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強、徐劍華
2M聯盟的成員公司地中海航運公司在亞洲－美西海岸貿易航線上部署了一艘超大型貨櫃船MSC Eloan號，這凸顯了美國西海岸港口的重要性不可撼動。
MSC Eloane對美國西海岸的信任投票
2019年3月13日下午，19,462TEU的MSC Eloane抵達洛杉磯港，成為有史以來停靠美國港口的最大船隻。此前的紀錄是由法國達飛輪船公司17,900TEU的本傑明·佛蘭克林號（CMA CGM Benjamin Franklin）在2016年創下的。兩艘船的船長都是399米，但是就寬度來說，MSC Eloane比本傑明·佛蘭克林寬5米。
MSC Eloane在當地沒有大張旗鼓地抵達，按照船期計畫在下午3:30左右停靠在麥司克碼頭公司旗下的400號碼頭（又名Pier T碼頭），並在那裡停留到3月18日，然後移至長灘港歸地中海航運公司所有的道達爾國際碼頭（Total Terminals International）。但這不是標準服務輪轉港序的一部分。
本來，「TP6/Pearl」服務航線是由麥司克和地中海航運兩家公司的13,000TEU左右的新巴拿馬型船來運行的。2018年下半年，麥司克航運出乎意料地好，配置了幾艘17,816TEU的「Emma Maersk」級別船。當時，由於美國政府聲稱要對來自中國大陸的進口貨物加征關稅，美國進口商搶先加快運貨，致使亞洲至美國西海岸的貨運量激增。麥司克臨時提升船舶容量的意圖就是為了適應這種形勢。
這一次，輪到地中海航運在亞洲－北美貿易航線上派遣最大船，其部分意圖是為了把前一段時間搶運到美國的貨物所留下的空貨櫃運回亞洲。
當地行業觀察人士認為，MSC Eloane的到來對洛杉磯和長灘（LA/LB）雙港、碼頭和在其短暫停留期間工作的工人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事件。
一位行業觀察人士說：「這是一個大事件。這艘船太大，無法通過巴拿馬運河，它的到來凸顯了美國西海岸港口的持續重要性。」
巴拿馬運河的拓寬給了託運人更多的選擇，他們可以使用全水路從亞洲通過巴拿馬運河到達海灣或東海岸的港口。
或者，他們可以繼續使用美國西海岸的港口，這些港口的優勢在於，從亞洲出發的航行時間較短，同時還聲稱通過鐵路向東運輸貨物比全水路更有效率。
太平洋沿岸的所有美國港口和加拿大港口都在爭奪這些內陸腹地的貨物，這些貨物從這些門戶港進入美國市場。
長灘港執行董事馬利奧·科爾德羅在今（2019）年1月的港口演講中強調了這種競爭精神，並聲稱鐵路為美國西海岸港口提供了他們所需要的競爭優勢。
科爾德羅說：「鐵路讓我們能夠比通過海灣和東海岸港口運輸的貨物更快地將貨物運進和運出美國所有主要市場。進出口都是如此。對美國出口商來說，我給你們的資訊是：我們的鐵路將更快、更有效地運送你們的貨物。」
麥司克剛剛在跨太平洋航線上短暫部署過兩艘E級巨型船
2018年11月，麥司克航運公司把17,816TEU的兩艘姐妹船「埃利奧諾拉·麥司克」號（Eleonora Maersk）和「尤根·麥司克」號（Eugen Maersk）轉移到遠東－美國西海岸的「TP－6/Pearl」服務，這是麥司克航運公司和地中海航運公司在跨太平洋航線上提供的2M聯盟船舶共用協定（VSA）服務的一部分。這兩艘「E」級船分別代替13,102TEU的Maersk Ensenada和13,568TEU的Maersk Essen的一個迴圈航次航程。
這兩艘「E」級船幾乎可以與跨太平洋航線上迄今為止最大的一艘船保持的紀錄相媲美，該紀錄由17,859TEU的本傑明·佛蘭克林（CMA CGM Benjamin Franklin）所保持。這艘船在2015年12月出廠後連續在亞洲－美國西海岸航線上服務了三個往返航次，以測試美西海岸港口的能力。隨後，這艘船就被配置在亞洲－北歐的「FAL 1」服務航線上。現在，這條服務航線是海洋聯盟亞歐航線「NEU4」服務航線的一部分。
