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MA CGM facing challenges from COVID-19 crisis
黃逸君、韋鳳華、蘇麒雲
【關鍵字】達飛輪船、基華物流、新冠疫情、經濟復甦
【keywords】CMA CGM; CEVA; COVID-19 crisis; economic recovery
隨著全球金融市場的崩盤，中國大陸復工復產的工廠會帶來供應驅動型的復甦嗎？達飛輪船董事長兼首席執行長魯道夫·沙迪表示，集團的高債務水準是可控的。他預計2020年的貨運量將超過2019年的水準，因為中國大陸的出口正迅速恢復正常。沙迪承認，他對冠狀病毒對歐洲和美國經濟的影響感到擔憂，但他表示，中國大陸貿易正在反彈是一個積極的信號。預計運價將在第二季回升，從而抵消病毒爆發對第一季財務狀況的負面影響。
對今年的前景充滿信心
儘管受到疫情的影響，沙迪先生對今年的前景表示有信心，過去幾個月的經濟低迷可能很快就會有一個迎頭趕上的過程。魯道夫·沙迪預計，一旦貨運量恢復正常，就能緩解緊張的供應鏈壓力。不過，隨著冠狀病毒蔓延至全球經濟的兩個主要市場–歐洲和美國，是否能夠防止全球經濟陷入衰退呢？
船東和碼頭運營商處於全球經濟的前沿。他們通常比經濟學家、統計學家和政治家更瞭解現實世界中正在發生的事情，因為他們手裡的船隻和設施牽連著國家的進出口。這意味著他們對全球商業活動有很好的瞭解，遠遠領先於其他所有人。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今天也不例外。
因此，在當前金融市場擔心冠狀病毒將導致全球大型經濟體陷入衰退而懸崖式下跌之際，魯道夫·沙迪的言論值得關注，儘管他也提出了一些警告。
沙迪認為，中國大陸的出口正迅速恢復正常，因為中國大陸在春節假期期間為控制疫情蔓延被迫關閉的工廠已恢復生產。
公司在全年業績發佈會的一份新聞稿中表示：「傳統上，春節後從中國大陸發貨的數量會減少。在通常的生產環節結束後，通常需要4到6周的時間，貨運才能恢復到平均水準。今年，集團的業務回升花了更長的時間，並加大了削減從中國大陸出發的航班運力的力度。根據監控資料，自2月底以來，中國大陸製造工廠的生產能力已經顯示出改善的跡象。」
達飛輪船與中遠海運、東方海外、長榮集團都是海洋聯盟的成員，與中國大陸有著長期的貿易聯繫和良好的商業關係。
中國新年長假以及隨後的幾周，中國大陸生產放緩嚴重打擊了所有貨櫃班輪公司，迫使它們取消了大量從亞洲至美國和歐洲的航線，從而導致船隻閒置。不過，沙迪表示，隨著中國大陸出口的反彈，所有暫時閒置的達飛輪船公司船舶將會逐步恢復運營。他可以從提前預訂和一些客戶甚至轉向空運以加快交貨速度的事實看出，需求正在回升。
現在，沙迪先生有充分的理由認為市場前景是積極的。達飛輪船背負著巨額債務。毫無疑問，金融界對該集團的生存能力並無信心，這一點從達飛輪船債券價格的下跌就可以看出。
不過，眼下每個人腦海中最大的問題是，由於新冠病毒在全球蔓延，未來幾個月它可能對全球經濟造成影響。
儘管如此，沙迪從中國大陸的情況中得到了鼓舞。由於中國大陸採取了嚴厲措施控制疫情，工廠生產在長期停工後正在恢復正常。
他預計，隨著貨主爭相補充庫存和保護供應鏈，今年第二季運費將出現回升。達飛輪船預計，過去幾周閒置的所有船舶都將在近期恢復運營。
沙迪承認：「形勢複雜而特殊。病毒在全世界傳播得如此之快的確讓我們感到不適，但我們相信，中國大陸經濟正在反彈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政府擔保11億美元貸款
達飛輪船曾面臨過窘境。幾年前，該集團瀕臨破產，後來土耳其耶爾德勒姆集團的董事長羅伯特•耶爾德勒姆出手大舉注資。目前，耶爾德勒姆持有達飛輪船 24％的股份，顯然對自己的投資和集團的商業戰略非常滿意。
