油輪和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受到俄烏戰爭的影響最大,估計更長的航線實際上已經為中型原油油輪和成品油輪減少了5%的運力。
貨櫃航運股票的當前交易行為表明,如果俄烏戰爭結束,油輪股票可能會發生什麼。每當有可能達成以色列和哈馬斯停火協議的消息傳出,貨櫃航運股票就會下跌,原因是停火將重新開放紅海,縮短航程,壓低運費。同樣的模式可能適用於油輪股票。
諾克塔認為,烏克蘭與俄羅斯戰爭結束後,油輪市場的結果將取決於和平條約的內容——是否包括烏克蘭領土被俄羅斯奪取。如果烏克蘭能維持其全部主權,石油市場可能將逐步恢復到之前的貿易模式,儘管不會完全恢復。在這種情況下,市場將預計這些油量的很大一部分最終會回歸歐洲,從而放鬆油輪的供需平衡;但如果戰爭結束以烏克蘭失去領土為代價,則當前的貿易模式可能會保持不變,維持油輪市場的緊張局面,並支持長期緊張的市場供需平衡。
戰爭的結束也可能意味著7大工業國組織(G7)和歐盟對俄羅斯原油和產品的制裁解除。有一種觀點認為,這將導致「影子船隊」中的舊船被淘汰,傳統油輪業務增加,對運費有利。
然而,諾克塔並不持這種觀點。他認為,目前在影子船隊中的油輪可能會在其他貿易中找到工作,前提是當制裁解除時,整體運費市場依然強勁。
他表示,油輪船東的樂觀情景是,俄羅斯的石油運量回歸市場,而影子船隊的船隻則面臨拆解。但情況可能不會那麼快發生,如果市場緊張,這些船隻不會消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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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hen Shen: Facing facts: Is shipping due for a China reality check? Lloyd’s List 18 Jul 2024
Greg Miller: What could a second Trump presidency mean for shipping — and shipping stocks? Lloyd’s List 16 Jul 2024
Greg Miller: Port of Los Angeles volumes on the rise as future Trump tariff risk looms, Lloyd’s List17 Jul 2024
Greg Miller: Trump, Iran and Russia: The hypothetical geopolitical puzzle for tankers, Lloyd’s List 19 Jul 2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