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sputes and lessons of the Ever Given incident
諸計婷、徐劍華
【關鍵字】長賜輪、蘇伊士運河、人為因素
【keywords】Ever Given; Suez Canal; human error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主席認定長賜輪擱淺事故由人為錯誤導致，並承諾決不會再發生類似事故。達成賠償協定後，長賜輪最終在埃及獲釋，離開蘇伊士運河。然而，坊間不乏質疑聲音，認為將長賜輪作為談判的籌碼是錯誤之舉。長賜輪事件有哪些教訓和後果？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認定長賜輪事故由人為錯誤導致，承諾不會再發生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主席烏薩馬·拉比在接受英國《勞氏日報》（Lloyd’s List）的專訪中，描述了3月23日長賜輪（Ever Given）在狂風中堵塞運河最終導致雙向交通受阻、全球貿易被擾亂的情況。
海軍上將拉比表示，長賜輪船長的決定和行動導致了蘇伊士運河的堵塞，船長對此負有全部責任。但是他說雙方長達三個月的談判是「友好的」、「令所有人都高興的」，在談判期間埃及扣留了長賜輪及其船員，直到埃及收到約5.5億美元的和解金才將船釋放。
拉比稱，人為錯誤是這次擱淺事故的根本原因。這一事故導致了蘇伊士運河在今年3月份持續6天的交通堵塞，但他表示，這種規模的事件不會再發生了。
經過長達三個月的談判，長賜輪駛離了蘇伊士運河的大苦湖（Great Bitter Lake）錨地，在相關儀式結束後拉比上將接受《勞氏日報》採訪，說他們已經吸取了此次事件的教訓，在安全和救助基礎設施方面進行了投資，並且各方最終達成的約5.5億美元的和解協定是「公平的」。
但他說，此次長賜輪擱淺事故是「人為錯誤」導致的，並且直接指明貨櫃船的印度籍船長承擔此次事故的責任。
拉比上將在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伊斯梅利亞總局的辦公室中通過視頻連線說：「其它因素例如風速可能會影響此類事件，但是我們知道風速在這次事件中並不是決定性因素，這是引航員、船隻、船長的問題。船長始終掌握著最終的決定權。」
雖然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對長賜輪擱淺事故的調查報告尚未公佈，但是它與船東日本正榮汽船株式會社（Shoei Kisen Kaisha）在訴訟過程中呈現的法庭證詞顯示，事故發生時長賜輪的兩名引航員發生了激烈的爭執。
長賜輪是一艘400公尺長的大船，在擁有20艘護航船中排名第13名，法庭上播放的錄音和彭博社（Bloomberg）的一篇文章中轉錄的音像揭示了長賜輪轉向的幾公里的情況，可以看出它如何從左舷轉向右舷又轉回左舷的。
根據法庭上所聽到的錄音的文字記錄，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的主引航員指引舵手用力向右轉向再向左轉，但當他需要再次修正航向時，第二名引航員提出反對，於是兩人產生了爭執。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都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當船隻轉向運河一側並且加速時，河岸效應導致船隻向對岸以橫跨運河的方式搖晃並沖向對岸，最終船隻在對岸被楔住6天，造成400多艘船隻交通受阻，並在全球媒體上引起軒然大波。
然而，對於任何提及引航員對此次擱淺事故負有責任的說法，拉比上將表示異議。
他說：「兩位引航員之間沒有差異–沒錯，他們兩個人都在駕駛台提出自己的觀點，但是我想要強調的是最終是由船長自己做的決定。引航員給了船長他自己的觀點和指引，但最終是由船長自己決定是否要遵照執行。」
在之後的訴訟案中，日本正榮汽船（Shoei Kisen）的法律團隊辯稱，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的錯誤在於，在惡劣天氣條件下允許船隻進入運河並且沒有提供拖船。
拉比上將對此提出異議，並且指出有其它12艘同樣大小的船隻在同樣的天氣條件下向北航行時沒出現任何問題，另外還有32艘船舶朝相反的方向成功通過航道。
拉比上將說：「在惡劣的天氣條件下，船長有權利拒絕通過運河，也可以在通過運河期間隨時要求更換引航員，但這次事件中長賜輪船長並沒有這麼做。我想明確說明的是，這永遠是船長的責任，他對自己的船隻負有全部責任，也應由他在對航行不利的情況下靠到岸邊。」
他對關於和解金額的問題守口如瓶，表示各方在簽訂了嚴格的保密協定之後，於7月7日達成協議，並蓋有圖章壓印。
他說，在長賜輪重新出發之前船東已經支付了大部分款項，其餘款項約定在7月支付。他還表示，作為交易的一部分，該公司將出資建造一艘新的拖船，這在事故發生後用於升級打撈和救助基礎設施的總投資中只占很小一部分。
