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pping taking substantial hit from coronavirus
支梔、江南蒓
【關鍵字】新型冠狀病毒、海員、貨櫃航運、貨運代理
【keywords】coronavirus; seafarers; container shipping; freight forwarders
截至3月2日，中國大陸全國累計確診感染者為80,151人，其中湖北省67,217人（其中武漢49,426人）；全國累計死亡2,947人，其中湖北省2,834人（其中武漢2,251人）。更嚴峻的是，沒人知道何時疫情能得到有效控制。新型冠狀病毒對航運業各方面的負面影響是沉重的和深遠的，比如航運公司高管對行業前景的擔憂，貨運代理商進出口通道的封堵以及海員工作、生活與身心健康等等。
上市航運公司高管面對更多問題
一場「黑天鵝」事件關閉了航運公司最重要的需求驅動力—中國大陸，同時打擊了投資者信心。你的股票暴跌，之後，一切變得離譜時，你不得不同幾周前安排的分析師進行季度會議通話。幾周前你本打算在這次會議中討論其他事，當時的世界與現在有著天壤之別……以上便是在美上市航運公司許多首席執行長如今的命運。
2月中旬，上市成品油輪船東阿德默爾海運（Ardmore Shipping，NYSE: ASC）和貨櫃船租賃公司達瑙斯（Danaos Corporation, NYSE: DAC）兩家企業向不同航運業務板塊的大型企業公開呼籲，強調重視新冠病毒。
遠洋運輸業高管們一直贊成的主題為：疫情終將過去，之後航運市場將過度上漲。
上市成品油輪業前景
阿德默爾海運公司首席執行長安東尼·格尼在與分析師通話時說：「通常我們不會提及股價，但這次破例。油輪企業資產價值建立在硬資產（即船舶）上，船舶價值便於評估且使用壽命為20年。基於以上情況，我們認為，因為新冠病毒而使油輪股票價格全面下跌40％的情況至少有些過頭了。」
格尼說：「新冠疫情爆發導致中國大陸石油消費和油輪需求正在下滑，致使油輪市場撞上重大『氣穴』（air pocket）。但是，成品油輪仍有上漲空間。例如，亞洲市場多餘的航空煤油正在轉移至西半球。與此同時，不論稱其為『氣穴』、『減速放緩（speed bump）』、『短期下滑』還是別的什麼，我們認為，新冠疫情帶來的影響有限。而疫情結束後，潛在基本面仍然強勁。同時也相信，疫情結束後，成品油輪供需基本面有望繼續強勁，從而再次帶動上漲趨勢。」
阿德默爾公佈2019年第四季淨利潤190萬美元，而2018年同期淨虧損170萬美元。調整後每股收益為0.08美元，略低於市場普遍預期的每股0.1美元。
上市貨櫃船租賃公司前景
達瑙斯公司高層就貨櫃航運板塊所受影響發表評論。以一具體公司決策為例，達瑙斯曾計畫恢復股息支付，但疫情爆發後，該計畫擱置。這同Scorpio Bulkers 與Euronav 呼籲的資本配置保守主義如出一轍。
據達瑙斯公司的首席執行長約翰·考斯塔斯說：「股息本已列入董事會議程，但新冠疫情造成的不確定性，使我們推遲了所有決議。疫情爆發是一個完全無法預測的事件。至於受更大影響的貨櫃航運市場，目前航運公司通過取消某些航次來緩解需求急劇下跌的影響。但預計這樣的動態平衡僅是短期的，供應鏈恢復後將導致需求激增。」
對於達瑙斯（Danaos）、塞斯潘（Seaspan）、高世邁（Costamare）、環球租船（Global Ship Lease）等貨櫃船租賃公司而言，問題在於，當前租約到期後，新冠疫情帶來的疲軟是否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從而對租船費率造成壓力。
達瑙斯本身風險暴露程度相對較低，2020年全年定期租船覆蓋率為86％。據考斯塔斯說，目前無法知曉轉租市場將受到怎樣的影響。
考斯塔斯說：「疲軟趨勢已出現，但目前尚無確認的長期定租合約足以代表明確趨勢。因為中國大陸不會停工，所以大家持觀望態度。由於正向航程貨流和返程貨流都存在問題，所以據估計，在疫情結束之後可能會出現一個運輸需求的高峰。但是現在形勢還不明朗，沒有哪家承運商打算做出長期租船的決策。」
Danaos報告2019年第四季淨利潤3380萬美元，而上年同期淨虧損1.81億美元。調整後每股淨收入2.01美元，遠高於分析師所預測的每股1.67美元。
