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媖
新加坡港近年積極鼓勵船舶採用摻和具有生質成分的燃料油
生質柴油的來源管道雖有數項選擇，但現階段是以在原之船舶燃料中摻入屬第2級代、亦即「非糧食作物的廢食用油」的FAME最為常見。2022年10月，新加坡「海事及港務管理局」(MPA)曾發布編號為WA2:2022(Workshop Agreement-Specification for marine biofuel)的「臨時海洋生質燃料標準」，來作為新加坡於港口加油站供應船舶生質燃料之依循。斯一WA2:2022之臨時標準可於2年內被遵行使用，得將海運生質燃料區分為餾分燃油(distillate fuel，為接近柴油的輕質燃料油，亦稱蒸餾油)和蒸餘燃油(residual fuel，為煉製爐底層的重質燃料油)，並有對應的檢測方法及各種參數的規範(註9)。自WA2:2022規範於新加坡推出的2年後、即2024年間，星國將再配合國際海事組織於當年度內提出的ISO 8217新版規範，進行適度的調整。
此外，新加坡石化界亦曾與國際生質燃料供應商，深入討論生質蒸餘燃料油的特性，對於生質蒸餘燃料油的適用性，或是將其混摻於原船舶所用之餾分生質油料的可行性，引為未來研究發展及規劃上的參考。星國的海運界及法資道達爾能源集團(Total Energies Group，是世界第4大石油與天然氣綜合公司)的專家們，在2024年1月所曾作出之預測，船用生質燃料在新加坡的需求，可能於2025年前即可較諸2023年的景況，呈現翻倍的增長。
道達爾能源高層表示，由於海運業之尋求減碳必定會大幅促進船用生質燃料的需求量，其麾下的「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TotalEnergies Marine Fuels)即看好此一趨勢，遂摩拳擦掌般的意圖增加生質燃料之產能。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之高層人員又補充道，在船舶碳強度指標(CII)規範的帶動和激勵下，2023年公司的船用生質燃料總銷售，超過預期頗多。另以新加坡言之，按其港務當局已公開發表的資料顯示，新加坡在2023年的船用混合生質燃料銷售量，便較2022年度內一舉增長了2倍之多，而業已超越50萬噸，從2025年後每年更將可在星國港口對船舶添注逾100萬噸的生質油料。
上段提到的「碳強度指標」係一種測量方法，乃以載貨量和每浬行程排放的二氧化碳重量(公克數)，來衡量船舶載運貨物或乘客的功能指能。國際海事組織曾在2023年發布一項內容攸關於「如何使用經認證的永續生質燃料，以提高船舶碳強度指標評比等級」的一項臨時指南。不過仍有專家認為，船用生質燃料需求的前景係取決於其價位以及其存儲設施地點等基礎條件之發展。業內人士並指出，B24的船用混合生質燃料價格，在2020年代初際每噸仍比0.5%的低硫燃油高出200美元，該一仍屬高昂的價位容將不利於其之被普遍採用。
復從實務上來觀衡，全球不少的業界皆係自被納入歐盟「碳排交易系統」(ETS)起，甫逐年增加低碳型別之燃料，航運界在船用低碳燃料或生質燃料上之增加應用亦是此然。另依照「全球海事脫碳中心」(Global Centre of Maritime De-carbonization)的試驗，經與傳統燃油作比較，使用混合生質燃料得以減少近乎20%的淨碳排量。
2023年1月20日，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在新加坡的裕廊港區環球碼頭(Jurong Port Universal Terminal，JPUT)，共同啟動新加坡首度成立的「生質燃料定期供應鏈」，並於當日為赫伯羅德(Hapag-Lloyd)的貨櫃船添加生質燃油，該生質燃油是以廢食用油甲酯(Used Cooking Oil Methyl Ester，UCOME)煉造產製者，以促進舉世航運業務的永續經營。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和赫伯羅德簽訂有長期供應協議，在協議期間內由前者提供24%經過「國際可持續發展與碳驗證」(International Sustainability & Carbon Certification，ISCC)的第二代UCOM混合「超低硫燃料油」(VLSFO)予赫伯羅德旗下之船隊(註10)。按所曾進行的試驗顯示，若與傳統燃料油相比，此種B24生質燃料混合物將可減少近達20%的溫室氣體排放量。