拉比上將表示，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的舊拖船船隊擁有75噸到150噸的系纜樁拉力，但這與長賜輪不匹配，因此，他們現在正在購買一支擁有雙倍功率的新船隊，以及一艘新的供應船和多功能起重機，以便在以後的類似事件中為所有船舶駁運貨物。
為了給將來的事件做準備，投資和從學員向上層升職的新培訓在整個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展開，考慮到這點，拉比上將相信不會再有像長賜輪擱淺一樣的事故發生在蘇伊士運河。
他說：「實際上，我們已經從這次事件中學到了很多，當然，我們需要提高和發展我們的能力。但我相信，不會再有如此大規模的此類事件發生。」
儘管三個月來雙方進行了緊張的談判並且在法庭上提出了各自的指控，但拉比上將報告說，各方的關係仍然是專業的。當被問到長賜輪在整個談判過程中被扣留的原因，他只簡單地描述說談判過程是「友好的」並且是基於相互尊重的。
他說：「最後大家都很高興。」
長賜輪的船東公司、經營人、保險公司以及大多數其他相關方，甚至與事件關係很小的相關方，普遍發聲明稱讚了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為高效解決此次事件而付出的努力。
來自世界各地的政要、外交官和公司負責人參加了這場精心準備的儀式，他們一起見證了協議的簽署，在經歷數月的爭議聲明和法律交流之後，這個儀式結束了這段證實為運河當局公共關係黑點的插曲。
拉比上將描述了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的索賠金額從最初的9億美元降到更可行的6億美元的過程，他說這次談判是以船舶和貨物的初始估值為基礎的。
拉比上將說：「在船東申請了船舶價值接近7.75億美元的證明後，基於這份從船東方收到的新價值評估，減少賠償金額是很顯而易見的。」
協定的條款尚未披露，但是在達成價值約5.5億美元的和解以後，拉比上將所說的「馬拉松式談判」也將結束。
拉比上將說：「我可以說的是，對於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來說，賠償金額是足夠的，我們也通過這種友好的解決方式與客戶保持了戰略夥伴關係。」
達成賠償協定後，長賜輪離開蘇伊士運河
船隻以大約9.5節的速度駛向北歐，意圖在安全檢查前將貨送到目的地卸貨。船長和船員因三個月的嚴酷考驗期間表現出的「有耐心的專業素質」而受到讚揚。
在船東、保險公司和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就打撈費用的賠償問題發生了長時間的法庭糾紛後，三方簽署了放行船舶的協定，隨後長賜輪（Ever Given）駛離蘇伊士運河。
這艘能裝載20,000TEU的貨櫃船在3月份堵塞運河，現在正在以9.5節的速度駛向北歐。
正榮（Shoei Kisen Kaisha）在一封電子郵件聲明中表示：「我方很高興確認到，在與蘇伊士運河管理局達成正式協定後，船及其船員已經駛離了蘇伊士運河的大苦湖（Great Bitter Lake）。長賜輪將駛往埃及的塞得港（Port Said），船舶將在那裡完成潛水檢查。在獲得船舶的船級社美國船級社（ABS）的准許後，長賜輪將完成航行前往下一個卸貨港。」
自從3月29日從沙洲中被解救出來，這艘船一直停泊在運河中心的大苦湖中，在此期間，船東、保險公司和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就打撈工作的賠償問題發生了法律糾紛。
達成的協議於7月7日在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伊斯梅利亞（Ismailia）總部的一次儀式上正式簽署。沒有透露最終和解協議的細節。
正榮公司對長賜輪的船長、官員和船員表示感謝：「你們的辛勤工作和專業素質是最優秀的海上工作人員的典範。」
這家日本公司表示，船員的家庭成員也面臨了不知自己的親人什麼時候回家的不確定性。
正榮公司也感謝了蘇伊士運河管理局，稱通過這次事件維護甚至加強了與當局的關係。
正榮公司說：「我們意識到我們的船舶所裝載貨物的極端重要性，我們也對航行延誤對船上滯留貨物造成的影響感到遺憾，但是我們可以向所有貨物相關方保證，在整個事件的中，我們已經盡所有努力減少延誤並確保儘快放行船隻。我們期待船舶在適當的時候恢復航行。」
保險公司英國保賠協會（UK P&I Club）向「為了達成今天的結果而不辭辛勞努力的各方」表示感謝。
保賠協會感謝其律師和顧問們為了維護船東的利益所做的工作，也感謝國際航運公會（ICS），「他們的國際關係網絡在談判過程中提供了寶貴的支援」。
保賠協會說：「長賜輪的船員們不僅履行日常職責，而且還和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救助方、調查員、律師們以及無數其他人員一起密切合作。在整個過程中，所有人都始終展現出一種真正值得欽佩的耐心的專業素質。」