航運高層擔心市場低估了疫情
新冠疫情如何影響全球經濟，航運業便是「礦井中的金絲雀」（即危險先兆）。在2月中旬紐約舉行的貿易風船東論壇（Tradewinds Shipowners Forum）上，航運高管表示，全球市場應更加關注這只「金絲雀」，而危機正在浮現。
美國散貨航運船東福茂集團（Foremost Group）首席執行長趙安吉（Angela Chao）說：「我認為市場和許多人仍低估了新冠疫情將造成的連鎖反應。這幾天，美股仍在上漲。一個過於樂觀的例子是油輪船東公司DHT控股（DHT Holdings）在2月中旬一周內股價上漲了超過10％，因為投資者押注於疫情後期的V型反彈。人們尚未完全意識到現狀—勞動力中斷，許多人試圖返回中國大陸、返回供應鏈上工作。所有這些都會產生巨大影響。」
趙安吉說：「人們仍將新冠病毒視為與SARS一類，這是個錯誤。新冠病毒完全不同，更重要的是，不論是同世界的緊密關係還是自身影響力，中國大陸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已經完全改變了。SARS當時的衝擊只是中國大陸經濟的1％那麼小。而如今，中國大陸GDP變動1％相當於名義價值的十倍。目前為止，中國大陸的旅遊消費也是最多的。而在SARS爆發的2003年，中國大陸在最重要旅遊人口中排名第七。因此，如今中國大陸出國遊客下降將立即對世界經濟造成連鎖反應。從積極方面看來，減少幅度越大，中國大陸政府的經濟刺激措施效果就越迅速、越廣泛。現在大規模刺激經濟的計畫已經開始實施。」
貿易風論壇其他與會者也表達了和趙安吉一樣的擔憂。負責監督Navig8集團在美運營兼油輪船東的Navig8 美國有限責任公司（Navig8 America LLC）常務董事傑森·克洛普弗警告說：「新冠病毒帶來了巨大挑戰。在我看來，我們甚至還未觸及將影響市場的連鎖反應的皮毛，這些連鎖效應在接下來必然出現，或許是幾周，或許是幾個月，甚至是幾年。」
挪威銀行（DNB ASA）海洋產業全球主管克莉斯汀·霍爾斯表示：「這種病毒實在肆虐，我認為它被低估了。除了第一波衝擊，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衝擊世界經濟。不僅是中國大陸，全世界GDP都會受到影響，它將影響航運業的每個人。」
Scorpio油輪公司（Scorpio Tankers）兼Scorpio散貨公司（Scorpio Bulkers）總裁羅伯特·巴戈比強調，新冠病毒將使航運散貨市場變得非常糟糕。
巴戈比說：「金融方面，我們學到的一件事是，你最好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前做好準備，因為它們發生得太快了。要麼在發生前你已備好流動資金，要麼沒有。由於Scorpio散貨公司，我們已有相當數量的流動資金。新冠蔓延以來，事實上CFO正盡其所能更快籌集更多的流動資金，因為此時還有短暫的視窗期，在那之後，你便無能為力了。很快這場博弈將變為：哪些公司能生存下來？」
液化石油氣油輪船東Dorian LPG 子公司，Dorian LPG美國首席執行長約翰·萊庫李斯說：「LPG（液化石油氣）、LNG（液化天然氣）、原油和石油產品的需求將下降。我們認為將會影響本季和下季。在整個航運業範圍內，各個板塊都將放緩。」
萊庫李斯說：「Dorian LPG近期有一艘船在中國大陸的造船廠建造，所以我們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船員正在被隔離。我們正親身經歷這個問題。確保船員安全是首要任務。我們設法遣返了部分不願留在船上的船員，同時也帶回了其他人。船廠在適當審查人員、允許人員上船且不接觸船員方面非常謹慎。因此，我們獲得了一些有趣資訊。它們反映了中國大陸對該問題的重視程度。他們正謹慎地試圖儘快推進業務，但有延遲。人們不能出行。由於14天的隔離期，技術人員和監管人員來中國大陸並不容易。這是面臨的部分問題。」
他還就中國大陸LPG船卸貨問題發表了評論，證實這些活動仍在繼續。他說：「現在我們確實有正駛往中國大陸的LPG船。LPG卸貨方面，由於不需要人工作業，所以沒有問題。」
