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ainers: Eyeing the post-pandemic slowdown
宋哲、江南蒓
【關鍵字】承運人、跨太平洋航線運價、俄烏戰爭、後大流行經濟
【keywords】carriers; Transpacific freight rates; Ukraine war; post-pandemic economy
整個貨櫃航運業都在關注新冠疫情大流行後的經濟放緩。馬士基前高管恩格爾史托夫（Morten Engelstoft）針對拜登的把物流中斷歸咎於航運公司的言論，做了專業性的糾正。不容忽視的是俄烏戰爭增加了運輸成本。聯合國機構認為，種種因素造成的消費者成本增加可能會擴大貧富差距。承運人面臨著支撐運價的需求。
關注新冠疫情大流行後的經濟放緩
隨著全球經濟遭受通貨膨脹的困擾，大流行導致的貨櫃貨物需求激增開始得到緩解。
在2022年，貨櫃運輸可能會是有記錄以來最賺錢的一年，但隨著需求的緩解和新噸位的大量投入使用，峰值可能已經過去。
2022年初，貨櫃航運業的前景主要是高需求、飆升的運價和持續的供應鏈擁堵，所有這些似乎都將讓承運人的盈利能力創下新高。
隨著航運業為今年下半年做準備，其中包括第3季度的傳統旺季，前景已經改變，但是很多因素還是保持不變。
儘管運價從今年早些時候的峰值有所下降，但它仍然很高，許多客戶已經以高運價鎖定了長期合約，以確保運力。這樣做是基於對供應鏈持續擁堵的預期，這也在從絕對的最低點攀升，但仍然是市場上的一個關鍵因素。
然而，有一種普遍的感覺是，雖然承運人這種運價的狂歡可能還沒有結束，但高峰可能已經過去了。例如，上海出口貨櫃運價指數已經回落到2021年6月的水準，而德魯里的世界貨櫃運價指數現在比一年前下降了10%。
貨櫃貿易統計（CTS）資料顯示，需求有所疲軟，較去年的極端高點有所下降，2022年今4月的航運量較上年同期下降了5.6%。
然而，世界供應鏈的擁堵仍然存在。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於上海長達一個月的封鎖。當時，儘管上海仍然開放，但是製造業廠家、內陸分銷基地和卡車運輸全部暫停。
美國的情況仍然很困難，港口擁堵問題的重心已經從西海岸轉移到東海岸。
等待在聖佩德羅灣停泊的船隻數量從1月份109艘的紀錄高點下降到6月中旬的20多艘，這表明有所改善，但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航運公司改道到東海岸的港口。
也許最大的擾亂之一是俄烏戰爭的影響。
儘管考慮到往返於俄羅斯和烏克蘭的運輸量都很低，戰爭對貨櫃運輸幾乎沒有直接影響，但今年下半年，這場戰爭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可能是對貨櫃航運業的最大威脅。
對俄羅斯的制裁導致能源價格飆升，由此對貨櫃航運業造成雙重打擊：一是高油價造成燃油成本上升，二是世界經濟的通貨膨脹減少了運輸需求。
由於新冠疫情前2年的超常需求現在將逐漸減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都下調了其對全球國內生產總值增長預期的區間。如果通脹如預期的那樣，確實給消費者帶來了壓力，那麼對貨櫃貨運的需求也將進一步放緩。
在過去2年裡獲得的暴利驅使承運商和船東爭先恐後地在船廠訂造新船。然而，其中很大一部分訂單船隻的出廠之日，可能就是運輸需求下跌之時。
全球訂單上有700萬TEU的運力，為現役船隊運力的30%，雖然對未來幾年需求增長的預測在3%以下，但2023年世界船隊運力將增長7%。
如果這與擁堵緩解的10%～12%在時間上相重疊，那麼運力過剩就會再次出現，至少在短期內是這樣。
然而，幾乎沒有跡象表明擁堵會在明年之前緩解。美國的2個港口洛杉磯和長灘的輸送量繼續是創紀錄的，5月的輸送量是他們歷史上最高紀錄之一。
在歐洲，德國和比利時的碼頭的行業罷工行動，以及司機短缺正在造成碼頭擁堵，使取出或運送貨櫃變得十分困難。烏克蘭司機從市場上消失是司機短缺的部分原因。
