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梔、江南蒓
【關鍵字】貿易戰、大流行病、越太平洋貿易通道
【keywords】trade war; pandemic; transpacific trade lane
美國對中國大陸進口商品徵收關稅，本意是為了刺激美國的製造業。然而事實上，它們導致了亞洲國家製造業的重新定位，並促進了地區貿易。但是，從整體上來說，貿易戰對跨太平洋航線的貨櫃運量影響不大。隨著全世界隔離的逐漸放鬆和貿易商的補庫存，越太平洋貿易運量在逐漸恢復中。
從自行車和小商品看美中貿易戰的影響
要素成本的提高和貿易戰的影響使中國大陸失去了一些製造業產品的生產基地。自行車是其中之一，其生產已從中國大陸轉移到其他亞洲國家。
過去6個月，中美之間的貿易爭端已經悄悄地進入了新聞議程，但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公會（BIMCO）公佈的資料顯示，對中國大陸進口商品徵收的關稅仍在對貿易模式產生影響。更明顯的影響之一是亞洲製造業格局的變化，目前面臨加徵關稅的許多商品的生產已從中國大陸轉移到鄰國。
BIMCO首席航運分析師彼得·桑德說：「由於關稅已引發亞洲國內製造業的轉移，而非回到美國本土恢復生產，因此在新冠肺炎大流行爆發前，從亞洲發運的數量保持相當穩定。變化最大的是亞洲內部的運量。」
桑德先生指出，雖然新冠肺炎大流行的衝擊造成了暫時的變化，但針對關稅的變化將更加持久。中國大陸自行車的生產是改變生產基地的一個例子。2017年，也就是不受關稅影響的最後一年，中國大陸占美國進口自行車總量的94％。但自2018年7月起被加徵關稅後，市場佔有率就被臺灣和柬埔寨侵蝕。
2020年1月至7月，美國從中國大陸進口的自行車比2017年同期下降了17％，而來自亞洲其他地區的自行車進口則增長了83％。
2018年9月被列入關稅清單的另一個關鍵季節性指標–美國聖誕樹燈的進口量，自去年以來也繼續顯示出採購的變化。
2017年前7個月，來自中國大陸的進口占節日燈飾的80％。但自那時以來，這一數字下降了75％，而來自亞洲其他地區，特別是柬埔寨的進口量則翻了一番。
今年前7個月，美國從亞洲（不包括中國大陸）的進口總額超過了從中國大陸的進口。如果這一趨勢繼續下去，這將是第一個看到這一趨勢的整年。
但BIMCO表示，新冠肺炎流行病的影響扭曲了這一數字。在3月份大幅下降之後，來自中國大陸的貨櫃進口已經恢復，到7月份，僅略低於2019年7月的水準。來自亞洲其他地區的進口並沒有像從中國大陸進口的那樣突然下降，而是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恢復到大流行前的水準。
這些不同的封鎖時間和重開速度意味著，今年第一季，美國從中國大陸的進口量比亞洲其他地區少300萬噸，但到了第二季，中國大陸的進口量反超100萬噸。
然而，長期來看，製造業從中國大陸轉移到其他亞洲經濟體的趨勢很可能會繼續下去，原因一是貿易戰，二是與許多鄰國相比，中國大陸的生產成本都在上升。然而，關稅所要做的一件事，即把製造業帶回美國還沒有實現。
桑德說：「對航運而言，重要的是，美國的關稅加徵並未引發製造業向美國大規模回歸，從而使噸海裡的需求相對不受影響。就貨櫃運輸而言，從中國大陸或柬埔寨出口的貨物在距離上幾乎沒有什麼區別。因此，從整體上來說，貿易戰對跨太平洋航線的貨櫃運量影響不大。」
美國消費者正在從中國大陸購買哪些產品？
美國女作家洛麗·安·拉羅科說，幾個月來，中國大陸對美國的進口量創歷史新高，運價飛漲，已成為頭條新聞。展望未來，中國大陸出口量的增長並未顯示出放緩的跡象。
ImportGenius公司的分析師威廉姆·喬奇說：「長灘、洛杉磯和紐約／新澤西港的貨櫃數量非常令人鼓舞。儘管是受疫情影響最大的美國主要港口，但它們已經回到1月份的數量。在洛杉磯和紐約／新澤西港，進口量甚至遠遠超過了1月份。」
洛杉磯港新的供應鏈資料平臺的信號也顯示出10月份進口量的看漲趨勢。
那麼，這些貨櫃裡究竟裝的什麼？根據零售商的收入報告，我們看到了贏家和輸家之間的明顯分崩離析。那麼，隨著美國慢慢地重新恢復工作，美國人究竟買了什麼？
不出所料的是，像肥皂和家居裝修用品，如大理石檯面，仍然在洛杉磯港的名單上排在第一位。