但對於在中國大陸港口的大型貨櫃而言，作業情況並非如此。同FreightWaves交流的業內專家指出，班輪船期未來面臨潛在問題，因為這些船在中國大陸裝貨時會有一名中國大陸領航員和若干中國大陸港口工人在船上接觸船員。然後，船將航行至洛杉磯和長灘港等地區卸貨，而美國領航員和碼頭裝卸工人將與同一批船員有接觸。可能因此而存在風險。
貨運代理行業前景不明朗
由於春節假期延長的緣故，中國大陸物流活動仍處於放緩模式。但因為承運人主動削減航運和空運運力，高管們預計所有運輸方式，在大批中國大陸工廠恢復生產之後，將出現一輪運輸需求熱潮，這將反映在運價和附加費上，尤其是航空貨物運輸。
貨運代理公司DSV Panalpina告訴勞氏日報（Lloyd’s List），疫情爆發至今，要估計中國大陸進出口的減少幅度還為時尚早。新冠病毒爆發的不確定性意味著，目前往返中國大陸的航運、空運和鐵路運輸的中斷將持續多久，貨運代理方都無法預測。但一旦情況好轉，加之預期運力開始吃緊，承運商看起來會準備提升運價。
DSV Panalpina在中國大陸有3000名員工，其中約有250名在武漢；其歐洲副總裁弗萊明·歐萊·尼爾森說，疫情爆發以來，未來中國大陸進出口量下降程度尚無法預計。
尼爾森說：「春節長假期間，我們的進出口通道全部關閉。假期延長之後，通常本周會緩慢恢復通道。幾家遠洋承運公司已宣佈開空白航班，但這是它們早在春節前就宣佈了的。鐵路仍舊是空運的最優替代。然而，儘管港口碼頭、機場和海關部門工作正常，但目前可用運力仍受火車取消的影響。」
當問及中國大陸工廠復工後，DSV Panalpina是否打算從海運轉向空運以履行合約義務並滿足客戶需求時，尼爾森說：「是的，我們預計各類運輸方式都將出現顯著高漲，尤其是空運。這同樣也會反映在運費和附加費中。」
碩達物流中國（Bolloré Logistics China）告知其客戶，大部分公司2月10日復工，武漢地區2月14日復工。目前，該公司中國大陸員工及其親屬均無疑似或感染新冠病毒，公司正在向所有辦公區域發送防護和監控設備。碩達還表示，中國大陸港口裝卸作業正常進行，但駁船服務可能推遲。
德迅公司（Kuehne + Nagel）表示，依據當地政府指示，公司在中國大陸的大多數分支機搆在2月10日復工，武漢地區在2月17日復工。
亞致力貨代公司（Agility）在一份客戶諮詢報告中說：「伴隨新冠疫情蔓延，空運、海運進出口貨物、卡車與鐵路貨運服務中斷影響或將持續。亞致力正持續監控事態發展，並同客戶協作，解決港口或機場的通行延誤、駕駛人員短缺、額外檔要求、預約必需通關及其他問題，以便加快發貨速度。」
Davies Turner公司提供往返中國大陸的航運與空運服務，該公司英國代理公司一位元發言人說，目前情況是「觀望」。
這位發言人說：「在工廠恢復生產後，我們會更準確地評估形勢發展情況，以便更全面瞭解國際供應鏈運作所需資源的可得性。」
同時，Davies Turner公司還提供武漢至英國的周班綜合多式聯運服務，從中國大陸通過鐵路運至德國杜伊斯堡（Duisburg），再通過卡車運至鹿特丹，最後用渡輪運至英格蘭東南部的浦爾弗利特（Purfleet）。
該公司表示：「不論如何，春節期間不會進行本服務，且關閉時間還會延長。春節後的第一班中國鐵路快運（Express China Rail）於2月22日啟運，出發地由武漢變更為西安。」
海員身心健康影響恐增加
由於新型冠狀病毒，船員下船限制越來越嚴格，估計近期內部分中國大陸船舶管理公司不打算更換船員。
疫情爆發以來，船上海員不僅工作負荷加重，而且生活供給也較難獲得；與此同時，在岸船員在為登船時間延後、收入中斷發愁。
目前，許多海員正經歷漫長而艱巨的歷程。
新型冠狀病毒的猖獗，導致海員們無法上岸、會客。就算輪班結束，他們也必須留在船上，焦慮情緒與日俱增。
近期美國、菲律賓、澳大利亞等國港口當局採取措施表明，國際海事衛生協會（International Maritime Health Association）前期建議顯然被忽視了。
該組織在1月26日一封通函中建議，未受感染港口不應限制海員上下船，儘管如今感染者數量同當時相比已增長近十倍。
在中國大陸，部分船員遇上更大的麻煩，生活供給短缺。
由於中國大陸政府抗新冠病毒的努力，海員們不能自行訂購供給。據船務公司GAC近期通知，當地監管機構要求額外註冊程式，僅合格供應商才能提供該類服務。
春節假期延長和航行受限導致人手緊缺，這又進一步影響著海員的工作能力。