沙迪表示，達飛團保留了其最大外部股東、土耳其商人羅伯特·耶爾德勒姆（Robert Yildirim）的信心。2010年，當達飛輪船面臨破產風險時，耶爾德勒姆向達飛輪船注入了6億美元現金。這本來是一項短期投資，但現在看來像是一種開放式的安排。
沙迪說：「我們的關係很好，我相信他對自己的投資很滿意，他不會考慮退出。我們很高興有他在我們身邊。」
一定程度上被新的全球會計規則誇大了，而且由於一些港口權益的出售，這個數字將在一定程度上下降。他還指出，該集團擁有非常可觀的資產，並表示他不擔心當前的債務水準。
沙迪說：「這個數字很大，但我並不擔心。」他指出，該集團擁有大量資產，如船舶，加上貨櫃、設備和房產，以抵消其負債。截至2019年底，該集團的帳面價值為128億美元。
他承諾：「我們正在採取一切必要行動，以確保我們有足夠的現金流。」
5月13日，達飛輪船宣佈，已獲得10.5億歐元（約合11億美元）的銀團貸款，由法國政府提供70％的擔保。據悉，這筆貸款是由法國巴黎銀行（BNP Paribas.）、滙豐銀行（HSBC）和法國興業銀行（Société Générale）組成的財團安排的。這筆貸款的初始期限為一年，並可延長至多至五年。這筆新資金將進一步增強達飛的現金流，以應對由於健康危機和防控措施而導致的全球經濟不確定性。
現階段，達飛集團預計短期內其業務活動將放緩，預計2020年上半年市場貨運量將比去年同期下降10％。此外，達飛集團正發揮其專業能力，運輸防疫必需品，特別是醫療和醫藥產品，從而協助應對法國乃至全球的健康危機。
船東都是長期的樂觀主義者。這是業務的本質，但沙迪先生十分肯定混亂只是短期的。然而，中國大陸出口正在反彈的事實並不意味著危機將很快結束。當然不是。冠狀病毒的傳播如何影響其他大型經濟體以及供需方程式的需求方仍有待觀察。恐懼本身是會傳染的。
如果沙迪的斷言是正確的，即中國大陸出口正在非常迅速地反彈，從而有助於緩解供應鏈的壓力，並補充美國和歐洲一半的空倉庫，那麼，這應該有助於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恐慌情緒，目前這種恐慌正以病毒傳播的速度蔓延。
接下來的幾周答案將以更多的方式揭曉。
創業艱辛，守成亦不易
魯道夫·沙迪在三年前登上達飛輪船的董事長兼首席執行長職位時，可能認為自己很瞭解其中的艱難，但就連他自己也沒有預料到這份工作有今天這麼困難。
追隨一位出名父親的腳步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像他父親這樣一位有力量的人。然而，魯道夫·沙迪似乎並未被管理家族控股的達飛輪船的挑戰所嚇倒，也沒有因為要確保達飛輪船繼續走在貨櫃航運業的前沿而感到氣餒。
雅克·沙迪是貨櫃航運業界的先驅者之一，當傳統海上國家的其他更老牌的船東從人們視線中消失時，他的公司頂著重重困難倖存了下來。
40多年來，他和妹夫費立德·薩勒姆通過有機增長、收購和對新市場機會的準確把握，將這家法國集團打造成全球最大的貨櫃班輪公司之一。如今，該公司擁有500多艘船舶，總運力為270萬TEU，去年實現集團收入300億美元。
魯道夫·沙迪於2017年接任公司董事長兼首席執行長，並採取了與2018年去世的父親非常相似的戰略。
至少從表面上看，這兩個人的性格似乎截然不同。與爭強好勝、講求實際的父親相比，魯道夫顯得更加內斂和謹慎。他的父親為了企業的利益，從不害怕做出一些有爭議的決定。
但他們也有許多共同之處，尤其是鋼鐵般的堅強神經。航運業一直是一個不可預測的行業，許多企業都在這個行業中失敗了。
然而，就在3月初達飛輪船發佈2019年業績報告後不久，他在接受勞氏日報（Lloyd’s List）社採訪時表示，他相信該集團將像過去一樣，度過最近這段動盪時期。當然，他有充分的理由對該集團去年的財務資料感到滿意，因為達飛輪船在2019年第四季的表現優於多數主要競爭對手。達飛輪船還預計，隨著貨櫃貿易從今年頭幾周的低迷中復甦，2020年的貨運量將高於2019年。
