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gue shippers are the bane of containership fires
支梔、蘇麒雲
【關鍵字】貨櫃船、火災錯誤申報、危險品貨物、流氓貨主
【keywords】containership fires; Misdeclared dangerous goods; rogue shippers
錯誤申報（包括主觀惡意的瞞報和粗心大意的誤報）的危險品貨物被視為一系列大型貨櫃船火災的導火索。儘管各方正齊心協力消滅流氓貨主，但是海員、船隻乃至整個航運業，仍深受其害。
頂級專家雲集勞氏危險品貨物對策研討會
隨著事故與日漸增，航運業逐步重視頻頻發生的貨櫃船舶火災事故。通常它們都是可以避免的，而引發火災事故的根源往往是未申報或錯誤申報的危險品貨物。
事實上，地中海航運Flaminia號事故7年後、麥司克浩南號（Maersk Honam）致五名海員死亡的重大火災事故18個月後的今天，貨櫃運輸的安全記錄仍未達到預期標準。
運輸與物流的承保人聯運保賠協會（TT Club）表示，基於過去的記錄，平均每兩個月就會發生一起海上重大貨櫃船火災。國際貨物裝卸協調協會（ICHCA）指出，令人擔憂的是，每年可能有多達130萬艘次的貨櫃船裝運著不穩定的危險品貨物。2015年天津港發生爆炸和大火造成了44人死亡，可見錯誤申報可以帶來多麼可怕的影響與後果。
2019年，接連發生的大火仍未見停息。其中包括赫伯羅特公司的Yantian Express號、美國總統輪船公司（APL）的Vancouver號，以及格裡瑪律迪公司（Grimaldi）旗下的滾裝船Grande America號。所幸這些事故未造成人員傷亡。但頻繁多發的事故令人擔憂。
以上每一個事故都造成了大量貨損和貨物滅失。除此之外它也可能導致沉船，今年三月Grande America號突發大火，它在比斯開灣掙扎著，最終迅速下沉。所有這些事故也極大地影響著保險賠償和救援工作。
但諸多備受關注的事故後，各方也聚焦著貨櫃船舶火災和航運的風險係數。所幸，航運業內許多人已經開始意識到這些問題。在行業內，錯誤申報貨物的避免和檢測是如今的重要議題。
多方利益相關者正努力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包括流氓貨主在內的「頭號人物」如今因觸犯法規而面臨經濟處罰。但是火災仍在發生，對海員構成威脅的貨物及其所服務的船舶仍陷入這個縫隙之內。不久的將來，隨著超大型貨櫃船的訂購和25,000TEU容量船的預期問世，風險因素將只升不降。
隨著各方著手遏制流氓貨物的大環境趨勢，今年10月15日，勞氏裝貨週報（Lloyd’s Loading List）偕同聯運保賠協會（TT Club）適時舉辦網路研討會，尋求解決這個日益嚴峻問題的途徑。如何確保託運人意識到安全隱患？如何提升安全措施和承運貨物的透明度？如何調整積載計畫從而能最大程度地減少火災的影響？船級社、監管者和執法機構在解決該問題上還能做得更多嗎？
聯運保賠協會風險管理總監百弗勒•斯托爾斯－福克斯（Peregrine Storrs-Fox）在會上帶領大家討論，尋找解決的方法。他的名字已成為危險品貨物安全與防範的代名詞，近年來，他在全球無數次的航運業會議和研討會中發表演說。他不僅提高了人們對於貨櫃船火災防範的關注度，還撰寫了相關的必讀白皮書和文章。
與他一同的還有麥司克貨運管理主管烏費·恩斯特－弗雷德里克森（Uffe Ernst-Frederiksen）。恩斯特－弗雷德里克森先生不僅在全球最大的海運企業擔任職務，同樣也擔任了貨物事故通知系統（CINS）的主席。CINS成立的目的在強調部分貨物和包裝失誤導致的風險，從而提高貨櫃貨物運輸的安全性。毫無疑問，CINS作為幾乎涵蓋所有主要貨櫃航運公司的組織，其工作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便是貨櫃船火災的關注和處理。