赫伯羅德海運公司內主辦購進船用燃油的高層主管克里斯騰森（Jan Christensen）表示，我們極樂於和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合作，而得以在新加坡的裕廊港區為公司一艘15,000 TEU之「AFIF」號貨櫃船(建成於2017年，在德國註冊，國際海事組織的識別碼編為IMO 9732345)裝盛2,000噸生質燃料，此亦係赫伯羅德在營運史上大力邁向脫碳歷程的新階段。日後，赫伯羅德將結合其他的綠色燃料擴大使用，到2045年全球更可因為生質燃料的普遍推廣，而為落實無碳環境發揮愈益有效的作用。
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的副總裁特理科瓦（Louise Tricoire）亦說明，道達爾事業於長期進行的多次生質燃料試驗中，已獲有營運上的專業知識，終於得以為這種低碳船用燃料提出具體的方案，公司極其樂見開發出航運生質燃料供應鏈，以支持赫伯羅德的脫碳策略。從此等過程與結果，均可印證2公司在引進潔淨、低碳替代燃料領域的長期合作，而此一生質燃料定期合約的簽署，將可為我們公司的業務開啟新章。
裕廊港區環球碼頭業者的執行長Loh Wei補充道，JPUT相當榮幸得與道達爾船用燃料公司合作，道達爾是在新加坡批量儲存和得對商船添注生質燃料的第一個公司。JPUT則是亞洲最大的獨立石油儲存碼頭，過去數年中一直致力於關乎多項低碳燃料的新作為，並由於與道達爾之方的密切合作，我們終可在短時間內將「廢食用油甲酯」(UCOME)的應用方案推向市場。憑恃此等專注於減碳排碳、清潔燃料和穩固永續性發展的嶄新方案，JPUT將可躍為領先的潔淨和生質燃料的長久型態儲存供應商，並鞏固新加坡成為全世界著名的船舶加油中心之地位。
除了赫伯羅德以外，邇來亦有多家航運業者先後使用生質燃料作為船舶產生動力的用料，於茲另舉一家法資貨櫃航運巨擘的達飛海運(CMA CGM)為例示。其高層便公開表示，自2019年起為實現減碳、除碳之目標，船隊中的32艘貨櫃船已經開始使用30%的生質燃料混合物(B30)，其施行歷程列如下述——
2019年，達飛海運即與宜家運輸物流服務公司(IKEA Transport Logistics Services Company)、Good Shipping Program事業以及鹿特丹港等協力夥伴，共同測試船舶使用25%的生質燃料混合物(B25)，以確認船用生質燃料油的應用成果。如當年3月，達飛海運的「White Shark」號船在鹿特丹港泊靠時，即是添注得和重質燃料油(heavy fuel oil，HFO)等效的生質燃料油(bio-fuel oil，BFO)；同年9～10月，公司所屬的Alexander Von Humboldt號船亦再添注同樣之燃料。
2020年，達飛海運改為使用15%的生質燃料混合物(B15)，俾與前一年使用B30生質燃料的結果，相互對照。
2022年，達飛海運在新加坡海事及港務管理局的配合下，展開為期6個月的全球性生質燃料試驗，以測試及船隊中載運量為2,200～10,640TEU的32艘貨櫃船，在使用不同生質燃料混合物之下，關於二氧化碳和氮氧化物(NOx)的排放情形。如7月時，「CMA CGM Montoir」號在添注道達爾能源集團旗下船用燃料公司所供應的B24生質燃料(乃是由24%的使用過食用油煉造的生質油，再與超低硫燃油混合而成的生質燃料)，後經顯示此種生質燃料能夠減少的碳排放比例達2成以上，並得與新代推出的船舶引擎完全相容，此亦反映B24生質燃料可在所有船型的貨櫃輪使用，而且無需從事技術上之調整。
2022年6月，鑒於國際海事組織海洋環境委員會已就《防止船舶污染國際公約》(MARPOL)第18.3條附件6，在生質燃料方面的適用性上作成核定，並有「含有高達30%的生質燃料混合物(B30)將被視為與石化燃油相同，不需要進行氮氧化合物排放評估，也不需要向船旗國申請豁免」的統一解釋，並且亦允許將B30～B100生質燃料用於根據《防汙公約》附件6第13條所認證「可以使用生質燃料或生質燃料混合物，且其氮氧化物關鍵成分或 設置/操作 值不會發生變化」的發動機。嗣後，達飛海運便開始在其32艘船舶上，廣泛使用B30生質燃料混合物。
陽明海運已自2024年3月起開啟於船舶添加生質燃油之創舉，並開創低碳運輸之新里程
為共同響應永續海運和支持2050年的全球淨零排放目標，我國的陽明海運公司不僅平素於船隊營運上，即已致力於節能減碳措施，並積極控制船舶的溫室氣體排放量。陽明海運業已於2024年3月7、8兩日分別在香港及新加坡，為營運船隊的船舶添注生質燃油，並將賡續於船舶的年度燃油消耗量中逐步增加一定比例、並係符於認證之生質燃油，以逐年降低碳排之比例。