在美國，西海岸勞工合約的重新談判有很多問題。雇員和雇主雙方都表示，談判將在7月1日現有合約到期後繼續進行，而且停擺和罷工都是不可能的。與此同時，碼頭的自動化將是一個難以破解的難題，導致人們擔心可能無法找到解決方案，碼頭擁堵將再次加劇。
此外，特別是在美國，《2022年海運改革法案》（OSRA22）的通過再次使航運公司的行為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儘管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FMC）發現，高貨運成本是運輸需求高漲的結果，而不是航運公司串通的結果，但政治言論仍然是針對貨櫃航運公司的。
OSRA22只給承運人帶來有限的救濟，主要是在滯留費和滯期費以及出口貨櫃的可用性方面，因此承運人可能發現自己在未來的幾個月和幾年裡，他們將面臨進一步的監管壓力。
馬士基集團執行董事會成員恩格爾史托夫表示，導致運價飆升至創紀錄高點的供應鏈擁堵，根本原因是疫情期間美國消費者支出的空前激增。
現年55歲的恩格爾史托夫說：「馬士基等航運公司非但不用對此次危機負責，反而一直在盡一切努力改善目前的狀態。這些挑戰很廣泛，由很多不同的原因產生，但最重要的是，我們正在夜以繼日地工作，盡我們所能為客戶提供服務，我們在船舶、碼頭或物流方面不遺餘力地幫助盡可能控制局勢。」
隨著貨櫃運輸進入下半年，這仍可能是其歷史上最賺錢的一年，公平地說，擔憂已經開始上升，並且航運業的高峰期已經過去。
俄烏戰爭增加了運輸成本
除了造成迫在眉睫的糧食危機外，俄羅斯對烏克蘭的入侵還可能隨著消費運價的上漲而擴大貧富差距。
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的一份報告，食品價格的上漲與運價上漲有關，因為糧食必須從更遠的地方採購。
聯合國貿發會議說，俄烏戰爭不可避免地增加了航運業所有領域的成本，並扼殺了貿易。
俄羅斯2月的入侵導致港口關閉、基礎設施破壞、貿易限制、保險和燃料成本上升。各國不得不從更遠的地方尋找石油、天然氣和穀物的供應，造成了運輸距離和運輸時間的增加。
聯合國的報告稱：「考慮到俄羅斯和烏克蘭在農業糧食市場上的主導作用，以及它與糧食安全和減貧之間的關係，穀物特別令人關注。」
波羅的海乾貨指數（Baltic Dry Index）是衡量穀物等乾散貨運輸的指標，在2月底至5月底期間增長了近60%。該指數稱，更少的糧食批次運輸了更長的距離，導致更高的食品價格。
該聯合國機構表示，這可能導致全球消費食品消費運價進一步上漲3.7%，其中近一半是由於運輸成本上升。
該報告稱，中等收入經濟體的食品運價預計將小幅上漲，因為它們的食品進口對乾散貨運輸的依賴超過了全球平均水準，對低收入經濟體的影響預計將較小，因為它們的食品進口集中在加工食品而不是初級食品。
UNCTAD的報告稱：「在烏克蘭，由於敵對行動，許多穀物升降機無法採取害蟲防治措施，無法保護穀物免受降雨或攪動它以防止自熱，從而增加了品質惡化的風險。如果出口運輸能力繼續受限，明年的作物就會變得不確定，由此將進一步加劇糧食短缺的風險。即使烏克蘭立即重新開放海港，對於2022年的一些收穫季節來說已經太晚了，因為物流和人力資源可能無法及時安排。烏克蘭的軍事行動以及對烏克蘭物流和基礎設施的損害，會對全球穀物和油籽貿易以及對易感地區的供應產生直接和潛在的長期影響，包括非洲、亞洲和近東。」
因此，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建議為烏克蘭農民恢復秘密頻道，並確保種子、燃料和化肥的充足供應。
它還呼籲烏克蘭港口重新向國際航運開放。
由於俄羅斯是燃料和化肥的主要供應國，所以任何供應中斷都可能導致糧食產量下降和價格上漲，並給全球糧食安全帶來「嚴重後果」，特別是在脆弱的和依賴糧食進口的經濟體中。
儘管貨櫃運輸受到俄烏戰爭的影響較小，但全球消費者價格預計將增長1.6%，由於進口運價上漲，進口價格水準平均上漲11.9%。運價上漲的部分原因是因為改道。