因為2M聯盟通過裁撤「AE－2/Swan」服務航線而暫時性地削減亞洲－北歐貿易航線上的運力配置，所以「埃利奧諾拉·麥司克」和「尤根·麥司克」結束他們在亞歐之間的航行：「AE－1/Shogun」服務，取而代之的是1.9萬TEU巨型船，它們被部署在 「AE－2/Swan」的服務航線上。
它們分別於2018年11月8日和15日在南沙加入「TP－6/Pearl」服務航線。這條跨太平洋服務航線在六周內往返於南沙、香港、鹽田、廈門、洛杉磯（麥司克碼頭公司400號碼頭）、橫濱、南沙。
在「TP－6/Pearl」服務航線的兩個航班上增加額外的運力，使2M 聯盟的麥司克和地中海航運在亞洲－美西海岸貿易通道上更加適應貨運量的需求。它們實際上包括13,798TEU的MSC Bettina和10,081TEU的MSC Saturn，以及6,882TEU 的Capepioneer（麥司克）、6,732 TEU的MSC Ludovica、6,612TEU的Cardiff（麥司克）和6,572 TEU Agios Dimitrios（MSC）。
「埃利奧諾拉·麥司克」和「尤根·麥司克」在短暫的跨太平洋航行任務結束後重返亞歐貿易市場，他們將加入「AE－2/Swan」的服務航線。
三年前，達飛巨輪「試水」太平洋
2015年耶誕節期間，達飛輪船17,800TEU的「本傑明·佛蘭克林」號到訪洛杉磯港，再停靠奧克蘭港，隨後返回亞洲，從而成為掛靠美國西海岸港口的最大船。該船在2016年2月下旬再次到訪美西海岸，試水掛靠長灘港。3月初，達飛輪船宣佈，基於在洛杉磯、長灘、奧克蘭和西雅圖港的成功測試，公司已決定從5月底開始在跨太平洋航線部署6艘該系列大型船舶，定期掛靠美西港口。隨後，達飛輪船宣佈撤銷這一決定。
巨型貨櫃船天生不是為美西海岸港口而建造的，至少目前還不是。但我們或許可以瞥見到它的未來。
洛杉磯港口報導，「本傑明·佛蘭克林」號在麥司克貨櫃碼頭公司（APM Terminals）Pier 400號泊位上一共裝卸了11,200個貨櫃，作業流暢、無縫操作。但是很多分析人士懷疑，即使像洛杉磯和長灘這樣的美國最大港口，是否有能力處理這些龐然大物的常規性定期掛靠。
作為試驗，該船的艙位利用率僅達到80％左右，而且並不是卸下全部貨櫃。此外，碼頭營運商和參加集疏運的卡車公司等各個環節，為了這一次性的特別試驗，都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因此，試驗的成功並不表明以後的常規性掛靠也必然成功。
奧克蘭港在一份聲明中說，它希望在它的港口看到巨大的貨櫃船早點回來。
洛杉磯市長艾利克·葛塞提在歡迎達飛巨輪的盛典上說：「過去的一年中，洛杉磯港一直致力於提升港口服務能力，貨櫃、乾散貨的裝卸速度接連刷新記錄。洛杉磯市商業環境和消費能力獨步全美，無出其右。要將貨物送達消費者，洛杉磯是最合適的中轉樞紐。洛杉磯港有最優秀的碼頭員工、最好的物流體系。港口及配套設施的日投資額超過100萬美元。這是洛杉磯市的光榮，這也是美利堅合眾國的榮耀。」
然而，就在一年前，從2014年末至2015年初，代表實際承運人、航運公司、碼頭營運商的太平洋海事協會（PMA）與代表碼頭工人的國際碼頭和倉儲工會（ILWU）之間，因為利益而互相撕裂，就一項新的勞動合同爆發了一場激烈的衝突。
這場擴日持久的談判拖延九個月之久，雙方都不肯讓步，碼頭工人發動了大罷工。港內延滯貨物堆積如山，抵港船舶不得不在港外錨地拋錨等待。美西港口全面堵塞，影響波及全美，聲譽一落千丈。貨主和航運公司被迫選擇繞道而行，令船舶停靠在加拿大港口、墨西哥港口和美國東海岸及海灣港口。
在長達九個月的一場噩夢之後，要恢復顧客們的信任將是更加困難的事情。從承運商、碼頭營運商到鐵路公司、卡車運輸公司和相關貨主，整個行業為這場噩夢付出了高達數十億美元的代價。
長灘、洛杉磯和奧克蘭港這幾年可能並不確定他們是否會遭受長期損害。所謂長期損害，不能僅靠港口輸送量及其增長率來衡量，而是以市場份額來衡量。從長遠來看，還有兩個因素也可能給西海岸港口未來的繁榮帶來威脅，即2016年擴建後的巴拿馬運河重新開放，以及東海岸港口設施的現代化改造。
