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7月14日撤回對通過荷莫茲海峽貨物收取20%「補償費」(reimbursement fee)的計畫,改稱波斯灣國家將透過對美國的貿易及投資協議,分擔美方維護海峽安全的成本。川普並未公布哪些國家已作出投資承諾、相關金額或執行方式,但表示美國仍將封鎖往返伊朗港口或載運伊朗相關貨物的船舶。[rsc_restrict_content allowed_to=”logged_in”]
川普介入荷莫茲海峽收費爭議的出發點,在於他認為美國投入海軍力量維護通航,卻為其他國家及國際貿易承擔安全成本。川普6月20日已表示,若美伊協議未能完成,美國可能以「荷莫茲海峽守護者」身分要求補償;7月13日再宣布,所有通過海峽的貨物應按貨值支付20%,但未交代估價、徵收及執行機制。相關構想遭到國際組織、波斯灣國家及航運業反對後,川普隔日便改由國家間的投資與貿易協議取代直接向船貨收費。
美國國務卿魯比歐(Marco Rubio)6月25日回應伊朗的收費主張時曾表示,任何國家都無權對國際水道收費,船舶通行費也不應納入協議。然而不到3週後,美方立場便出現前後矛盾,川普以美國投入軍力保護海峽通航為由,提出向所有過境貨物收取20%補償費,就算隔日改以波斯灣國家對美投資來取代直接向船貨收費,也只是避開了向國際航運直接徵費所引發的法律與產業反彈。
本輪荷莫茲海峽收費爭議的直接背景,源於伊朗試圖擴大對海峽船舶交通的管理權。荷莫茲海峽水域由伊朗與阿曼分隔,伊朗將長期控制海峽列為對外談判的優先目標,視其為國家安全保障及對外施壓的重要籌碼。2026年美伊衝突爆發後,伊朗成立波斯灣海峽管理局(PGSA),要求過境船舶與該機構協調,並主張船舶應使用靠近伊朗海岸的航路。伊朗也曾攻擊未取得其許可、試圖由阿曼一側通過的船舶,並表明未來可能收取過境費,但尚未公布完整費率。
伊朗認為,美伊6月達成的臨時協議已間接承認其安排海峽通行的權力。協議要求伊朗在60天內盡力確保商船安全通行且不收費,伊朗將「60天內不收費」解讀為期限結束後仍有收費空間;美國則認為,相關條款只要求伊朗協助船舶安全過境,並未授予伊朗以武力限制航線、審查通行許可或單方面收費的權利。
在美伊爭奪海峽控制權之際,阿曼持續居中協調。阿曼與伊朗4月4日召開外交部次長級會議,討論維持船舶順利通行的可能方案;雙方6月23日再發布聯合聲明,同意設立工作小組,討論未來航行管理、相關服務及成本,並於6月29日在馬斯喀特(Muscat)召開首次聯合委員會會議。
由於6月23日聯合聲明只提及「服務及相關成本」,未具體說明收費項目、付款對象及是否具有強制性,外界一度質疑阿曼是否接受伊朗的過境收費主張。阿曼後續澄清,其討論的是燈塔、航道標誌、船舶交通管制及緊急應變等航行服務的成本,並拒絕對船舶單純通過海峽徵收過境費;伊朗則希望取得海峽南北兩側航路的管理權、審查船舶通行許可,並收取過境費。
阿曼在6月24日與國際海事組織(IMO)協調開放臨時通航走廊時,已明確表示船舶可在不支付過境費的情況下通行。阿曼外交部也於7月14日再度強調,將依照國際法與各方合作恢復航行自由,並履行其作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締約國的義務。
國際法判斷的關鍵不在費用採用「過境費」、「保護費」、「補償費」或「航行服務費」等名稱,而在收費原因及執行方式。國際航行海峽的沿岸國可以制定航行安全、交通管理及污染防治規則,但相關措施不得歧視外國船舶,也不能產生阻礙、削弱或暫停過境通行權的效果。國際法原則同時區分一般航行服務與個別船舶實際使用的服務:僅因船舶通過海峽而強制收費缺乏法律基礎;若船舶實際使用引水、拖船或港口服務,則可依服務內容收取合理且非歧視性的費用。
IMO理事會7月重申,荷莫茲海峽應依國際法維持免收通行費及其他過境費用,任何沿岸國安排也必須保障所有船舶享有不受歧視及不受阻礙的過境通行權。對於燈塔、航標、交通管理與污染防治等公共服務所需成本,IMO建議參考麻六甲海峽及新加坡海峽的合作機制,由沿岸國、使用國及航運業透過基金、財務或實物貢獻共同分攤,而非由單一國家強制向過境船舶收費。
川普提出的20%補償費也因計算基礎過高,引發航運業強烈反彈。波羅的海國際航運公會(BIMCO)以每只貨櫃平均貨值6.5萬美元估算,一艘5,000TEU貨櫃船每航次可能增加6,500萬美元成本,20,000TEU船舶的費用則可能達2.6億美元。額外支出若由供應鏈吸收,最終可能反映在運價及消費者負擔上,也會進一步降低船舶進入波斯灣的意願。
赫伯羅德(Hapag-Lloyd)認為,對通過國際水域的船舶收費「從根本上錯誤」。該公司指出,蘇伊士運河及巴拿馬運河的通行費用於支應人工水道建設與維護,荷莫茲海峽屬天然國際海峽,無法援用相同理由。德國船東協會(VDR)則警告,一旦荷莫茲海峽建立單方面收費先例,類似主張可能延伸至麻六甲海峽及其他國際航道。
(航貿週刊2026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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