貝仕船舶管理有限公司（Bernhard Schulte Shipmanagement）的技術經理也感謝船長和船員的「適應能力和專業素質」。
長榮是船舶的承租人，其客戶的貨物裝載在這艘長期延誤的船上，該公司表示，他們已經收到通知稱為了解決賠償問題和放行船隻，協議已經簽署。
長榮說：「長榮真誠地感謝所有相關方所付出的努力，也將會與船東保持密切聯繫，以恢復船舶的航行。」
國際航運公會（ICS）秘書長蓋伊·普拉滕對這份協議表示樂意接受並且表示長賜輪的印度籍船員現在可以放心了。
他說，蘇伊士運河事件強調了海員對世界經濟的重要性，並且他呼籲放寬航行限制以緩解船員危機。
普拉滕說：「既然長賜輪事件已經成功解決，我們絕對不能忘記全球150萬海員。從仍在進行的深入調查中，我們可以吸取許多教訓，但是我們很高興看到長賜輪再次啟航。」
船東們與保險公司於上個月原則上已經達成協議。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已經正式提出超過9億美元的初步賠償要求，其中包括3億美元的「救助獎金」和3億美元的「名譽損失費」。
數額最後被削減到6億美元，並且蘇伊士運河管理局表示允許長賜輪繼續支付要求的2億美元的保證金。
長賜輪最終在埃及獲釋
在蘇伊士運河被困三個多月之後，貨櫃船、貨物和船員再次出發。
顯然，埃及官員很高興看到這艘曾經擱淺的貨櫃船再次航行，就像船舶的承租人長榮海運和在這艘能裝載20,000TEU的船上裝有其貨物的託運人一樣高興。據報導，星期三埃及電視臺現場直播了鮮花和牌匾的贈禮以及長賜輪的駛離。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主席烏薩馬·拉比說：「我向全世界宣佈，我們已經達成協議。」
世界各地的媒體都關注長賜輪事件。
長賜輪從中國鹽田出發，通過蘇伊士運河前往荷蘭鹿特丹港，據報導，在3月23日船隻遭遇強風襲擊並擱淺。它側著被困在蘇伊士運河，阻礙了南北雙向交通，長達六天。
長賜輪於3月29日被解救並且被轉移至埃及的大苦湖（Great Bitter Lake），在那裡被扣留三個多月，期間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船東和保險公司通過談判達成和解以放行該船並讓貨物和船員再次啟程。
國際航運公會（ICS）秘書長蓋伊·普拉滕發表聲明說：「我們很感激，為了全體船員的利益，雙方能夠成功達成了和解。你不能用金錢衡量海員的健康。在經歷不安定的三個月之後，長賜輪的船員現在可以繼續他們在全球供應鏈中的重要角色，也可以回家與他們的親人團聚。」
《美國貨運人》雜誌（American Shipper）於6月23日報導稱，長賜輪的保險公司英國保賠協會（UK P&I Club）表示已與蘇伊士運河管理局達成協議並且這艘貨櫃船將很快從埃及的扣留中釋放。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最初要求就運河的損壞和因長賜輪堵塞河道造成的商務損失索要賠償9.16億美元。據報導，當長賜輪被放行時，已經有365艘船隻在錨地停泊等待通過蘇伊士運河。
MarineTraffic顯示，美國東部夏令時間週三下午一點，長賜輪在埃及的塞得港（Port Said）附近。在駛往鹿特丹之前，船身將在塞得港接受檢查，預計大約兩周後抵達鹿特丹。
普拉滕說，長賜輪駛離蘇伊士運河對埃及當局來說是好消息，對船東來說是好消息，對船員來說是重要的好消息。
普拉滕說：「蘇伊士運河事件使得世界貿易每天損失51億美元，然而，與整個行業由於各國政府對海員實行的嚴酷航行限制而需要處理的財務和情感成本相比，這只是杯水車薪。」
英國保賠協會發表聲明，也承認了「自從三月份船舶擱淺以來，船員和他們的家人都一直處於一種不安穩的狀態。船員們不僅履行了船上的日常職責，而且還與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救助方、調查員、律師和無數其他人員密切合作，在整個過程中，所有人始終展現出一種值得欽佩的耐心的專業質素。」
不乏質疑聲音：將長賜輪作為談判的籌碼是錯誤之舉
勞氏日報有文章認為，埃及不應該僅僅為了加強談判力度而讓貨櫃船在大苦湖（Great Bitter Lake）停留數月。
為了維持世界航運業的信心，埃及必須證明自己是一個合理的對話者。
對於一艘滿載的貨櫃船來說，從東南亞駛向鹿特丹的正常航行時間約為一個月。對於長賜輪來說，它需要將近四個月。
目前這個地球上最著名的船隻最終獲准恢復其長期中斷的航行，這一消息確實需要受到歡迎。
但是，同樣地，我們需要提出問題：長賜輪繼續航行是如何以及為何花這麼長時間才被批准的？
從技術角度來說，該船的船級社ABS宣稱它適合在4月中旬重啟航行。
但是從那以後直到7月初，長賜輪一直停泊在大苦湖，因為保險公司與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就後者虛高的賠償要求進行了討價還價，最初的賠償要求超過9億美元。