美國聯邦海事委員會（FMC）批准了洛杉磯港和長灘港的合作專案，以解決擁堵問題、基礎設施和港口污染。這兩個港口處理的的貨櫃進口量占美國總進口量的43％。
美西港口面臨的重大任務是保護他們的基礎貨源。競爭對手港口對他們的顧客資源虎視眈眈。趕在巴拿馬運河新船閘開放以前推出17,800 TEU系列的六艘船組成的跨太平洋環線，不言而喻，就足以在規模經濟效益方面壓住全水路的最大船14,000 TEU船。不能不說這是達飛輪船送給美西港口的一份厚禮。
美國西海岸港口真的準備好接納週班大船了嗎？
迄今為止，世界上所有18,000TEU以上船幾乎全部投放在亞歐貿易通道上。但是，按照經濟學原理，最大的船應該配置在運量最大的航線上，也就是說，最大的船本該配置在亞洲－北美航線。然而現在，最大的船隻是被配置在航程最長的航線上。
以Alphliner第一季度的資料為例，亞洲－北歐航線上的每週平均運力配置約約為32萬TEU；而亞洲－北美航線上的每週平均運力配置約為47萬TEU，比亞歐航線高出約30％。
但是，經營主幹貿易航線的承運商可能不太願意在跨太平洋貿易中永久部署最大的船隻，除非他們相信，18,000TEU 至23,000TEU的船隻可以在供應鏈上以最小的中斷得到處理，並且不存在過去給美國西海岸帶來混亂的行業罷工行動的風險。
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港和長灘港的碼頭能夠處理18,000TEU或更大的船隻，但內陸運輸網路是否能夠應對從超大型船上每次卸載下來的巨大數量的貨櫃？
洛杉磯和長灘港喜歡吹噓自己「已經準備好迎接大船」，事實上它們確實如此。聖佩德羅灣港口群內有幾個貨櫃碼頭能夠處理18,000TEU或以上的船隻。
2016年時，寬54米的法國達飛海運集團本傑明·佛蘭克林號沒有滿載，經過兩次橫渡太平洋的航程之後，才重返亞歐貿易航線。
MSC Eloane也沒有滿載。事實上，就裝卸作業的貨櫃數量而言，它並沒有創造400號碼頭的記錄。目前尚不清楚的是，這次掛靠僅僅是一次試運行，還是由於亞歐貿易運力過剩而進行的臨時部署。
洛杉磯和長灘兩個港口都將宣傳此次訪問，以證明它們與亞歐貿易航線的歐洲港口一樣有能力處理大型貨櫃船隻，這些船隻現在是亞歐貿易中的常客。
然而，問題不在於水深、泊位長度或起重機大小，所有這些都是足夠的，而在於內陸運輸連接。從亞洲抵達歐洲的船隻在許多港口卸貨，而停泊在南加利福尼亞州港口的船隻將不得不在一次掛靠中卸下大量貨櫃。
這就在供應鏈上造成了潛在的擁堵和瓶頸風險。無論是用卡車運送到附近的配送中心，還是用火車運送到芝加哥和遠至俄亥俄山谷的其他目的地的大量貨物，在陸上運輸途中都可能有風險。
令承運商「談虎色變」的碼頭工人工會
另一個令人不安的問題可能會讓貨櫃航運公司在考慮其大型船隻是否適合跨太平洋貿易時有所思考。
國際碼頭工人和倉庫工人聯合會（ILWU）對400碼頭的自動化計畫表示擔憂，儘管新技術的接受已寫入西海岸碼頭工人目前的雇傭合同。
五年前，在2014～2015年漫長的勞動合同續簽談判中的場景仍然銘刻在承運人、託運人、貨運代理商和碼頭運營商的記憶中。有一段時間，多達30多艘船隻因為泊位擁堵而停泊在港口外，這種擁堵波及到全美國的供應鏈中斷。
最終，僵局只是在白宮的干預下才得以解決。一旦協定簽署，當ILWU同意將五年期合同延長至2022年時，長期的行業和平似乎得到了保證。
現在，工會是否準備放棄這一歷史性協議，反對麥司克碼頭公司在洛杉磯港的自動化碼頭建設計畫？
值得注意的是，達飛大船「本傑明·佛蘭克林」號訪問美西港口的兩個試驗性航次所掛靠的都不是其常規航線船舶所掛靠的碼頭，而是麥司克碼頭公司（APM Terminal）北美分公司經營的碼頭－洛杉磯港的Pier 400碼頭和長灘港的Pier J碼頭（達飛輪船公司在後者佔有10％的股份）。隨後，麥司克兩艘大船和最近的MSC Eloane都是掛靠麥司克碼頭公司的Pier 400碼頭。