令人眼花繚亂的彈藥數量與槍支製造商在春季報告的槍支銷售激增，也許反映了「黑命貴」（Black Lives Matter）運動造成的社會動亂以及最近FBI的背景調查。
手杖和雨傘是有意義的，因為許多美國人已經走上了他們的流行郊遊的小徑。
洛杉磯港執行總監、洛杉磯市首席物流長吉恩·賽洛卡說：「8月份的進口量激增，主要是由於大型零售商、電子商務和全能型分銷網路補充了庫存。同時，零售商亦已開始為年終假期引進貨品。所有這些因素推動進口貨物超過50萬TEU，創下了洛杉磯港的歷史紀錄。」
C.H.Robinson公司副總裁馬特·卡塞爾說，除了假日產品和裝滿貨櫃的必需品外，一些零售商，比如眼鏡供應商，當初選擇完全停止發貨，因為它們不得不關門。現在，隨著商店重新開張，這些商品的裝運又開始流動了。
卡塞爾說：「由於他們的許多商店都設在商場，所以他們在春夏初並沒有轉移庫存。現在，我們看到越來越多與眼鏡相關的補庫存，因為它們補充了供應，商店重新開張時採取了預防措施。」
在美國東海岸的佐治亞州薩凡納港，以美元計算，在汽車和其他產品中，機械排在第一位。薩凡納是北美最大的單碼頭貨櫃設施，它為消費者和製造業的健康提供了很好的洞察力。
卡塞爾說：「由於新冠肺炎，汽車生產放緩。現在，我們終於開始看到汽車重新上線，但還是無法與去年同期相比。一個沒有放緩的行業是科技產品，尤其是筆記型電腦。隨著向遠端環境和線上教育的轉變，我們看到由於這一流行病，筆記型電腦的需求激增。」
在美國東北部，紐約／新澤西港的機器、飲料和烈酒在進口方面分別排在前三位。
在南佛羅里達的港口，服裝是最主要的進口貨物。
從工業產品到傢俱，消費者的貪得無厭的欲望可以從大量的貨櫃貨物中看到。亞馬遜在過去30天裡進口了逾1.4萬批次的貨物，9月初出現了最大的同比增幅。
C.H.Robinson海洋產品副總裁斯里·拉克馬納說：「隨著個人和家庭越來越多地呆在家裡，他們正在尋找時間進行各種家庭專案，並適應自己的環境，因為他們繼續在家裡工作，加上孩子們的遠端學習。與往年相比，我們繼續看到DIY產品的高需求和庫存補充。然而，DIY產品正在爭奪產能，因為傳統的旺季貨運和電子商務零售商正在進口產品，為黑色星期五和假日購物潮做準備。」
深入瞭解消費者的口味，舒適感一直是消費者購買的重點。沃爾瑪豪華棉布製品的激增是為了在尋找一點豪華的同時，不想打破傳統。
喬治說：「截至9月17日，沃爾瑪的床單、枕套、聚酯毯子和投擲用品的進口激增仍在繼續。從他們的網上庫存來看，你可以看到巨大的需求，因為所有的庫存都用完了。」
隨著假期的臨近，沃爾瑪等零售商的好日子到了。SONAR的資料顯示了沃爾瑪過去30天的進口情況。
喬治說：「聖誕裝飾品也開始運抵，還有大量的毛絨動物湧入，其中許多都是神秘的『Cutitos』拳擊品牌。」
2020年初，由於新冠肺炎的影響，貨櫃數量急劇下降。現在，隨著世界的重新開放，貿易流動正在以更健康的速度發展。
美國貨櫃進口繼續激增
目前的資料顯示，7月份美國13個主要港口處理了192萬TEU，同比下降2.3％，但較6月份增長19.3％，遠高於一個月前176萬TEU的預測。
美國零售聯合會（NRF）和哈克特協會（Hackett Associates）的調查結果證實了勞氏日報（Lloyd’s List）最近的一項調查，這項調查報告認為7月份美國貨櫃進口增長了19.5％。儘管如此，專家們還是呼籲要謹慎，不要過於樂觀地解讀這些資料。
美國全國零售聯合會和哈克特協會的資料顯示，今年夏天，美國貨櫃進口量飆升至出乎意料的高位，隨著美國經濟繼續重新開放，零售商為假日季節囤積貨物，美國貨櫃進口量可能達到了新的紀錄。
然而，儘管進口明顯改善，NRF負責供應鏈和海關政策的副總裁喬納森·戈爾德表示：「重要的是要謹慎地解讀這些資料，畢竟我們今年看到了最艱難的時光。」
不過，他指出，零售商為假期進口的商品遠遠超過了我們一個月前的預期這是迄今最明顯的跡象，表明我們將迎來一個比許多人想像的更快樂的假日季節。
哈克特協會創始人本·哈克特指出，此前的「溜溜球進口模式」在7月份達到了峰值，似乎已經延伸到了8月份。
不過，哈克特同樣敦促不要過於樂觀，他表示，全球資料是一個混合體，隨著歐洲努力應對不斷上升的冠狀病毒數量，復甦乏力，但中國大陸的出口依然穩健。這會持續多久？許多不確定性都在起作用。