本次研討會一流團隊中另一位成員是海洋諮詢公司Brookes Bell的科學顧問潘娜洛普·庫克（Penelope Cooke）博士。在她諸多專業領域中，本次研討會她就危險品貨物申報的科技方面給出建議。主持網路研討會的是勞氏日報的記者兼雙月雜誌Intelligence編輯林頓南丁格爾（Linton Nightingale）。
海難救援專家：航運界必須對貨櫃火災加強防範
一位海難救援專家在多倫多的國際海上保險聯盟（IUMI）會議上表示，貨櫃船每60天就會發生一起大型火災，航運界應採取更多措施來處理這個問題。
總部在鹿特丹的阿登特環球救助公司（Ardent Global Salvage Company）的傑洛恩·穆伊在會上說：「急需救助的傷亡人員很多，而且他們不能在海上待太長時間。過去的救援中發生過類似的事。」
穆伊認為，全行業尚有改進的餘地。如果改進會增加運營成本，那也是值得的。穆伊說，隨著近十幾年貨櫃船舶的巨大變化，火災的風險也隨之上升。
他比較了1969年建造的Encounter Bay 號和2017年建造的OOCL Hong Kong號。前者船寬30米，後者59米。但由於貨櫃堆垛的高度增加了一倍多，OOCL Hong Kong號可以裝載21,412TEU，是Encounter Bay號（容量僅1,578TEU）的14倍。但是，Encounter Bay號船員共計36人，而OOCL Hong Kong號船員人數要少得多，僅有23人。
由於沒有隔熱材料，火勢極易在貨櫃間蔓延。加上貨物的誤報，箱內貨物往往是未知的，這又增加了決策難度。最好的應對措施包括加強培訓以提高船員應對能力，以及優化船上的救火設施。岸上救助大量傷亡的救援設施亦需到位，當局也應當深刻知曉船舶火災災情的嚴重性。
考慮到船員會下意識低估火勢的嚴重性，STCW公約相關培訓應更加注重培養船員的決策、防範意識的提升和災情報告的準確度。船舶建造方面，貨艙間隔和灑水裝置也亟待加強。
美國國家貨運協會檢查發現半數以上的貨櫃存在安全的隱患
美國國家貨運協會（NCB）調查500個貨櫃後發現，大多數被檢貨櫃，尤其是進口貨櫃，都存在問題。檢查發現大量貨櫃貨物的資訊是誤報或貨物包裝不當。
自2018年麥司克浩南號船上火災致5名船員喪生的事故後，負責檢查美國離岸出口貨櫃的美國國家貨運協會（NCB），開始為貨物事故通知系統（CINS）的成員提供包括進口在內的貨櫃樣本免費檢查。
CINS稱自己為自2011年9月發起的一項航運倡議，旨在提高供應鏈的安全性，減少船載貨物事故，重視特定貨物或及包裝失誤導致的事故風險。CINS表示，其17家成員掌控著超過60％的貨櫃貨運量。
麥司克及其子公司漢堡南美船務、赫伯羅特和達飛輪船都參與了此計畫。在以上四家企業的貨櫃中，NCB抽檢了500個。
NCB主席伊恩·雷納德說，此次檢查了美國危險品貨物和普通貨物的進出口貨櫃。被檢的四家企業有不同的貨櫃抽檢方法。
NCB是一個非營利性組織機構，為散貨船和貨櫃船提供檢查。該組織每年檢查約31,000個美國離港危險品貨櫃，保障貨物安全裝載。但NCB通常不檢查國內到港的貨櫃。
雷納德承認對檢查結果表示震驚。在500個被檢貨櫃中，55％有一個或多個問題；49％的危險品進口貨櫃不合格；38％的危險品出口貨櫃不合格。
進口危險品貨櫃中，44％在貨物妥善裝運方式上存在問題，39％貼標籤不當，8％的貨櫃申報有誤。出口危險品貨櫃中，25％貨物安置不當，15％貼標籤不當，5％申報有誤。公平地說，雷納德表示部分誤報並沒有造成安全問題。
NCB所檢查的非危險品貨櫃涉及安置存放不當的問題。雷納德表示，儘管部分危險品貨物被視為普通貨物進行貨櫃運輸，找到此類貨櫃「宛如大海撈針」。他指出，NCB進行的檢查是「後方檢查」，即自貨櫃後方進行的查驗。雖然是打開貨櫃進行檢查，但並未移出所有箱內貨物。