由麥司克碼頭公司（APM Terminals）經營的Pier 400碼頭，占地將近400英畝，有5個泊位，是洛杉磯港七大貨櫃碼頭之一。據公司稱，2015年春天，公司在八天的時間內完成了三艘13,000TEU船的作業，其中包括有兩天時間同時操作三艘船，一共完成了34,465個貨櫃的裝卸作業，創造了北美的記錄。
麥司克碼頭公司計畫到2020年成為全球最大的港口開發商和運營商。實現這個目標的途徑之一是通過擴張進入新的市場和贏得新的客戶。麥司克碼頭公司有一個積極的投資組織者策略，即剝離一些增長緩慢的業務，同時確保新興市場的新的投資機會。
洛杉磯和長灘港口群的13個貨櫃碼頭中只有兩個有電腦控制的貨物處理流程，一個是洛杉磯的TraPac碼頭，另一個是目前正在等待出售的長灘貨櫃碼頭（LBCT）。
ILWU和TraPac碼頭的關係非常穩固，而LBCT在建設和啟動階段與工會建立了更好的關係。
但是，隨著東方海外（國際）有限公司為滿足美國政府的要求最終完成碼頭的銷售，潛在買家可能會被ILWU發出的噪音所嚇倒。看來，原本已經入圍的投標者塞斯潘（Seaspan）已經為此而退出競標。
LBCT的長期成功將取決於18,000TEU至23,000TEU的最新一代貨櫃船最終能否定期部署在跨太平洋貿易中。
但是，每當一艘大船停靠在南加州時，過度延伸的多式聯運服務會導致供應鏈膨脹，如果和日益激進的ILWU相結合，有可能足以阻止貨櫃航運公司將超大型船等有價值的資產永久轉移到跨太平洋貿易通道上。
迄今為止，18,000TEU船未曾常態化地進入跨太平洋航線的主要原因在於北美港口的設備配置、生產效率、集疏運基礎設施以及卡車、底盤車等環節的協調配合方面的不足。
從物理角度來看，容量為17,800TEU的「本傑明·佛蘭克林」號船長399米；目前容量最大的地中海航運公司19,224TEU的奧斯卡（Oscar）級別的船長只有394米。麥司克航運18,700TEU的的升級版3E級船長399米，寬59米。一旦美西港口的物理條件障礙消除，生產效率趕上亞歐主流港口的水準，擁有大船的其他承運商的效仿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然而，MSC Eloane號輪的掛靠只不過是洛杉磯港和長灘港向世界表明它們同亞洲和歐洲的同行一樣，完全能夠處理世界最大的貨櫃船。但是，除此以外，它們還需要有更多的令人信服的行動來證明這一點。
參考文獻
- Eric Watkins: MSC Eloane a vote of confidence for the US West Coast, Lloyd’s List 14 Mar 2019
- Janet Porter: Is the US west coast really big-ship ready? Lloyd’s List 15 Mar 2019
- Maersk to temporarily deployd ‘E’ class ships on the Transpacific, Alphaliner Newsletter
- First ‘megamax’ ship visit USA, Alphaliner Newsletter
- Ben Meyer: Container shipping’s very BIG future, American Shipper February 2016
- Janet Porter: US west coast ports in race to repair damaged reputations, Containerisation International January/Febru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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