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的證明書及超載

楊仁壽

船舶具有適航能力，除船員人數充足及能力良好之外亦需具備必要的書類。亦即船舶於運航時，應備妥必要的證書，如有欠缺時，實務上採限制之見解，認在一定的範圍內，將違反適航能力的擔保義務；如未達此一程度，則屬無礙。

例如在Cleik Boutros v. Ceylon Shipping Lines Ltd.一案（註1）。船舶所有人將Madeleine號輪，依Baltime 39 Form出傭給定期傭船人，傭船期間3個月。屆到期日，依雙方合意再延長至5月10日為止。惟該輪「老鼠驅除證明書」（deratisation certificate）的有效期間到5月6日為止。5月10日，該輪卸完輸入的貨物，經港務衛生當局檢查該輪後，拒絕發給新的免除驅鼠證明書（de-ratting exemption certificate）。該輪必須於燻船後，始可發給。

換言之，該輪除非備妥有效的驅鼠證明書或免除驅鼠證明書（a valid de-ratting or de-ratting exemption certificate），否則該輪即不能履行定期傭船契約所訂繼續之航海。直至5月12日以前，該輪迄未完成燻船。

事實上，定期傭船人於5月10日上午8時，已要求解除定期傭船契約，並於同日下午8時48分向船舶所有人發出解約的通知書。而至5月12日，船舶所有人始拿到上述證明書。船舶所有人心有未甘，主張定期傭船人解約違法。

經法院審理結果，判決船舶所有人敗訴。Roskill法官的判決理由指出：「該輪於交船時，必須合於第1條所定的狀態（『各方面必須適於通常貨物的運送』，其義指該輪處於適航的狀態），乃該輪於5月10日下午6時以前，並未合乎交船的適航狀態，因而認為定期傭船人有解約的權利。」（the ship had to be delivered in the condition required by Clause 1 (“in every way fitted for ordinary cargo service” which meant in a seaworthy condition) and that since the ship was not delivered in a seaworthy condition by 6 p.m. on May 10 the charterers were entitled cancel）等語，亦即船舶於發航時，須處於適航狀態，船舶所有人取得港務衛生當局所出具之有效的驅鼠證明書或免除驅鼠證明書，係屬必要的證書之一。

又所謂「必要的書證」，必須與船舶的健全性有關聯始可。船旗國法或停泊國法如就書證的備置未有所要求，即與船舶的健全性無關，則非適航能力所應具備「必要的書證」。例如國際運送勞工同盟（International Transport Workers Federation，ITF）發給之「藍卡」（Blue Card），並未備置，是否欠缺「必要的書證」，若未備置，是否會發生船舶無適航能力的情形。應依船旗國法或停泊國法的規定以為斷。

在Alfred C. Toepfer Schiffahrtsgesellschaft G.m.b.H. v. Tossa Marine Co. Ltd.一案（註2），由於船舶所有人未備妥藍卡，以致卸貨遲延，定期傭船人以船舶不適航為理由，請求船舶所有人賠償其所受之損害。

Kerr L J.法官引述船舶所有人與定期傭船人所訂定NYPE’46 Form第21行至第24行僅規定：「船舶在交付時，應將船舶清掃乾淨，做好裝載貨物的準備，船體須堅實牢固，灌海水壓艙，捲揚機有充分的蒸汽動力輔助鍋爐，如無輔助鍋爐，要有足夠的動力能使一切的捲揚機具同時運轉（以及配有與本船噸位相應的高級船員、水手、輪機長、輪機員等全部成員），在所有各方面，必須適合運送服務。」（……Vessel on her delivery to be ready to receive cargo with clean-swept holds and tight, staunch, strong and in every way fitted for the service having water ballast, winches and donkey boiler with sufficient steam power, or if not equipped with donkey boiler, than other power sufficient to run all the winches at one the same time (and with full complement of officers, seamen, engineers and firemen for a vessel of her tonnage)），並未獨就「必要的書證」作規定，與此有關的，僅「在所有各方面，必須適合運送服務」（in every way fitted for the service），寥寥數字而已。其餘各句，都與船舶之物理上的狀態（physical stats of the vessel）有關。