此次檢查發現了比NCB在正常業務中發現的還要更加嚴重的問題。去年，NCB檢查的約31,000個出口危險品貨櫃中，僅7.8％不合格。
存在問題的貨櫃大多數來自遠東；其次來自南美。
雷納德表示，這些樣本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和貨物檢查的重要性。
他指出，當美國出口商檢驗不合格後，解決問題的成本可能會非常高。文件需要重製，貨櫃可能需要從碼頭取回、貨物需要重新裝載。他說，託運人可能弄錯好幾次。但考慮到貨物的延誤以及成本，他們最終會做好的。
此次檢查將被國際貨物裝卸協調協會（ICHCA）寫入報告，聯合國國際海事組織下設的載貨與貨櫃附屬委員會將就此進行討論。
7月5日，ICHCA、世界航運理事會（WSC）及其他組織為準備次周會議，向IMO提交了一份報告。該報告指出，儘管有《國際海運危險品規則》（IMDGCode）和其他承運人關於找出預期運輸中未申報、誤申報的貨物的倡議，但是，在過去幾年中與貨櫃船火災相關的傷亡人數正在增加，這說明問題正在加劇。
報告稱：「直至撰寫本件的2019年，同過去幾年相比，貨櫃船火災事故數量正在驚人地增長，這或許說明該問題的嚴重性日漸增長。」
承運人對流氓託運人的罰款引發爭議
德路里航運諮詢公司（Drewry）在其8月份的《貨櫃洞察週刊》（Container Insight Weekly）發佈了一份清單，列出了今年1月3日至8月9日期間貨櫃船和貨櫃／滾裝船中發生的八起重大火災。
安聯全球企業及特殊風險（Allianz Global Corporate & Specialty）承保公司的海上風險高級顧問安德魯·金西對NCB工作表示讚賞：「我們終於在這一眾所周知但無法量化的情況上有了一些具體資料。」他指出，自麥司克浩南號事件以來，船上火災發生次數愈發頻繁。許多承運商已宣佈對未申報或誤申報危險品貨物處以高額罰款。
德路里說，自9月15日起，去年運輸近50萬件危險品的赫伯羅特對錯誤申報和未申報危險品貨物處以1.5萬美元的罰款。這家公司去年運輸了近50萬件危險品。現代商船（HMM）的罰款數額相同，而長榮將處罰3.5萬美元。東方海外增加了危險品貨物的額外查驗程式，以逐步加緊危險品貨物的驗收。
國際貨運代理協會（FIATA）對這些高額罰金表示擔憂，呼籲「盼與一流承運公司進行緊急對話」。
金西表示，NCB的研究是向認為罰款行為過激的人的有力回答。「這一情況已經被記錄在案。不僅僅是5,000箱，我們應當繼續進行更多的檢查。」
IMO秘書處去年7月的一份報告顯示，2017年，IMO收到了合計79,780個貨櫃的檢查報告，其中約8.38％（6,684個）存在問題。
雷納德表示：「沒有什麼靈丹妙藥能解決該問題。這一問題涉及方方面面，它確實需要整個行業尋求有效的解決方案。」
雷納德表示，由於全球三大貨櫃聯盟—2M聯盟、海洋聯盟和THE聯盟以及其他貿易通道上一些類似的船舶共用協議（VSA），每一家公司接收的貨櫃都可能裝到另一家公司的某一艘船上。一家公司也許可以在全球範圍內採取各種預防措施，以避免其船舶搭載誤報或未申報貨物，但倘若共用船艙的合作夥伴沒有採取相同的預防措施，客戶的貨物以及船隻仍將處於危險的境地。
雷納德和金西都表示，不僅檢查應更加頻繁，而且應該廣泛採用自動化，以便在選擇抽檢貨櫃時能更加高效。
雷納德說：「海上運輸的貨櫃太多了，全部檢查是不可能的。這太昂貴了，而且全部工作都會因此停滯。而隨機抽檢貨櫃的效率又不高。海岸警衛隊應涵蓋各類貨物，進行有針對性的隨機檢驗。」
金西認為，最適宜解決這一問題的組織是IMO，因為它有推行國際法規的權力。
德路里表示，是點名批評流氓託運人的時候了