一些國內貿易船隻食物就快耗盡，更別說口罩了。
一位中國大陸船東表示：「大量船上儲備嚴重短缺，而我們不知疫情何時好轉。」
儘管中國大陸大多數城市努力復工，但極有可能壓力仍將持續。非本地工作者回家鄉或從農村重返崗位並不容易，農村地區道路封鎖，公共交通中斷。就算返回工作地，公司要求的7-14天隔離期仍使他們無法立即復工。
一家船舶管理公司的高管表示，樂觀而言，公司在三月中旬以前不會更換船員。
中國海事局宣佈，將推遲船舶和海員的檢查和發證。這似乎也表明，政府也準備打一場抗擊病毒的持久戰。
焦慮情緒不單只在船上蔓延。
對許多在岸船員來說，上船推遲意味著下崗和收入中斷。
船舶管理高管說，現在的情況是，船上的人想下船，在家的人想上船。希望疫情很快能得到遏制。
然而，當疫情影響蔓延至經濟蕭條和真實的貿易資料時，海員的福祉和就業前景將面臨更大挑戰。
美國限制船員
過去14天內曾在中國大陸境內、或在曾入境中國大陸船舶上工作的商業船員，入境美國後，除直接參與貨物或生活供給運作活動外，需滯留在船，美國海岸警衛隊（USCG）二月初發佈的海上安全公告中警告，搭載14天內入境過中國大陸的乘客的郵輪或任何搭載過符合條件乘客的船舶將被拒絕入境。該指示不包括曾前往香港或澳門的船員、乘客和船舶。
公告稱：「如果船舶運送過程中搭載過14天內曾去過中國大陸地區（不包括港澳地區）的船員，我們認為這是危機狀態。應立即通知港口最近的海岸警衛隊。臨時措施已到位，以保護美國公眾。」
世界衛生組織（WHO）1月30日宣佈中國大陸新冠疫情爆發為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美國衛生和公眾服務部（HHS）以及美國頂層海事監管機構的預防措施謹遵該聲明。
1月31日，美國總統川普頒佈公告稱，2月2日起，據HHS規定，任何在過去14天內去過中國湖北省的返美美國公民將受兩周以上的強制性隔離，以確保為他們提供合理醫療保障和健康檢查。
在中國大陸努力遏制疫情的同時，中國大陸工廠和物流樞紐的關閉制約著全球供應鏈。在航運方面，運輸活動的放緩迫使主要承運商取消航次。
美國相關規定要求，駛往美國港口船舶的船長需於抵達前15天向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上報任何患病或死亡的船員和乘客；同時建議美國船籍商船按照靠港港口相關規定上報患病船員或乘客。
USCG表示，將依據相關規定繼續審查到岸船隻的申報資訊，並將任何生病或去世的船員和乘客引起的顧慮向警衛隊系統和CDC隔離檢查站傳達，由他們與當地衛生部門協調。
海岸警衛隊提醒停靠美國港口船舶的船長，在USCG小隊登船前，提前告知船員生病狀況。如若出現問題，登船隊伍應與CDC核實疾病類型。同時，它還建議港口和碼頭運營商依據各區域海上安全計畫審查船舶檢疫程式。
參考文獻：
- Greg Miller: Public shipping execs face more coronavirus questions, American Shipper February 11, 2020
- Greg Miller: Some shipping execs fear markets underestimate virus, American Shipper February 13 2020
- Stuart Todd: Coronavirus: Forwarders lack visibility as outbreak unfolds, Lloyd’s List 06 Feb 2020
- Cichen Shen: Coronavirus: Seafarers face increased physical and mental impact, Lloyd’s List 06 Feb 2020
- John Gallagher: US orders vessel crew restrictions in wake of coronavirus, American Shipper February 3,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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