除此之外，依照先例的演繹，認為①船員之數量及能力（Hongkong Fir一案），②備置必要的書類兩方面，始承認可以作擴張解釋。

Scrutton於Charterparties and Bills of Lading一書中（註3），就Alfred C. Toepfer Schiffahrtsgesellschaft G.m.b.H. v. Tossa Marine Co. Ltd.一案，指出：「船舶所有人必須於船舶提供該航次所有必需的文件，即船旗國法律所要求的，或由船舶停泊港當地法律、規章、行政規則或當局習慣的要求的文件」（The shipowner must provide the ship with all necessary documents for the voyage, namely those validly required by the law of vessel’s flag or by the laws, regulation or lawful administrative practices of governmental or local authorities at the vessel’s ports of call, where known），並於腳註93，註明「雖然欠缺國際運送勞工同盟所發給的證書，仍適合運送服務」（vessel “fitted for the service” although lacking an I. T. F. certificate）等語。

回過頭來說，在該案中，Kerr L. J.法官認為國際運送勞工同盟所發給之「藍卡」，船旗國法或停泊港法就此既未作要求備置，船舶所有人雖於船上未備置，仍適合定期傭船人有關運送業務的運作或服務，因而駁回定期傭船人的請求。

由上二例觀之，船舶所有人於船上未備置驅鼠證明書或免除驅鼠證明書，不適合定期傭船人的運送服務，故船舶無適航能力。反之，船上欠缺國際海運勞工同盟之「藍卡」，則無礙於定期傭船人的運送服務，其關鍵之點，端在船旗國法或停泊國法有無要求，來作判斷。

其次，船舶有無適航能力，與船舶上貨物的超載與否，亦有關聯。以1981年Actis Co. Ltd. v. The Sanko Steamship Co. Ltd.一案（註4）為例。在該案中，船舶所有人與定期傭船人依NYPE’46格式訂有定期傭船契約，定期傭船人要求Aquacharm輪自美國巴爾的摩港（Baltime）運送煤炭到日本，於航抵巴拿馬運河時，運河當局以該輪超載貨物，已逾吃水為由，拒絕該輪經過。

Aquacharm輪不得已，乃將其所載運的部分貨物轉託他船運送，運河當局始准該輪航行。船舶所有人於是向定期傭船人請求給付轉船費用以及該輪在轉船期間中之「傭船費」，惟定期傭船人則以該輪在巴爾的摩港發航時欠缺適航能力，予以抗辯。法院審理結果，判決定期傭船人敗訴。

Griffiths L. J.法官認為一艘船舶具有適航能力，必須具備①船舶、設備屬具等必須堅固足以抗拒預定航行可能遭遇之危險，船長、海員之配置及能力亦須相當，②船舶必須適於運送貨物的服務等要件。

Griffiths L. J.法官指出：「本件船舶既合乎①之要件，因船舶之吃水，在任何暴風雨下，並未曝露危險，而其航行亦未有不安全情事。不僅如此，船舶亦合乎②之要件，因本件船舶運送煤炭，亦屬妥適，並無不適於運送貨物之情況。該輪之所以不能通航巴拿馬運河，並非因不適於運送煤炭而起，而係船舶超載過多之煤炭，以致船舶到達運河時，船首竟比船尾深入水中。因此，該輪之所以遲延，實係不量推存（bad stowage）所致，並非欠缺適航能力（unseaworthiness）引起」等語。由於NYPE’46格式第24條將美國COGSA併入，所以該輪所有人已恪盡職守使該輪具有適航能力，定期傭船人被判敗訴，乃係其超載所致，與船舶所有人無關。

【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