德路里認為，承運人罰款誤報危險品貨物的貨主不太可能改變這種犯罪心理，還應採取其他措施應對與日俱增的貨櫃船火災事故。但現今法規並不會對外透露其姓名，所以這些流氓貨主的名字仍未被廣而告之。
德路里認為，適當的資訊共用不僅能大大提高安全性，還能減少欺詐行為。大多數承運人非常樂意採取任何措施降低其貨物延誤和損壞的風險。
8月份一起貨櫃船火災發生後，德路里說，如今是點名批評這些威脅供應鏈安全性的流氓託運人的時候了。如果政府不能或不願意協助貨櫃檢驗，它們至少應該為航運公司提供相關工具，如允許分享部分慣犯的資訊等。
德路里指出：「儘管8月9日印度西海岸發生的10,106TEU貨櫃船APL Le Havre號船艉火災事件並未造成任何傷亡，但是火災事故數正以驚人的速度上升，承運人開始採取罰款措施以改善該問題。儘管該事件的起火原因仍在調查中，但它是今年第八起貨櫃船舶火災的事故。遠高於今年早些時候運輸與物流承保人聯運保賠協會（TT Club）報告的平均60天發生一起的資料。」
德路里指出，向貨物事故通知系統（CINS）申報的班輪火災事故中，超過四分之一的事件都與誤報貨物尤其是危險品貨物有關。這是困擾航運界許久的老問題了，即流氓託運人故意違規誤報，以逃避危險品貨物的運費和保險費，或者將貴重貨申報為普通貨來進行欺詐。
鋼制貨櫃的發明讓這種欺詐行為更加不易察覺，這使航運公司與之鬥爭的困難度更上一層。
德路里說：「貨櫃船公司已採取諸多措施，但問題仍未解決。例如，2011年來赫伯羅特公司（Hapag-Lloyd）的“Cargo Patrol”軟體系統已經搜索了企業內所有訂單，以識別可疑物品和潛在的危險。在2018年3月麥司克浩南號特大火災事故致5名船員喪生後，麥司克在其美國4個港口引入了貨櫃隨機檢查試點。」
TT Club正在廣泛發起一項旨在提升關注度的「誠信貨物」運動，為所有相關人員提供最佳的實踐指導，指導範圍不僅涵蓋誤報貨物，還有其他如貨櫃衡秤重和包裝等問題。它還同極少部分IMO成員國尋求更有利的監管協助，收集相關貨櫃檢查的報告。
德路里說：「越來越多的承運商正跟隨這一趨勢。儘管經濟處罰可能有助於糾正那些疏忽誤報的貨主行為，但它並不能改變那些有意孤注一擲逃離檢查的流氓託運人的想法。」
德路里說：「有助於消除犯罪行為的一種方法是引入託運人黑名單，但現行反壟斷法並不允許這麼做。承運人可以用CINS記錄不合規貨物，但不能點名指出托運人的身份。這也就意味著，如果被一家承運人拒絕，這些貨主完全可以找其他公司碰運氣。」
德路里說：「這是現行競爭法案所導致的不幸結果。它們阻止了適當的資訊共用。而資訊共用本可以極大地提升安全性並打擊欺詐。大多數承運人非常樂意採取任何措施降低因協力廠商不當行為導致的貨物延誤和損壞的風險。」
參考文獻
- Linton Nightingale: Rogue shippers: The bane of box shipping, Lloyd’s List 20 Sep. 2019
- David Osler: Industry must raise its game on boxship fires, salvor tells IUMI, Lloyd’s List 18 Sep 2019
- Chris Dupin: Container inspections reveal misdeclared cargo, poor stowage, American Shipper Sep 2019
- Will Waters: Time to name and shame rogue shippers, says Drewry, Lloyd’s List 22 Aug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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