NRF和哈克特協會聯合發佈了「全球港口跟蹤器」（Global Port Tracker）月刊，顯示7月美國13個主要港口處理了192萬TEU。這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3％，但比6月份增長了19.3％，遠高於一個月前176萬TEU的預測值。
GPT調查了洛杉磯、長灘、奧克蘭、西雅圖、塔科馬、紐約－新澤西、佛吉尼亞、查爾斯頓、薩凡納、大沼澤地（Everglades）、邁阿密、傑克遜維爾和休斯頓一共13個港口。
GPT估計，8月份的總輸送量為206萬TEU，同比增長6％，有可能創歷史新高，超過2018年10月創下的204萬TEU的紀錄。
9月份的總輸送量預測為189萬TEU，同比增長1.1％；10月份為171萬TEU，下降9.2％；11月為158萬TEU，下降6.8％；12月為153萬TEU，下降11％。
NRF表示，這些預測資料將使2020年的總輸送量達到2010萬TEU，比去年減少670萬TEU，仍是2016年1910萬TEU以來的最低年度總量。2020年上半年總計950萬TEU，比去年下降10.6％。
預測資料顯示，在7月至10月的「旺季」期間，總輸送量將達到758萬TEU，屆時零售商急於為寒假備足商品，使2020年成為有記錄以來第三個最繁忙的旺季，在2018年和去年同期分別為770萬TEU和766萬TEU。
2021年1月的預測為160萬TEU，比2020年1月下降了12％。
GPT調查符合勞氏日報早先對美國9個主要港口的調查結果。該調查顯示，7月份貨櫃進口同比增長19.5％，6月份升至1830萬TEU，超過153萬TEU。
這九個港口包括紐約－新澤西、佛吉尼亞、查爾斯頓、薩凡納、休斯頓、洛杉磯、長灘、奧克蘭和西雅圖和塔科馬西北海港聯盟。所有這些都在勞氏日報前100名港口之列。
他們7月份輸送量的集體增長是一個積極的跡象，使這9個港口的輸送量水準僅比2019年7月的進口量下降1.7％，而出口則大幅下降至-9.1％。
長灘港口在增長百分比上位居全國前列，7月份實箱進口量比6月份增長25.3％，從300,714 TEU增加到376,807 TEU。
長灘在這九個港口中獨佔鰲頭，從2019年7月的313,350 TEU增加到2020年7月的376,807 TEU，同比增長20.3％。
然而，儘管長灘港口7月份的表現明顯改善，但長灘執行董事馬里奧·科德羅呼籲謹慎，他說：「這個行業，當然還有全球社會，仍存在不確定性。」
低零售庫存提振跨太平洋航線貨運需求
在大流行的早期，零售商允許庫存水準隨著銷售額的下降而大幅下降。現在，隨著零售需求的增加，他們又在增加庫存。
美國零售商正在重建庫存，推高跨太平洋航運需求。隨著零售庫存的重新平衡和貿易衰退力量的發揮，需求的激增可能是短暫的。
零售庫存水準的急劇下降可能是跨太平洋貨櫃行業旺盛需求的背後原因，但隨著庫存水準適應新常態，復甦可能是短暫的。
美國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海上情報資料（Sea-Intelligence）的分析顯示，自1992年開始有資料測量以來，這一流行病對美國庫存的影響是最極端的，並影響了製造業、批發和零售庫存。
Sea-Intelligence 的報告說：「7月份所有企業的庫存都在下降，儘管零售部門也明顯出現了最大的下降。這一次的影響比2001年美國經濟衰退以及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的影響要大得多，跌幅更大、更快。庫存與銷售的比率，顯示了相對於銷售活動的庫存數量，在大流行之前表現出緩慢而漸進的下降。本質上，他們在減少庫存相對於他們的銷售來說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報告說：「由於大流行影響了市場，隨著銷售停滯，這一比率最初大幅上升，但這一情況很快就發生了逆轉。到6月份，零售商的庫存水準已經見底，但批發商和製造商仍看到相對庫存水準下降。通過比較今年和2009年的庫存比率模式，這一流行病的影響比上一次危機期間更加突如其來。」