陽明海運是以麾下1,805TEU級貨櫃船駿明輪(YM Inception，配置於日本往返台港泰越航線)及6,600TEU級貨櫃船鮮明輪(YM Masculinity，配置於遠東往返中東航線)膺當首批使用生質燃油之船舶，乃透過與屬海運能源供應商的「中燃遠邦石油化工公司」以及「KPI Ocean Connect」公司合作，使用符合國際永續發展與碳驗證ISCC製程認證之「FAME B24」生質燃油，即以含24%之脂肪酸甲酯與傳統石化業界所產VLSFO混合而成，預計可在船舶使用燃料的「全生命周期」(well-to-wake)中，較諸全石化燃料可減少達20%以上的碳排放量。
就此一鼎革經過，陽明海運前董事長鄭貞茂表示，面對後續越來越多的碳排放監管要求與環境減碳挑戰，陽明海運本次之使用生質燃油，是公司在永續路徑上啟動的新里程碑，亦是邁向淨零碳排過渡時期的管道之一。此一選擇，固然會較傳統的燃油成本為高，但是陽明海運已計畫在2024年內和後續期間逐步擴大生質燃油的使用數量與比例，並持續研究及投資新型替代性能源，俾有效控制年度的碳排總量，以實踐2030年達到相較於2018年可減少總碳排量20%的目標。
除了導入生質燃油的應用以外，陽明海運現行並已採取多項船舶改裝設備及從事大數據分析，以提升船舶效能及優化船舶航行路線的節能減排措施，另於新下單建造之5艘15,500TEU貨櫃輪(預計從2026年起陸續交付)，俱是兼可燃用液化天然氣(LNG)的雙燃料船舶，必將更可裨助於降低航運業對於環境的衝擊，確保航運業的恆長永續。陽明海運的發言人則力陳，公司向來倡行「企業競爭力與環境的永續並進」精神，並且肩負企業營運與環境永續之責任，同時遵循主管機關頒布施行的法規，並衡酌現行航運的技術，穩固投入企業資源以力行各項減碳措施，善保地球的美好環境。
在當今的能源產業中，生質燃料之可獲有較之於石化燃料為多的關注，乃是在於大都是為液體狀態的生質燃料，得比一般的氣體燃料與固體燃料擁有易於儲藏、運送的益處，也可有助於減少在農業廢棄物及廢棄食用油上的處理。而且，生質燃料的原料幾乎是來自能源作物，而能源作物之推展種植不但得活化休耕地、增進農村的就業，對國家社會而言亦可降低對於進口油品的倚恃。另者，鑒於石化類能源終究並非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其舉世存藏量的逐期減少，實係可以預期之事。故而，生質燃料的產製和推廣使用必將逐步增多，嗣後多年必將更大幅度的取代石化燃料，以持續維繫人類的福祉。
（全文完）
附註
- 蒸餾油與蒸餘油是原油經過分餾後，形成的兩大部分。經氣化後再凝結而成之部分，稱為蒸餾油或餾分油，如汽油、煤油及柴油等；另者為沸點高，形成黑色，殘留於分餾塔下方之部分，稱為蒸餘油。
- 「國際永續性與碳驗證」(ISCC)，是全球適用的可持續性認證系統，可涵蓋各種農業和林業產生物質、生物質廢棄物和殘渣、非生物可再生材料以及基於碳的再生材料。ISCC認證系統適用於供應鏈上的所有元素，以及不同的行業和市場，包括能源、食品、飼料和工業應用。該生質能源產品的管制鏈(chain of custody)，涵蓋有農場、植物栽作場址、收集或回收的倉庫、提煉廠、精煉廠和貿易處所等。
自2011年以來，「ISCC EU」已獲得歐洲委員會的全面認可，可切符歐盟國家攸關可持續性，以及溫室氣體排放減少標準的法令要求(又稱可再生能源指令)。另之「ISCC PLUS」認證，則適用於食品、飼料、化學品、工業應用(如塑料或包裝)以及來自非歐盟地區的可再生能源，可兼顧到生物經濟和循環經濟。實際上，ISCC PLUS具有與ISCC EU相同的認證要求，但是可經由定制模式以應對不同市場或特定應用的需求。
參考文獻及資料
- 台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李政恩：赴新加坡參加船用生質燃料討論會議。
- 信德海事網－專業海事資訊諮詢服務平台：達飛32艘船開始用它！這一替代燃料備受市場關注。
- https://www.alfalaval.tw › marine › marine-biofuels(Alfa Laval公司生質燃料網頁)：船用設備及其生質燃油方案。
- 國家原子能科技研究院：環境友善之纖維酒精特用菌株FRIEND。
- 陽明海運－企業ESG：陽明海運導入生質燃油，邁向永續新里程。(ESG為「環境保護、社會責任和公司治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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