達飛輪船的淨債務穩定在178億美元，其中IFRS 16的債務為76億美元，收購基華物流的債務為11億美元。
在運營方面，達飛輪船的航運業務的運營成本大幅下降，貨運量增加了4％以上，達到2160萬TEU。
該公司表示：「這一業績主要得益於貨櫃船整合推動的區域內內航運業務增長、CNC品牌在亞洲區域內的強勁增長，以及非洲和拉丁美洲航線的有機增長。」
2019年單位運營成本平均為1017美元/TEU，較2018年下降5.6％。
達飛輪船的業績報告說：「因此，船運業務的Ebitda（在IFRS 16之前）增長了18％以上，達到14億美元，利潤率達到5.8％，提高了近一個百分點。達飛輪船的航運部門在2019年表現強勁，盈利能力連續第三個季改善，因此在第四季表現優於我們的主要同行。這些業績是由我們的發展戰略推動的，以及我們削減成本的能力，尤其是在短程航線方面。但市場基本面受到中國大陸經濟形勢迅速恢復正常的推動。歐洲和美國的形勢顯然是個問題，但在中國大陸，事情幾乎回到了正軌。我們正在採取一切必要行動，以確保我們有足夠的現金可用。」
債務水準比去年新全球會計準則出臺前的帳面數字高出76億美元，而基華物流對其債務的收購和整合又占了21億美元。
不過，預計到今年年中，淨債務將減少逾13億美元。此前，該公司與招商銀行（China Merchants）的合資企業Terminal Link以9.68億美元出售了10個港口，外加一些船舶銷售和回租交易。該集團還剛剛就5.35億美元的信貸額度進行了為期3年的展期談判，這些貸款將於2020年到期。我們相信，隨著我們的進展，業務應該會很好。
沙迪說：「很明顯，病毒將擾亂我們的業務預測，但與此同時，我們認為這種情況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沙迪說，回歸正常的跡象已經很明顯，達飛輪船預測今年的出口量將高於2019年的2160萬TEU，因為中國大陸的出港貨運量將迅速恢復到冠狀病毒爆發前的水準。達飛輪船在經濟低迷期間閒置的所有船舶都將重新投入使用。
「我們擔心歐洲和美國嗎？。但我們更願意看到半滿的杯子，而中國大陸經濟正在反彈的事實是一個積極的信號。」達飛輪船預計，第二季運價將會回升，並消化病毒對第一季財務狀況的負面影響。
大手筆收購基華物流
目前，達飛輪船正努力整合一項困難的收購交易，向金融機構保證其巨額債務是可控的，並試圖評估冠狀病毒對全球市場的影響，進而評估對貨櫃航運業的影響。
儘管有冠狀病毒的存在，但如果說有什麼讓沙迪夜不能寐的話，那就是去年以16億美元收購瑞士公司基華物流（CEVA Logistics）的交易。
達飛輪船是由兩家公司合併而成，有著良好的收購記錄。多年來，該公司收購了許多地區性航運公司，以增強其全球影響力，然後通過收購新加坡的東方海皇（NOL）及其旗下的貨櫃航運公司美國總統輪船（APL），啟動了最近一輪的整合。
與此同時，達飛輪船的業績報告稱，由於整合了基華物流，收入增加了三分之一。基華物流為該集團303億美元的收入貢獻了71億美元。但由於重組成本和財務撥備，以及IFRS 16的適用，基華物流也出現了1.61億美元的淨虧損。
摳除基華物流，收入下降0.8％，集團淨虧損2.29億美元。
沙迪說：「如果不是基華物流，也會是另一家物流公司。我相信，在公司發展中增加一個物流部門，我們就能夠為客戶提供端到端的解決方案。但我相信基華物流是我們買的一家正確的公司我非常有信心，到今年年底，我們將看到明顯的復甦跡象，所以我一點也不後悔購買了基華物流。。」
但事實證明，基華物流面臨的挑戰要大得多。在業記憶體在大量懷疑的情況下，沙迪試圖在投資中取得成功，為此，基華物流進行了幾次高層的重新洗牌。不過，他堅信，收購基華物流是正確的。
沙迪說：「我堅信應該發展一個物流部門，以便我們能夠為客戶提供端到端的解決方案。我非常有信心，到今年年底，我們將看到明顯的復甦跡象，所以我一點也不後悔收購了基華物流。」