運往俄羅斯和烏克蘭的貨物正在漢堡、鹿特丹、康斯坦察和伊斯坦堡等港口堆積，託運人可能面臨延誤，滯留費和滯期費可能會增加。
此外，俄羅斯貨物滯留在歐洲港口，增加了倉儲能力的壓力，這推高了成本。
根據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的資料，小島與發展中國家受到的打擊最為嚴重，消費者運價上漲8.1%，進口運價面臨累計上漲26.7%。他們的進口運輸支出比世界平均水準高出2到3倍。
該報告稱，總體而言，消費者成本的增加可能會擴大貧富差距。
消費者成本的增加可能會擴大貧富差距
上海出口貨櫃運價指數和跨太平洋及其運價指數報告的運價繼續呈下降趨勢。
市場專家表示，貨運市場仍面臨壓力，由於對受通脹影響的美國消費者需求疲軟的擔憂，旺季貨運量沒有實現。
由於美國消費需求前景減弱，跨太平洋貿易的貨櫃運價預計將進一步下滑。
自今年1月以來，由於貨運量的減少和交通擁堵水準的降低，運價一直在下降。根據上海出口貨櫃運價指數（SCFI）的資料，這一趨勢仍在繼續。
6月20日，包括附加費在內，從上海出口到美國西海岸和東海岸的運價較前一周分別下降了1.5%和2.7%，至7,378美元／FEU和9,804美元／FEU。
貨櫃航運諮詢公司Linerlytica說：「運價仍面臨壓力，旺季貨運量尚未實現。同時，中國和美國西海岸港口擁堵的緩解，也向市場釋放了更多的運力。運價預計仍將保持疲軟，直到7月底，屆時航運公司將努力推動新一輪的運價提升。」
總部位於美國的數位貨運代理公司Shifl似乎對這個市場更加悲觀。
其跨太平洋及其運價指數顯示，6月1日。從中國基礎港到洛杉磯的全包貿易即期運價已降至6,700美元／FEU以下。中國到紐約／紐澤西港的運價不到9,000美元／FEU。
Shifl首席執行長利維（Shabsie Levy）說：「消費者零售支出似乎正處於一個臨界點，不可避免地減少了美國進口總量。我們預計這將在未來進一步壓低運價。創紀錄的通貨膨脹率正在打擊消費者支出。這導致了沃爾瑪和亞馬遜等主要零售商表明庫存過剩，並提高了他們未來減少進口的可能性。由於進口訂單在6月中旬的常規的旺季不能保持高位，以及中國堅持保持零新冠肺炎措施，可能會導致進口流量的不確定性。儘管航運公司努力削減運力，包括空白航班，但即期運價仍在下降。」
Linerlytica的報告說：「6月13日～19日，由於幾次航行的延誤，美國西海岸的船舶運力下降，但連續4周的運力相對穩定在略高於每周30萬TEU。遠期運力預計在未來幾周將增加，但實際出發將取決於航行延誤和下滑。在美國東海岸的運力飆升後，美國的運力也因類似的原因而下降。對東海岸艙位的需求依然強勁，但這還不足以使即期運價保持在最近的高點。」
利維警告稱，貨物需求將面臨更大的壓力，稱美聯儲的加息將對消費再造成一次打擊。「抵押貸款的利率較去年大幅上升，可能導致房屋建設開工放緩，進一步減少相關零售支出。」
但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首席經濟學家胡東安（Tommy Wu）表示，美國消費的增長態勢並沒有消失。
他在6月29日的一次網路研討會上表示，自2020年3月以來，美國家庭從政府刺激計畫和提高工資中獲得了2.5萬億美元的額外儲蓄，這將提供彈性。
這也將有助於實現美國經濟的「軟著陸」。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在包括俄烏戰爭和中國因新冠肺炎採取的封鎖等一系列經濟「衝擊」下，美國經濟2022年的增長率將放緩至2.9%。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還將其對2023年的預期從2.3%下調至1.7%，並警告稱，如果出現進一步的負面衝擊，美國可能會陷入衰退。
承運人面臨著支撐運價的需求
貨櫃承運人有足夠的理由對最近的運價調整保持警惕。隨後，運價發展成「不可避免的長時間下滑」的可能性似乎在增加。
託運人打算重新談判合約和巨大的成本壓力，正推動航運公司削減運力和穩定即期運價。
新冠疫情導致的航運熱潮將倒退，風險增加，但航運公司不會輕易讓這種情況發生。