報告說：「對於製造業和批發商，我們基本上看到了同樣的模式。大流行的影響與金融危機一樣嚴重，但其發生速度要快得多。同樣，在衝擊達到頂峰後，製造商和批發商都看到，衝擊會回到衝擊前的水準，比金融危機中的速度要快得多。但對零售商來說，影響更為嚴重，庫存與銷售的比率比基線水準高出15％，而2019年只有9％。在峰值之後，零售庫存水準的下降要比金融危機時大得多–基本上比2009年的水準低20％。」
庫存水準的大幅下降很可能是跨太平洋貨運需求激增的背後原因。到9月中旬為止，跨太平洋航線的即期運價已連續八周打破紀錄。
Sea-Intelligence 的報告說：「與金融危機期間相比，零售庫存與銷售比率的下降幅度要大得多，因此，目前很有可能正在努力將庫存水準恢復到正常水準，因為比起幾個月前，零售商似乎不太可能突然以15％～20％的速度運作，與零售銷售相比，這一點是不太可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知道庫存變化是貨櫃數量的強勁驅動因素，但我們也知道，這樣的驅動因素不是永久性的。」
它還警告說，跨太平洋航線運輸需求的強勁增長必須放在大流行引發的衰退的背景下來看待，即使這場衰退不像最初預測的那麼嚴重。此外，圍繞疫情持續發展和美國大選的極端不確定性也在加劇，我們應該高度警惕，監測經濟趨勢的任何突然而迅速的變化。
洛杉磯港港長賽洛卡呼籲美國把重點放在出口上
洛杉磯港務局長吉恩·賽洛卡在中國廣播公司（CNBC）的節目中呼籲實施一項國家出口計畫，以縮小美中兩國之間的貿易差距。
賽洛卡說：「我們現在進口和出口貨櫃數量之比大約是5:1，這是一段時間以來我們在洛杉磯港看到的最大的貿易逆差。進出口不平衡給港口的服務提供者帶來了壓力，也無助於幫助美國人在冠狀病毒大流行之後經濟復甦。」
賽洛卡說：「變化不是一朝一夕發生的，但我們希望看到基礎設施發揮作用，並廣泛觀察一下美國供應鏈的多式聯運融資計畫將是什麼。」
西半球最大的貨櫃港口洛杉磯港的貨櫃數量自去年春季疫情高峰以來發生了變化。8月份的輸送量是有史以來最好的一個月–961,833TEU。這是一次受歡迎的湧入。就在5月份，港口輸送量同比下降了18.6％，這在很大程度上是新冠肺炎大流行的副作用。
賽洛卡說：「我們仍在努力應對中美之間的貿易緊張局勢。顯然，新冠肺炎正在關閉美國和全球經濟。但我們看到庫存的補充通過全管道分銷網路，主要是為我們的貨櫃大客戶零售商、家居裝修商店和其他仍然開放的緊急訂單。」
他說，最近的增長促使他將港口全年預測從五月份的790萬TEU調整到850萬TEU。
賽洛卡說：「我們調查了今年三月的深淵，現在貨物輸送量是那個月的兩倍。秋季看起來會很『強勁』，預計洛杉磯港將在9月份處理約90萬TEU，在10月將處理約80萬TEU。11月份的早期跡象略好於預期，因此這一補庫存現象將繼續在進口方面進行，但出口仍在減少。在過去的22個月中，21個月的出口下降。」
參考文獻：
- James Baker: Bicycles and baubles show extent of trade war impact, Lloyd’s List 24 Sep 2020
- Lori Ann LaRocco: Commentary: What products are US consumers buying? Containers tell the story, American Shipper September 23, 2020
- Eric Watkins: US containerised imports continue to surge, Lloyd’s List 09 Sep 2020
- James Baker: Low retail inventories boost transpacific demand, Lloyd’s List 21 Sep 2020
- Kim Link-Wills: Port of LA’s Seroka calls for US focus on exports, American Shipper September 2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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