在評估貨櫃航運業可能的行業發展時，沙迪表示，他認為，經過幾年的整合，全球承運人公司的數量已從20家左右降至7家，今後不會出現任何大規模的並購活動。
沙迪說：「我相信我們今天有一個很好的平衡。我認為不會出現更多的整合。如今，顧客們更看重的是服務品質，而不是規模。而現在做大規模並不能改善客戶服務。我們需要有機增長，與市場同步增長，但我們不希望在航運業出現更多並購。我們對現有的一切都很滿意。相反，達飛輪船打算專注於發展和擴大物流活動，為客戶提供全方位的運輸服務。」
沙迪認為增長主要來自物流活動，這就是為什麼他認為收購基華物流對達飛輪船的未來發展至關重要。
行業「領頭羊」馬士基已經進入了將其遠洋運輸、碼頭和貨運代理業務合併為單一綜合貨櫃物流公司的高級階段，其他貨櫃公司也希望提供完整的端到端的服務。達飛輪船是全球第四大貨櫃航運公司，也是海洋聯盟（Ocean Alliance）的成員之一。該公司也在走類似的道路，最近以16億美元收購瑞士基華物流，成為該集團商業計畫的核心。
然而，事實證明，整合過程遠非簡單明瞭，這在業界引發了質疑：投資是否是個錯誤？收購達飛輪船的成本令達飛輪船本已沉重的債務負擔更加沉重，而最近的管理層重組似乎讓達飛輪船的資深人士尼古拉斯·薩爾蒂尼退出了達飛輪船，這只會讓人更加覺得事情並不順利。薩爾蒂尼從達飛輪船子公司美國總統輪船（APL）調至基華物流，上任僅一年多，就於3月初開始負責達飛輪船的港口業務。
沙迪承認收購並不容易，缺乏客戶忠誠度是問題之一，這與達飛輪船的海運業務形成了鮮明對比。
儘管基華物流為該集團2019年303億美元的營收貢獻了71億美元，但由於重組成本和財務撥備，以及2019年1月生效的IFRS 16會計準則的適用，該公司淨虧損1.61億美元。
沙迪說「在基華物流，我們的客戶流失得太快了，我們需要確保為他們提供正確的服務品質，讓他們留下來。」
不過，他明確表示，他對收購基華物流沒有任何其他想法，達飛輪船遇到的問題正在得到解決。這包括將集團總部所在地馬賽的基華物流總部集中化，優化採購流程，以及向小客戶多樣化。
與此同時，達飛輪船仍致力於其雄心勃勃的環境保護計畫。2017年，該公司選擇用液化天然氣為新一代船舶提供燃料，從而創造了歷史。9艘23,000TEU系列船舶中的第一艘，「CMA CGM Jacques Saad」號即將投入使用，並將於6月中旬在馬賽舉行的儀式上正式揭幕。達飛輪船還訂購了另外10艘15,000TEU的船隻，從2021年開始交付，將使用液化天然氣。
魯道夫·沙迪說：「我們堅信，液化天然氣是目前最好的燃料。也許明天，行業會想出一些對環境更好的替代品，但今天，液化天然氣最是正確的選擇。」
現有的船隊中，達飛輪船已在約60艘船上安裝了洗滌器，其餘船隻將使用低硫燃料。
參考文獻：
- Janet Porter: Maritime fingers on the economic pulse, Lloyd’s List 09 Mar 2020
- Janet Porter: The Interview: Rodolphe Saadé, Lloyd’s List March 13, 2020
- James Baker & Janet Porter: CMA CGM chairman sees near-term recovery in China exports, Lloyd’s List 06 Mar 2020
- Janet Porter: Saadé defends CEVA acquisition as central to CMA CGM’s growth prospects, Lloyd’s List 08 Mar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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