今年6月，上海出口貨櫃運價指數（SCFI）的整體水準已經比2022年1月的最高點下降了17%以上。
6月24日公布的運價繼續下降，尤其是至歐洲和至美國的主要貿易航線的運價指數，這是中國大部分商品的目的地。
運價下降的背景是受通貨膨脹打擊的西方國家消費者需求下降的報告和全球經濟衰退的警告。
中國運價通常會在中國新年假期前達到峰值，因為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製造業國家的工廠會在工人休假前突擊完成訂單。但根據Sea-Intelligence，今年隨後的降價超出了「正常季節性」所能解釋的範圍。
諮詢公司Sea-Intelligence發現，按照世界貨櫃指數（WCI）的即期運價資料，過去6個月來，東西向主幹貿易通道的運價已經超過了2013～2020年同期的平均水準（其中，2015年、2016年和2021年被視為該時期運價波動的異常值，因此被排除在計算之外）。
Sea-Intelligence說：「這並不能證明市場現在將進入不可避免的長期下滑，滑向更正常的運價，但這清楚地表明，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在過去一周中進一步增加。」
儘管最近幾個月運價有所下降，但與歷史水準相比，運價依然強勁。然而承運商有足夠的理由對市場的持續回落保持警惕。
海空運費率基準測試和分析平台Xeneta的一項調查顯示，超過70%的受訪公司表示，他們希望與營運商就現有合約進行重新談判。如果即期市場進一步下跌的話，這樣做對後者來說非常有利可圖。
與此同時，成本也在急劇上升。亞洲支線指數是由中國山東海豐船舶經紀公司（SITC Brokers）組成的支線貨櫃船租船運價指標，例如，在對船隊擴張的強勁需求下，它在過去2年中飆升了約5倍。
貨運代理公司說：「許多承運商以3到5年的長期承諾租用船隻，而租船費用目前占其中一些公司總成本的一半以上。成本壓力將迫使它們穩定運價，否則，重組與併購交易將再次出現在這個行業。」
據貨運代理業消息人士稱，6月最後一周的運價已經開始顯示出穩定的跡象。
6月底，一家總部位於深圳的貨運代理公司說：「中美貿易運價與上周相比相當穩定。過去2周航運公司推出的空白航班，目的是削減過剩運力，他們已經成功了。如果他們在8月中旬以前一直能通過削減服務航線來保持運價穩定，那時聖誕訂單將開始發貨，那麼預計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將出現復甦，那時艙位的供應可能會再次緊張。」
更有紀律的運力管理有助於航運公司和航運聯盟應對新冠疫情早期的貨運量暴跌。
能否在未來重複這種成功還有待觀察。
參考文獻
- Janet Porter: Containers: Eyeing the post-pandemic slowdown, Lloyd’s List 29 Jun 2022
- Janet Porter: Parting words for Biden as Engelstoft retires from Maersk, Lloyd’s List 28 Jun 2022
- Nidaa Bakhsh: UN finds Ukraine war adds to shipping costs, Lloyd’s List 29 Jun 2022
- Cichen Shen: Transpacific rate decline expected to continue on suppressed consumer demand, Lloyd’s List 29 Jun 2022
- Cichen Shen: Carriers face rising need to shore up freight rates, Lloyd’s List 27 Jun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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