這顯然就是專業談判者所說的高價交易。出價高於自己所能接受的金額是101條談判策略其中之一。
不能否認的是，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提交了一份合法的議案。它確實參與了最初的救助工作，事故對運河造成了實際破壞，運河當局損失了六天的收入，儘管其中部分將隨後得到彌補。
綜上所述，由於我們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事故報告調查，所以我們假設沒有公眾不知道的因素，但也不應該有大約1.5億美元不能立即解決的問題。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主席烏薩馬·拉比說，長達三個月的談判是友好的，並且是基於與戰略合作夥伴的和互相尊重的。
這似乎與達成最終協定之前的法律聲明的語調有些不符，但是身為運河常客的船東聲明強調了誰在這方面處於優勢地位，他們希望繼續使用這條航線。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可能認為在這次交易中他們至少擁有一件勝利的法寶，他們覺得能夠扣留長賜輪及其貨物會使其在談判中獲得勝利。
地方法院會對它有利的這一信心可能增強了其冒險的決心。當船東提出法律訴訟要求釋放長賜輪時，他們一再這麼做。
如果沒有更好的律師壓過它，那麼就會有需要數年時間才能解決事件的風險，期間埃及法院系統要不斷處理無休止的訴訟，除了相關法律事故所的收費者之外，沒有人能從中獲益。
鑒於所涉及的敏感性和各方簽署的保密協定，保險公司與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之間談判的細節仍然是保密的，更不用說和解的程度了。
但是由於沒有公開的事故調查報告，我們對事故本身的細節仍然知之甚少。
為了避免先前出現的事例，我們必須希望保險公司不要僅僅為了確保船舶獲釋而支付超過理應支付的金額。
同時，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應該保證，如果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們將不會再採取這種冒險策略。
如果要維持世界航運業的信心，埃及必須展現出一個合理對話者的形象。
各方面完整、透明地公開事故調查報告，也將在一定程度上消除人們對事故最初是如何發生的遺留的擔憂。
長賜輪事件的教訓和後果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SCA）就長賜輪（Ever Given）擱淺事故以及2021年剩餘時間對航運業的影響發表了意見。
四個月後，長賜輪終於獲准在本周離開蘇伊士運河，這讓航海業和保險業都鬆了一口氣。
各方對船長和船員表達了感謝，特別是蘇伊士運河管理局，在就埃及因三月份的擱淺事故應獲得多少賠償而進行了一場漫長的爭論後，他們放行了這艘船。
蘇伊士運河管理局主席烏薩馬·拉比告訴《勞氏日報》報社，他將事故歸咎于人為錯誤，同時堅稱這種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勞氏日報已經寫了很多關於船是如何以及為什麼被卡住的（速度？船長？引航員？惡劣天氣？）當然，完整的事實還不瞭解。
但是由於船舶及其貨物在賠償談判中被當作了討價還價的籌碼，哪一方在整個談判過程中擁有權力這一點是很明顯的。
《勞氏日報》評價：蘇伊士運河管理局應該保證，如果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們不會再採取這種冒險策略。
參考文獻：
- Richard Meade: Ever Given was human error but it won’t happen again, says Suez Canal chair, Lloyd’s List 08 Jul 2021
- Ever Given begins exiting Suez Canal after compensation deal, Lloyd’s List 07 Jul 2021
- Kim Link-Wills: Ever Given finally released from custody in Egypt, American Shipper July 7, 2021
- Holding Ever Given as a bargaining chip was an error, Lloyd’s List 08 Jul 2021
- Declan Bush: The lessons and the aftermath of the Ever Given incident, Lloyd’s List09 Jul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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