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舶表示的效果

楊仁壽

定期傭船契約中，船舶的表示，必須明確，且須確定或可得確定，此屬於船舶所有人之義務，若表示模稜兩可，無從確定或可得確定，攸關定期傭船人的利益甚大，將使定期傭船契約的效果發生變化。英美法將此一效果，分為3個等級。

船舶的表示，最為嚴重者，為違反定期傭船契約之「基本的約款」（條件，condition），定期傭船人不但可據以解除契約，如受有損害，並得向船舶所有人請求損害賠償。例如定期傭船契約上明言是甲船，而船舶所有人所擬交付的船舶卻是乙船，這顯然發生船舶的認識不屬於同一性的問題。

再者，船舶所有人違反附隨的約款（擔保，warranty），定期傭船人不得解除定期傭船契約，僅得請求船舶所有人就其所受損害，予以賠償。例如在定期傭船契約期間，船舶所有人未能保持原先的「船級」（classification），此多半不能單責船舶所有人，有時定期傭船人亦有責任。一般而言，「在定期傭船契約期間，船舶可能會由於欠缺適航能力，或由於船舶所有人違反其他義務等，導致船舶降級或失級，此時定期傭船人僅得請求損害賠償」（The loss of class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charter may, however, have been caused by unseaworthiness, or some other breach of the shipowner’s obligation, for which the charterer would have a remedy）（註1）。

事實上，定期傭船契約上有關船舶所登記的等級，僅構成1項約束（A statement in the charter of the ship’s on the register amounts only to a promise）；船舶在訂立定期傭船契約時，實際上是此種等級，而不是其已被正確的入級，亦非船舶在整個傭船契約期間維持此一等級，更非指船舶所有人未採取必要的措施來保持其等級而構成疏忽（that the ship at the time of making the charter is actually so classed and not that she is right so classed, nor that she will continue to be so classed during the term of the charter, nor that the owners will omit no act necessary to retain her in that class）（註2）。因此，違反了等級的約束，充其量不過是違反附隨的約款而已。

但有一項例外，如果將船舶的等級訂為定期傭船契約的條件，船舶所有人對之有所違反時，則定期傭船人則有解除契約的權利（that a statement of the ship’s class is a condition of the contract, breach of which entitles the charterers to treat the contract as discharged）（註3）。當然，定期傭船人如因而受有損害，亦得向船舶所有人請求賠償。

此外，尚有介乎基本的約款與附隨的約款之間的，一般稱之為「無名的義務」（innominate obligation）或「中間的義務」（intermediate obligation），定期傭船人僅於船舶所有人違反某些船舶的表示，已達到定期傭船契約的根本時（whether the breach goes to the root of the contract），才有契約解除權，否則僅得請求損害賠償而已。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定期傭船契約所記載船舶的噸數、載貨重量噸數（deadweight tonnage）及載貨容積（deadweight capacity）等有關的表示。此等船舶噸位（vessel’s tonnage）的表示，乃係作為衡量船舶營運能力重要的依據。但如果從定期傭船契約訂定之情事及其方式來看，此不過是契約的「前提條件」（condition precedent）而已，一般都將之看作無名的義務或中間的義務而已，除非在契約中有特別的表示，才能解為契約之「基本的約款」，因為於此情形，定期傭船人已將之作為契約的重要要素，船舶所有人的違反牴觸到契約的根本。

其中，關於載貨重量噸數，除非船舶所有人與定期傭船人於訂定定期傭船契約時，重新就其噸數再測量計數，否則該噸數，不過表示抽象運搬能力（abstract carrying capacity）的數值而已。期其正確無訛，在實際上根本不可能。所以在契約書，就此都以「大約」（about）來表示。

大約，依照英國判例的解釋，曾說明其誤差的容許量，在3％至5％之間。然如進一步探究，該等判例所出現的船舶，噸位較少，不過是2、3千噸位小型船而已，即令1萬噸位的船舶，有3.18％，也夠多了。問題是在大噸位的船舶，是否亦要照此容許量作為誤差。有鑑於定期船或NYPE 46格式都標明裝載一定重量的貨物，亦令人不得不存疑，在實際的貿易量如何，有待商榷。

不過，在載貨重量當中，罐內水（water in the boilers; boiler water），通常附隨於船體，並不算在內，此幾為實務界所建立的共識。

總之，在定期傭船契約中，有關船舶噸位或載重噸位的說明，一般都列為「無名的義務」或「中間的義務」。在定期傭船契約中載明載重噸位的變動，除非該項違約大到足以動搖到契約的根本，否則定期傭船人是無權解除契約的（註4）。

如果定期傭船契約內含有一項擔保：船舶將或能夠承載一定數量的噸重噸位，或具有一定載重噸位能力。若無相反的約定，這乃係一項船舶承載能力的抽象擔保，則無須考慮意圖運送的任何特殊的貨物（Where a charter contains a guarantee that a ship shall or can carry a certain number of tons dead weight, or is of a certain dead weight capacity, this, in the absence of indications to the contrary, is a guarantee of the abstract carrying capacity of the ship, without reference to any particular cargo proposed to be shipped）（註5）。

不過，如果該項擔保基於恰當的解釋，已考慮到經特別說明意圖的貨物，而且船舶所有人亦已知曉預定航程的運送，則該項擔保將涉及載運特別描述貨物的能力（Where, however, the guarantee, on its proper construction, has reference to a cargo of a particular description proposed and made known to the owner for shipment on the contemplated voyage, the guarantee will relate to the capacity to carry that description of cargo）（註6），又另當別論。

於此要加以說明的，「噸位」（tonnage）一詞，其僅涉及100立方英尺的登記噸，並不涉及重量。至於「噸」係指20個CWT（centum weight）（指1噸的20分之1），在英國是指112噸；在美國則指100磅，不過常使用「tons of 22401bs」（1噸）。因此，如果載明「X tons of 2000 Kilogram」（2噸），或「X metric tons」（公噸），以之計算運費，噸有時須按少於20噸的某種特定數量的CWT（20分之1噸）計算。

載貨重量噸數或載貨容積，指裝運的貨物按照20個CWT計重或按照40立方英尺計量，此種計量方式，係源於20個CWT鹽水的體積（等於35.7立方英尺，餘額作為滿載的補貼）。貨物是否按重量或按體積計算運費由船舶所有人選擇（註7）。一艘可以運送的20個CWT噸位的數量，一般稱為「載貨重量噸數」（deadweight capacity），簡稱為「載重噸」（dead weight; d. w; capacity）。

有趣的是，在Millar v. Freden 一案（註8），定期傭船契約一方面規定船舶須載運滿載（full and complete cargo）的玉米船貨，另有一條規定：「船舶所有人擔保船舶的載貨重量噸數為3,200噸，運費按此數量計收（The owners guarantee the ship’s deadweight capacity to be 3,200 tons, and freight to be paid on this quantity），該船亦可裝載3,200噸的煤炭」等，結果該船最多僅能載運3,081噸玉米。定期傭船人認其少載運玉米而引起爭執，法院判決船舶所有人沒有違反該項擔保。

【註】

1. Scrutton and Bills of Lading, 21ed, p. 86。
2. Ibid。
3. Ibid。
4. See Cargo Ships v. Invotra (1958) 1 Lloyd’s Rep. 39 at p.52。
5. Millar v. Freden (1918) 1 K. B. 611; Thomson v. Brocklebank (1918) 1 K. B. 655。
6. Mackill v. Wright (1888) 14 App Cas 106。
7. See Pust v. Dowie (1864) 5B & S. 20。
8. (1918) 1 K. B. 611 (C.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